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和亲后我成了团宠-第57章
疯狂的香蕉
1 年前

  他如此看了其他几种兵器,最后拿起摆在正中的一柄长弓。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就拿起这把长弓看了。

 

  长弓尾端有一个狼首的标记,是鏖兀大王的标记。

 

  当然不会是他,是先王。

 

  先王给最爱的大儿子做了一把弓。或许做了很多把,这是其中一把。

 

  赫连诛一把也没有。因为他练武练得勤,力气长得快,每年都要拉断好几把弓。

 

  如果给他做,很浪费。

 

  赫连诛笑了一下,掂了一下手里的长弓,很轻。

 

  不过木弓表面很光滑,应该是赫连诚拿在手里把玩过很多次,说不定从前的每年三月到九月,先王就是用这把长弓教导大儿子射箭的。

 

  赫连诛又走到箭囊旁边,抽出一枝金箭。

 

  搭弓射箭,对准阿史那。

 

  阿史那哀叫一声,只能伏在地上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没等到箭矢穿过身体的疼痛感,只等来了轻轻的咔嚓一声。

 

  赫连诛力气太大,把手里的长弓给拉断了。

 

  那长弓断掉之后,才显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它是中空的,一张帛书被卷得很小很小,藏在长弓之中。

 

  如今长弓断了,帛书晃了两下,悠悠落地。

 

  阿史那不知道要不要动,他抬头去看赫连诛,赫连诛面无表情,似乎是默许了,再沉默了一会儿,阿史那才敢伸手去拿。

 

  他两三眼扫过帛书上的文字,最后却只能一声惊叫:“啊!”

 

  赫连诛伸手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头一句话是,阿诚我儿。

 

  接下来是,你拉开这把弓时,应当已经十八岁了。

 

  赫连诛勾起唇角,讽刺地笑着。

 

  原来是先王留给大儿子的惊喜。

 

  不过赫连诚好像不太能体会先王的“良苦用心”,先王希望他成长为文武双全、十八岁就能拉断这把弓的君主。

 

  偏偏赫连诚把这把弓看做是父亲的遗物,保护得完好无损,至死也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赫连诛继续往下看去——

 

  届时或许我早已经去世,或许我仍……

 

  赫连诛懒得再看他们父子情深,直接跳到最后几句——

 

  此书可做传位诏书用,你凭此书,扫平一切阻碍。你是草原的主人,鏖兀人天生就是草原的主人。

 

  先王未免自视过高,未免太瞧得起他这个儿子了。

 

  不过,倘若赫连诚能够发现这个东西,或许还会多几分胜算。

 

  赫连诛将帛书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最后丢在阿史那面前。

 

  阿史那捡起帛书,再看了两三遍,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

 

  先王对赫连诚的偏爱已经昭然若揭,这就证明他阿史那一开始就没有跟错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是你……为什么那封传位诏书上写的是你……”

 

  赫连诛丢开断掉的弓箭,走到正中的圈椅上,坐了上去。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镇纸,捏在手里,用力得像要把石镇纸的棱角磨平。

 

  为什么呢?

 

  赫连诛沉吟许久,最后低声回答:“尚京城里的传位诏书,是我自己写的。”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像一条毒蛇,在地上滑动爬行,冰冷冷的,最后钻进阿史那的耳朵里。

 

  阿史那一激灵:“你……你当时才……”

 

  他当时才八岁,怎么会有这样的心计?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去篡改传位诏书?

 

  赫连诛理所当然道:“是啊,正因为我当时才八岁,所以才看不出先王到底属意谁。我一直以为,他很喜欢我,我也一直以让他以我为豪为目标。”

 

  “我会模仿他的笔迹,不是很难。”

 

  “他的病来得突然,当时是我在他身边侍疾,他可能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让我拿笔墨给他,他要写点东西。”

 

  赫连诛的声音极其冷静,仿佛他只是在闲聊,在讲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

 

  “我把纸笔递到他手边,我很快就看见了,他在写的是传位诏书。”

 

  “传位,还能传给谁呢?当然就是我了。”

 

  “我当时都准备谢恩了,我还想在他床前发誓,我一定会把鏖兀发扬光大的。”

 

  “不过很不巧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跪下,他在接位人的名字的时候,就没力气了。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把手抬起来,于是把笔丢到一边,准备歇一会儿再写。”

 

  “不过他这一歇,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我是个孝顺儿子,那时候还是。”赫连诛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所以我接过他的笔,帮他把传位诏书补全了。”

 

  “写的是我的名字。”

 

  “后来太皇太后与太后、摄政王相争,用的就是我这份诏书。他们都没看出来,这封诏书是我写的。”

 

  “现在想起来,我无比庆幸。”

 

  “我成全了我自己。”

 

  赫连诛大笑。

 

  阿史那听得这个诡异古怪、却又合情合理的故事。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在父王的尸体旁边,写下了自己的传位诏书。

 

  只听赫连诛又道:“我写完诏书的时候,把笔放下,抬起头,他就歪着脑袋,躺在床上,那样睁着眼睛看着我。”

 

  “和赫连诚一模一样的浅色眼睛。”

 

  赫连诛又笑:“我还对他说:‘父王,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

 

  “现在想起来,他那种眼神确实不像是欣慰的眼神。不过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帮他分担鏖兀政事了。”

 

  天色渐渐暗了,阿史那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扭曲可怖。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因为天更暗了,还是自己没了力气,快要死了,阿史那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赫连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阿史那只能看见他的鞋子,阿史那喃喃说:“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

 

  “魔鬼”嫌恶地提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了。

 

  *

 

  这时阮久正在房里看刚刚发现的书信,他暂时还没有看见梁国来的书信。

 

  格图鲁从外面进来:“王后,大王说晚上换个地方住,不在这里住了。”

 

  阮久原本觉得奇怪,后面转念一想,这里是赫连诚的宅子,赫连诛不太喜欢这里也情有可原。

 

  格图鲁帮他收拾东西:“驿馆那边已经在整理了,很快就能整理好,我们现在收拾东西过去,就可以吃晚饭了。”

 

  “好。”阮久把桌上的书信都收起来。

 

  阮久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就是三只小动物。

 

  格图鲁背着包袱,乌兰拿着书信,阮久牵着小狼和小狗,他们出去时,赫连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你背着弓箭做什么?”阮久疑惑道,“要出去打猎?”

 

  “没有,做一点事情。”赫连诛道,“你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吧?我们不能再回来拿东西了。”

 

  阮久拍拍格图鲁背上的包袱,再拍拍开饭:“都拿好了。”

 

  “那好,你先上马车,我等一下就过去。”

 

  阮久点点头:“好。”

 

  乌兰和格图鲁护送着他上了马车,阮久从始至终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钟楼上,悬挂着一个人。

 

  阿史那被堵着嘴、捆着双手,吊在最高处的钟楼上。他早已经没有了生气,只是赫连诛怕他惊动阮久,才让人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赫连诛看着阮久的马车出了街道,便取下挂在身上的弓箭,双手平举,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再慢慢抬高。

 

  嗖的一声,第一箭被射出。

 

  正中府邸牌匾正中,赫连二字的牌匾。

 

  又是嗖的一声,第二箭。

 

  正中吊着阿史那的麻绳,麻绳断开,阿史那就那样掉了进去。

 

  然后是第三箭。

 

  他已经搭好了第三箭,却迟迟不发。

 

  直到扛着空火油罐的随从回来复命:“大王,都浇上了。”

 

  于是他随手扯开一截衣袖,用衣袖布料蘸了蘸罐子里剩余的火油,缠在第三支箭上。

 

  点上火。

 

  第三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似的光芒。

 

  赫连诛目送着它离开,还没等到箭矢落地,火光燃起,他就听见一句。

 

  “你在干嘛?”

 

  赫连诛转头,看见阮久,赶快把弓往身后藏了藏。

 

  他抿了抿唇:“没……没干嘛。”

 

  也就是在杀人放火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软啾:?!!!小猪好野,野猪

第40章要长高啦

 阮久原本都抱着小狼和小狗上马车了, 马车驶出街道的时候,阮久在马车里看见有人在围墙边倒火油,还有人在挖沟渠。

 

  阮久觉得不太对劲, 叫停马车,准备回去看看。

 

  他回头的时候,赫连诛已经把吊在高处的阿史那打落了, 所以他没有看见赫连诛杀人。

 

  这是赫连诛唯一的庆幸。

 

  阮久抱着眼睛湿漉漉的小狗,自己睁得圆圆的眼睛也有几分探究:“你在干嘛?”

 

  赫连诛面对着他, 下意识把长弓藏到身后, 两只手握着。

 

  只听见“咔嚓”两声,站在赫连诛身后的文勃与“臭鼬”瞪大双眼,交换了两个极其震惊的眼神。

 

  赫连诛把刚刚拗断的长弓从身后拿出来:“断了, 不是我射的箭。”

 

  阮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问:“我的眼睛漂亮吗?”

 

  赫连诛眨了眨眼睛, 抬头望进他眼里, 然后羞涩地点了点头:“嗯,漂亮。”

 

  阮久无情道:“它又不是玻璃珠子。”

 

  赫连诛哽住。

 

  这时第三支带着火焰的箭矢落在赫连诚的房子里面, 借着火油,火势很快开始蔓延。

 

  赫连诛听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只转头看了两眼, 火光已经蔓延到了门前,他提前让手下人在宅院周围挖了两条防止火势蔓延的沟渠,火烧不过来, 但火焰窜的很高,烤得身上很热。

 

  赫连诛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然后一步跨上前,两把抱住阮久和他怀里的狗, 抱稳了就跑。

 

  “走吧。”

 

  用最直截了当的方法逃避问题。

 

  赫连诛转身的时候,两声巨响,宅院正中的牌匾被火舌舔舐,轰然落地,在火光里扬起两阵烟尘。

 

  赫连诛没有回头,他抱着阮久跑还来不及呢。

 

  谁还管身后有什么东西?

 

  阮久倒是看见了,但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同文勃和“臭鼬”对上目光,他们两个震惊又敬佩地目送大王扛着王后离开,像围观土匪当街绑架、不敢出手的围观路人。

 

  阮久觉得有点丢脸,使劲拍了两下赫连诛的肩:“放我下来。”

 

  赫连诛当然不肯,阮久要捏他的耳朵,他反倒扭过头去,要亲亲阮久的手。

 

  就这样扛着人一路跑,到了马车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