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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隔着网线交流有延迟的网友们，身处现场的人们才是反应最直观的。
三木编辑错开步，邀请夏目贵志隆重登场，现场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将镜头对准了入口处，超清的镜头中——
夏目贵志穿着一身深蓝色绣着花团暗纹的和服，一步步登上台阶。
如画的眉眼温柔地低垂着，木屐声清脆，怀里抱着一只格外喜气的招财猫。
深蓝色的羽织在他身后荡起一个美妙的弧度，衣袖上的锦绣花团在阳光下开得绚烂。
到台上时，他抬起清雅的脸颊望向台前，屏幕中倒映出他的模样，眉眼如星，文气悠然，仿若跨越了岁月的距离，从画中走出。
现场顿时一片静默，脑子好像卡住了。
夏目接过话筒，对着在场的书粉们鞠了一躬，而后起身跟大家打招呼：
“哦嗨哟，我是绿川，欢迎大家不远万里来参加我的新书发布会和签售会。”
他清朗的声音在会场内扩散，终于惊醒了一度陷入沉默的众人。
微微的嘈杂声在台下响起。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这是绿川老师！！！！！”
“绿川老师居然这么年轻，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啊。”
“对。诶？不对。虽然与想象中不同，但是绿川老师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哇，这么小又这么有才华的大大，卡哇伊~”
“啊，绿川老师好好看，和服美人，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好想跟绿川老师谈恋爱。”
“那岂不是姐弟恋。”
“说不定还有可爱的男孩子呢。”
“啊，你不对劲。”
“醒醒啊，绿川老师这么年轻，岂不是说他出道的时候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这刷新了京都赏最小金赏的年龄了。”
“哇，老公好棒！”
而现场的媒体们此刻更是恨不得长了八条手臂，将绿川老师的年纪以最快的速度发出去。
“史上最小金赏得主”、“本世纪最年轻的顶级作家”、“蝉联《飞鸟》冠军榜首半年的居然是一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消息以八原为中心，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就连电视台上都紧急加了一段直播采访，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而与此同时，在现场的人们情绪各异的讨论的时候，有一群人与周围的人们格外不同。
武侦社的大家一开始与众人一样，眼巴巴的盯着上面的大屏幕，当夏目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候，几人心中就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等到夏目终于露出全脸，熟悉的声音通过话筒，从音箱中传到耳边的时候，武侦社的几人终于确认——
夏目贵志就是绿川老师本人。
国木田独步，武侦社社长的弟子，前高数老师，即便是面对最凶恶的苍之使徒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却缓缓崩了表情。
他想起自己那本专门摘抄绿川老师的句子的笔记本，想起自己无数次拿着笔记本跟同事安利绿川老师，想到曾经夏目一言难尽的表情……
国木田独步默默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拿出钢笔，此刻，他无比期望自己的异能力可以具现那些“唯心”的东西，他现在特别想在纸夜上写上“隐身术”三个字。
坐在国木田独步左侧的谷崎润一郎同样没有维持住，捂着脸将自己埋进臂弯里。
脑海中突然跳出之前他刚补完《剑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夏目哭诉的场景。
作为武侦社里少有的同龄伙伴，在谷崎润一郎心中，夏目贵志是他除了妹妹直美外，最亲近的存在。
他曾经无数次跟夏目谈起绿川老师的书，性格有些懦弱的他格外喜欢绿川老师的风格，他会因为书中的各种描写感到悲伤，而为了不让悲伤变成骨科，他最长找的与他分享悲伤的就是夏目贵志，又哭又笑，又骂又赞，一边哭着一边跟夏目说绿川老师写得有多好看。
此前说得有多少，现在他的社会性死亡就有多么严重，严重到他的异能力“细雪”差点自动开启，将他藏到人群里。
而与以上两位社会性死亡的社员相比，御姐与谢野晶子则截然相反。
她默默拖过随身的挎包，挎包拉链被扯开一角，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斧刃。
“夏目最近生病了，需要我治疗，是不是啊？”
已经提前知晓的乱步和太宰治同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之意。
在台上的夏目贵志感觉一股凉意侵入椎骨，暖棕色的眼睛扫视台下，瞬间与台下笑得格外危险的与谢野晶子对上了眼。
对方在夏目睁大的眼神中，好像故意恐吓一般，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七号的外科橡胶手套，然后对着夏目抬了抬下巴。
“咕噜。”夏目条件反射咽下一口唾沫，襦服内，寒毛根根耸立。
再看武侦社其他人各异的表情，夏目在心里缓缓扯开一抹带着苦意的笑。
都说书是一个作者最真实的内心写照，此刻被认识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大家都无数遍通读那些他的内心独白，甚至于他讨论好多其中的细节。
想起那些往昔的场景，这一瞬间，夏目感觉自己就好像整个人没，穿，衣服暴露在各位同事面前。
太羞耻了！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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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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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章 继续
“绿川老师……绿川老师？”
夏目正处于脑袋发懵的状态中，一时间走神了，没有注意到三木编辑抛过来的问题。
三木编辑叫了一声，见他神色分散，耳根发红，眼神一瞥注意到令夏目老师分神的正是那些他现实中的同事。
掉马了？不好意思？心念光转，他瞬间明白了夏目此刻的状态。
不厚道的在心里笑了声，他悄悄在一旁碰了碰夏目贵志，示意他回过神来。
夏目猛然回过神来，撞上三木编辑含笑的眼睛。
“绿川老师第一次露面，看来有些紧张。”三木编辑开玩笑，也顺便圆场。
下面响起一片友善的笑声和掌声。
夏目顺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浅笑，说：“抱歉，我没想到来这里的读者这么多，感谢你们的到来。”
他微微躬身，谦逊而温和。
三木编辑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那么我们继续，请问绿川老师写这本《露神》的初衷是什么呢？还有它的灵感来源，能跟我们讲一下吗？”
夏目认真的听了，点了点头，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先讲一下灵感来源吧。去岁春日的一日，我出门采风，从一处神社出来，途径一片樱花林，樱花浪漫，柔美动人，我被樱花迷了眼，越走越深，在樱花林的深处见到一处破败的神龛。
樱花的新生与神龛的凋零让我感触很大。
大家都知道，日国号称八百万神明，大街小巷、山林旷野，随处可见神龛，只是如今又有多少被遗忘呢？
传说中很多神明由山野精所化，承人类拜祭信仰成神。
只是繁华过后，渐渐的我们遗忘，我就在想，失去了信仰的神明会怎么样？
消失，还是重归山林？
这大概就是这篇文的初衷吧。”
三木编辑侧耳倾听，不时肯定地点点头。
等夏目说完后，他念到下一个问题：“大家想了解，这次签售会结束后绿川老师还会去其他城市吗？以及，您现在露面了，是不是表示出席年底京都金赏的颁奖呢？”
“抱歉，这次签售会之后不会在其他城市举办了，我需要准备我下一本书，要出去采风，十分抱歉。至于京都金赏，提名还没有出来呢，不着急。而且我之前没有到现场拿奖，可能会上黑名单吧。”夏目状似轻松地歪歪头说道。
“绿川老师一定会拿奖的！”下面一个书粉大声喊道。
三木编辑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如果夏目今年不获奖，那就是金赏有黑幕！
两人又聊了几个大家关注的问题后，现场进入了随机问答环节。
三木编辑随机指了一个方向，看到那个方向，夏目心中一突。
正是武侦社所在的方位。
“就那位黑色头发的男士。”三木编辑指着江户川乱步说道。
乱步正在拆糖果，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太宰治见此，眼睛一亮，下意识抹了把黑色的头顶，瞬间站起来，挥着手要话筒。
乱步挑眉，嘟囔道：“明明叫的是侦探大人。”
“乱步桑好久之前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在夏目面前出了很多糗哦。”
太宰治悄声说。
闻言，武侦社其他几人瞬间将视线定格在乱步身上。
对哦，以乱步先生的聪慧估计早就知道了夏目的身份，但是他不仅没有告诉他们，而且在夏目住院的时候，特意引导他们在夏目面前谈了好多，真是恶趣味啊。
“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盯着乱步。
乱步默然，别过头傲娇的哼了一声。
“你也不遑多让。”他小声嘀咕。
话筒正好就被传了过来，太宰治笑眯眯地没有回话。
“请这位先生提问。”三木编辑说道。
台上，夏目紧张地攥起手，目光灼灼的望着太宰治。
太宰治望见他认真的模样，动作一顿，忍不住在心下喟叹，夏目这个眼神让他有一种万千人中，夏目只专注于他一个人的错觉。
好耍赖啊，这样让他怎么忍心提一些突兀的问题呢？
太宰治伸手拽了拽领口，强行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开口道：“绿川老师我特别喜欢您，每次看您的书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梦境的瑰丽，硝烟弥漫的战场，神奇的妖怪世界……
……
每一本都令人沉迷！您的书我每一本都买了好多本，露神这部我已经翻看了十七遍！”
他说话快得像机关木仓一样，不等听清就说出一大堆溢美之词，看得国木田等人目瞪口呆。
“额，谢谢……”夏目被他夸得脸颊一点点热起来，他绷着脸努力展示出严肃的样子。
殊不知少年人的薄脸皮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情绪。
“请先问问题。”
主持没想到自家小朋友的亲友会如此放得开，见他还要一直说下去，不得不出言提醒。
“好吧好吧，我先问问题，真是的，明明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太宰治摆摆手不情愿地说。
众人：……
“那么，我想问，绿川老师喜欢这个结局吗？”他没有问能不能改结局，而是问夏目喜不喜欢。
夏目听到问题松了口气，微微松开紧攥的手，脸上的烫意轻轻减了点：“这个结局是最真实的，露神在结局的时候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个结局，他很喜欢。”
他没有回答自己喜不喜欢，而是说露神喜欢。
如果让他来选，夏目的回答当然是“不喜欢”，不过他“理解”。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太宰治观察着夏目的表情，想了想说：
“其实露神很幸福。”
夏目和在场的人都被太宰治的观点惊了一下。
“比起独自处于孤零零的世间，被所有人遗忘，不如彻底消失，将记忆定格在最后那抹美好上。这腐朽氧化的世间，没有必要停留。”
那一瞬间，太宰治的眼底隐隐有黑泥翻滚。
说完，他瞬间笑开，好像刚刚的一幕是夏目的错觉。
“绿川老师是想表达这种绽放的美吧，比起此后在虚无和孤单中腐烂，不如在一切应该停止的时候停下。唉，想想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他，好可悲，果然消失是最好的结局呢。”
太宰治的话让在场的人陷入了沉思。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结局正是如此。
“绿川老师不愧是绿川老师，结局写恰到好处，引人深思……”
太宰治吹起来不要命，夏目听得恨不得下去堵住他的嘴，这种溢美之词在网络上发表一下就好了，现实中也太夸张了！
他哪有那么好？
与此同时，在论坛的直播中，楼主贴心的把太宰治的每一句话都复制了上去。
【公开处刑，狗头.jpg。】
【这是粉圈的姐妹吧，我都不敢这么夸，太夸张了，他不会羞耻吗哈哈。】
【大家快看绿川老师，耳朵都红了，好可爱啊。】
【干得漂亮！】
【摩多摩多，码住码住。这只红脸的小可爱是我的了。】
【呸，明明在我被窝里。】
【哈哈哈，你们这群女人。不过还可以这么理解吗？厉害了。】
【绿川老师：不，我没有，别瞎说！】
【绿川语理解满分！】
【不过这个兄弟说得有道理啊，被所有人遗忘，与世间格格不入，确实不如将生命定格。】
【上面是楼主？你被洗脑了？】
【没，我就是觉得或许这个结局是最he的了，绿川老贼还给补了个幻境番外，其实挺良心的。】
【完了，楼主没救了。】
【这人有毒哈哈哈哈。】
【楼主你还要给绿川老师惊喜吗？】
【确定不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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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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