江山为聘-第82章
不安帽子
1 年前

  小玄子立刻出手,再次袭击过来,魏炎帝呵呵冷笑着,看着人道:“就凭借你们,也想要我这条命?”

  小玄子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会没事?”

  魏炎帝轻哼一声,冷冷道,“我隐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我的好侄儿死了,才坐上了这皇位,岂是你们说夺便夺的。”

  “你一直是装的?”小玄子道,“怎么可能,那汤药你一直在喝,为何会没事?”

  “一开始我确实在喝,是真的没错,但到了后来,我便没在喝了。”魏炎帝说,“不真喝,你们又怎会相信,想借我意识混乱操纵皇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说,公子翊到底是什么人?”

  小玄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不知晓你说的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是东方公子的手下,我只听他的命令行事。”

  “哈哈哈,可笑。”魏炎帝冷笑着,“到了此时了还想嫁祸于人,先不说东方月已死,即便他活着,他也不屑于做些阴狠地手段,你说你是他的人,那我问,他人已死,你又是哪里的来的命令?”

  “活着,他还活着。”小玄子斩钉截铁道,“他一直活着,看不清的是你啊,皇上。”

  “即便他活着,他也不敢出现在这虞都皇城里,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是哪国的奸细。”

  “奸细,”小玄子目光如炬,笃定地道,“我不是什么奸细,我是凉国臣民,是大凉忠诚的百姓。”

  他像是对着魏炎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呐喊,“我自出生以来就有人耳提面命地教导我,我是凉国人,我流着凉国的血脉,我身负血海深仇,我要为国报仇雪恨。”

  他笑着看向魏炎帝,“我为了能进宫都做到这般了,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我终于等来了景帝死的那天,我以为东方月会登基,那这样杀他就容易一些,可组织不允许,让我等,我便一直等在这皇宫里,无所谓,反正等了那么多年我才混到了长秋监当值,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

  小玄子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道:“后来,我终于等来了,皇帝疯了,你疯了,那可真是好时机,我想,我的机会来了。”

  魏炎帝听了,应声道:“所以你便在握的汤食里下药,让我精神失常,为得就是操控皇权?”

  小玄子,说:“是啊,你只是疯了还不行,你的用处还没有利用完,所以我们利用你的精神错乱,让你颁了圣旨,也下了圣令。”

  魏炎帝道:“为得是将我大殿值守的侍卫通通换成你们的人?”

  “不错,将朝廷重臣幽禁起来,将所有的侍卫换成我们自己人,这样日后发生何事我们都可以全身而退?”

  魏炎帝笑了,他看向小玄子,说:“果真是处心积虑,那你说说,这整个皇宫到底有你们多少人。”

  小玄子强忍住内心地不快,说道:“整个长秋监,你们最信任的人,都是我们凉国大军。”

  “哈哈哈,你们万万没想到吧,认为最安全,最听话的,其实确实他国奸细。”

  “你们怎么做到的,怎么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魏炎帝疑惑道,“到底为何,又是如何做的,长秋监原属于南宫寒管辖,为何会是你们的人。”

  小玄子噗嗤一声笑了,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魏炎帝,道:“从何说起呢,该是源自于你们大虞皇帝的愚蠢,且愚蠢的要命。”

  他不慌不急地说:“我接替的不是李英,也就是并不是南宫寒的位置,而是我国公主,我离接替的是凉国公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景帝在时并未有多大动作是因为没有人与他们接头。这件事,我们的人,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我虽生得晚,但也知道些,当年凉国同大虞作战,中间传递出消息的便是公主,后来公主不愿再做这事,便同国君商量要同大虞和解,可国君不愿,出征的将士不愿。没了公主的消息,我们便是弱者,所以进退两难之境,我们输了,事情便搁置了,直到上官羽与虎贲军死在荀北,我们又寻来了机会。”

  “所以,你们便重新联络,欲将我大虞生吞活剥?”

  小玄子看他一眼,应声道:“没错,上官羽已死,除了东方黎再也无人可以阻拦我们,那便是最好的时机,只要再设一计,将东方黎拉下朝堂,那这坚不可摧的大虞皇城,便会分崩离析,一点一点被我们瓦解。”

  魏炎帝双目赤红,他恨恨道:“果真是谋得一出好戏,不过可惜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魏景善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懦弱,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愚蠢不知,以为我是废物?殊不知狠而不露的人,才是这个最强者。”

  魏炎帝意气风发,从床榻上抽出长剑,趁人不备一脸刺了下去。

  小玄子躲闪不及,长剑直中胸口,他看着魏炎帝,脸上堆了笑意,“即便没能杀了你,你也会死,倒下一个我,还有千万个凉国人站起身,你们大虞所有的罪孽,都要更多的人来替你们恕罪。”

  小玄子仰倒在地,他望着偌大的承德大殿,慢慢地闭了眼。

  他的使命完成了吗,他不清楚,只知道很累,他这一生真的很累,终于要解脱了,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去做了,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念着报仇二字,再也不会有人要他的身子,国已灭,无主君,如何复。

  这一世疾苦,尝尽了,便够了。

  …

  这皇城里倒下的何止他一个,倒下了太多人,又站起来太多人。

  风雪未止,战火未熄。

  南宫寒倒在雪地里,被一剑穿喉,他仰着身子,看着这将欲要明亮起来的天空,静静地闭了眼。

  终于可以安息了,他想着,他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更没有怨恨他,这是多大的幸事啊,他曾经纠结了二十多年,可被奴牙一句话给抚平了,他的孩子,经历世态炎凉,长成了最让人心疼的模样。

  可她依旧乐观开朗,心不存怨,事事看透,猜透。

  这样自己走了,也便可以心安了,唯一的,就是没能多给她一些陪伴。

  他曾经把对东方黎的仇恨深深地埋在心底,处心积虑,要他不得好死,可人死后,他却恨不起来了,明明也是皇权下的可怜人,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用则留,不用则弃。

  这样想来,也不过都是同病相怜,杀他全家的是武德帝,那才是他该怨恨的人。

  曾几何时,他细想过让他的孩子也以命抵命,可每每看到那双清秀又善意满满的眉目,他都会犹豫,不该迁怒于东方月,他知晓。

  如今也是庆幸自己能留他一命。

  他的徒儿,如今也是成大事的模样,心善却不愚,那可慈悲的心里,挂着的何止大虞皇都,更是这天下苍生。

  一切都好了,此生再无怨恨,亦无遗憾。

  ……

  沈弘弼跌倒在雪地里,上官明棠握着他的手,将那长/枪深深地刺进了公子翊的胸膛。

  沈弘弼微微抽动,眼睛半眯着,他虚弱无力地说:“若离啊,外公这一枪法耍得如何。”

  上官明棠来不及擦去脸颊地泪水,直落在了沈弘弼的脸上,“好,外公的长/枪耍得最好,爹也不及,外公可是要教若离啊?”

  沈弘弼微微抬手,上官明棠忙截住,握紧又缓缓地落下,他听到沈弘弼说,“可不是要教吗,咱们若离最是聪明,学什么都快。我耍了这一遍,你可记住了?”

  上官明棠抹了抹脸颊上的热泪,撒娇道:“若离没记住,外公要再耍一遍。”

  “我们……我们离儿如今也会说谎了。”沈弘弼缓缓道,“平日……平日里学得最快,怎的今日就调皮起来了,外公都这般累了,实在耍不动了,待外公睡一觉,睡一觉再起来耍给你看。”

  上官明棠泪如雨下,他低首看着人,不依不饶,“离儿不要,外公不可睡,定要再耍一遍给离儿看,外公……”

  他哭得声嘶力竭,“外公不能睡,离儿还想学长/枪,再起来耍一遍好不好。”

  沈弘弼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好……都依你,外公都依你……”

  “外公最是疼爱若离,日后也要继续疼爱下去,若离还要带着外公回荀北,我们要回家。”他哭哑了声音,但依旧不想停,“外公说想吃娘做的小酥肉,若离一早就学会了……等,等我们回了荀北,若离便做给外公吃。”

  “你……有心了。”

  “岁旦将至,今年也要同外公一起守岁,外公还要给我们包饺子吃,郁大哥,萧大哥他们都在……好不好……”

  “都依你,外公都依你。”

  沈弘弼又说:“曾经有个臭小子,跪在我面前,他说,他说自己活着一天,便护你一天,就算他负了天下,也要你独活一世,外公应承他了,也帮你教训了,外公不求他什么,只望他……望他说道做到,即便他死,也要护你周全。”

  “会的,外公。”上官明棠嘶喊着,“他会的,外公信他,若离也信他,我们要等他踏马归来,替我们护下万里河山,外公不可以睡,你要看着,你还要看到大虞的盛世,这一天会来,一定会来。”

  “我中毒已深,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你走,不可再留,他是皇嗣,正统皇嗣,去寻……寻他……”

  上官明棠扶着他,让人仰躺在自己腿上,哭泣声越来越重,漫天大雪里,唯剩了两人孤寂的身影。

  虞都的天好似是亮了一些,可映在上官明棠的眼里,却成了无边的晦暗。

  他看向北边,是亮了,那是他的光,照亮的是他的家。

  他知道,那光会无限蔓延,直至照亮整个大虞……

 

 

第92章 

  一场大雪, 一夜混战,大虞皇城染尽风霜。

  那雕梁画栋的皇宫好似还是一片祥和,但谁都知道内里已被浊气腐蚀。

  魏炎帝不仅未死, 还惩治了叛乱的人, 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颜如玉未曾想到, 他们计划了几年的局,终究败了,败给了看似废物实际确最狡猾的那个人。

  上官明棠与晨风是携军功浩浩荡荡回朝来擒叛贼的, 即便魏炎帝不想认,可终究是几千禁卫军将他从大殿里救了出来。

  承德大殿内,皇城朝堂上, 透着股冰冷的气息, 没人看得透紫微帝座上那人眸子里的深沉, 九五之尊的威严肃穆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唇角的尽染的鲜血未擦净, 魏炎帝就这样看着堂下跪着的人,眼底是道不尽的晦暗。

  颜如玉还想再挣扎, 他不甘心, 怎么可能。

  论才智, 谋略, 武功, 他样样不输人,不过就是想在这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可偏偏就有人不想容他。

  颜如玉从小地方走出来时发过誓,他是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万众瞩目,“不为卿相,不复入卫。”

  景帝在世时, 东方黎最受皇帝青睐,又是皇帝幼时的先生,地位不可撼动。可如今,东方黎已死,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此时便是绝佳的机会,只要能脱颖而出,便可以留下千古之名。

  颜如玉心想着,他还不能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论如何他都要争取,要活着,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颜如玉面目狰狞地看向跪在一旁的上官明棠,嘴里的血气越来越重,他缓缓叩了头,默了片刻,才说:“皇上,微臣不想做无谓的争辩,若是您要怪罪,臣也受着,但今日有一席话不得不讲。”

  他抬起头,看向魏炎帝,不紧不慢地说:“如今皇上左有禁卫军,右有上官将军的新兵,皇城内外是御林军,长秋监更是皇上身边最忠心的狗,那您可曾想过,若是禁卫军晨风,与上官明棠和萧逸等人沆瀣一气,那您在这皇城岂不是孤立无援。三名将领,数十万大军,到时听谁的,皇上登基匆匆,虎符未握手中,那是因为景帝早早把虎符予了东方月。如今他东方月不仅没死,还成了这次叛乱的主谋,他们一起密谋逼宫造反啊,皇上,醒醒吧,他们要杀的人是您啊。”

  魏炎帝抬头,静静地望向堂下,目光满是鄙夷:“你可知你现在是将死之人,东窗事发还要再诬陷朕的臣子,你是觉得朕愚昧,还会觉得朕听信谗言?”

  颜如玉看向端坐帝座上的人,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谗言?到底谁的话真谁的话假,皇上还不能分辨吗?军将在外,不得命令不可回朝,这是人尽皆知的理,仅仅是一夜的功夫,他们又怎会知道皇城大乱,若不是早有预谋,又怎会来得如此快,皇上是天贵之命,得以从奸人手中活下来,那便是要您来惩这些乱臣贼子的,可如今却要奖赏,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啊皇上……”

  他嘴角含着血,脸上是恐惧,是怨恨,还有愤恨。

  颜如玉忽然起了身,慢慢走向殿外,大喊着,“圣上蒙心,大虞将亡啊,武德皇帝啊,你且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弟弟,魏姓皇朝的好儿郎,他要将这大虞皇朝拱手让人啊,你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了,就唤醒他吧,微臣真是痛心疾首啊……”

  侍卫上前将他捉住,他还在大喊着:“三大军将,兵权未在手中握,皇帝愚昧无知,总有一天要亡我大虞皇朝啊。弑君之名可以掩盖,这亡国之名去不掉的,去不掉。”

  颜如玉推开束缚着他的侍卫,再次转身回来,漫不经心地看向端坐在帝座上的魏景善,呵笑着道:“如今的朝堂,就如同被乌云浓墨遮蔽了一般,不见一丝光亮。”

  萧逸原本跪着,闻言忽然站起了身,“你他娘的还要狡辩,若不是你,侯爷他也不会……”

  颜如玉双目含恨,满脸凶恶,“不会什么,他就该死,为老不尊,若不是他,这些人又怎会不召而归。是他沈弘弼,早已有谋逆之心,教唆自己的徒弟和外孙,他该死,且死不足惜。”

  “你,我要杀了你,”萧逸大喊着,“你颠倒黑白,欺瞒圣上,与奸人勾结,想要我大虞沦陷,若不是你囚禁我师傅,又怎会有今日这场战争……”

  “你休要狡辩,皇上……此人蛮横无理,是他统领的御林军放了叛贼入朝,也是他率御林军大肆进攻皇城,您可看清楚吧。”

  “你……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