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说正好清理清理地方,就都叫我给送来了,要是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老爷也不要了。”
盖紫霄宫剩下的??
那是什么等级的宝物啊!
用来盖房子?
只怕随便拿出一个去,略略修改,都能做个仙器等级的法宝出来!
黎山老母听得眼睛瞪老大,跟菩提道,“师父,就给孩子们修个落脚之地,也不是多好的洞府,用不着这么奢侈的材料吧?”
梼杌又拿出来一个袋子,“这是灵石,老爷吩咐,给埋在屋子下面的阵眼上,可散灵聚气,蕴养福地,哪怕是凡间的地界儿,也照旧能养成洞天福地。”
黎山老母就不说话了:她等会儿跟师父说,把骊山上下拆了,重新盖一回,不知道行不行?
菩提笑呵呵地把东西都收了,跟梼杌道,“回家跟道祖说,等过后房子盖完了,小辈儿们必定给他老人家立个牌位,日日叩拜!”
梼杌还没说话,冷不丁凭空里一道紫色小闪电,把菩提原形都给打出来了。
满脸黝黑,一头黑发都打卷儿了!
一张口,一股子白烟就冒了出来。
噗叽~~
梼杌肩头的咪咪给眼前这个猛然出现的黑色“怪兽”吓了一跳,伸出爪子来够菩提,“喵呜……”
福宝缩在球球的后脖颈里瑟瑟发抖,给这活蹦乱跳的小猫吓得,捧在胸前的小爪子冰凉。
球球有点痒,本来想把这小胖老鼠抓出来,不过一看她吓成这样,便也不吱声了:暂且叫你躲一会儿吧!
一屋子人忍着笑,菩提若无其事地一挥手,又恢复了老师的那张脸来,因为心里不忿,甚至还变得更苍老了些。
眼尖的悟空惊讶的坐直了道,“师父,你脸上怎么多了好些斑,眼角也耷拉了!额头褶子也多了!”
“师父,我都说不要师娘了,您不用变得这样老了呀……”
屋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呛咳声,之后又是好一会儿的沉寂。
梼杌呆呆地道,“师兄,那我回去了?”
回去跟老爷学一回,说小师兄给他打伤了,变得可老,都娶不着媳妇了。
真可怜……
咪咪趴在他爹肩头,“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不是说要在灵台山玩儿几天,爹爹说话不算话,竟骗猫!
梼杌抱着闺女,急火火地撩了,咪咪在他脸上抓出三道红檩子来都没顾得上。
晚上的时候,老道祖给徒弟发来水镜,纳闷儿地道,“梼杌说你快死了?”那大狗急三火四地跑回紫霄宫,说得跟他小徒弟马上要咽气了一样。
菩提:……
他要掐指算一算,最近这几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老道祖送了东西来,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得了消息,也都各自帮衬了些,菩提乐呵呵地盘点算计一回,细细地做了许多规划,在黎山老母选的地方里,挑出来四个上好的,图纸修修改改,刚好能把材料都用上。
给黎山老母的女弟子们盖道场这事儿,也就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了。
要按着黎山老母的想法,不用一气盖那么多,先起一座,慢慢地修着,然后就叫她二徒弟去凡间历练,等历练的差不多了,孩子该回来了,这道场也就盖好了,正好可以住进去,闭个大关,把凡尘里得来的感悟沉淀一下。
但是菩提不同意,家里这么些人呢,慢慢地建做什么?
老师父手一挥,把家里三十个徒弟都叫了来,一人带着百十多个手下,按着图纸,带着材料,只几天,就把四个道场给盖起来了。
菩提笑呵呵地与黎山老母道,“比当初师父在碧游宫给你们姐妹修建的院子可漂亮多了,相中哪个就去住哪个!都喜欢就轮流住,左右孩子们还没分家,就先做你的别苑!”
黎山老母眼泪就落下来了,对着菩提行礼道,“徒儿多谢师父!”
这么多好材料,说用就用,一点儿没留,都花在她身上了。
菩提虚扶起来,唬着脸道,“挺好的事儿,哭什么!不哭!”
从前都没哭过,那么多血撒在地上,他们都不哭,如今慢慢地好起来了,做什么要哭?
黎山老母擦了把眼泪,痛痛快快地答应一声,“哎!”
福宝又粘过来,很舍不得地道,“师父和师姐又要走嘛?”
黎山老母很疼这个小徒弟,把福宝抱起来啾啾小肉脸,“师父师姐走了也带着你,好不好?”
啊。
这下就轮到福宝舍不得灵台山了。
东西好吃,哥哥们疼她,每天有许多的东西能学,可以知道很多新鲜的事儿,好玩儿的地方也多,只要不去有怪兽的地方,哪里都随便她跑……
福宝揪着手,愁眉苦脸地道,“那能不能带着厨房的嬢嬢和哥哥他们?”
你个贪心崽!
大家都哈哈地笑起来,菩提老祖却叫福宝给提醒了,“家里厨子分你几个,咱家里现在就厨子三界里最出名,另外当初给你们使唤的人手,要是用惯了的,也都带着走!人手还缺的话,再叫广林给你挑。”
黎山老母笑道,“当初说好了,叫我来给广林师弟做客卿长老,这可好,我还一件事儿都没干,就先划拉他一堆东西和人走了。”
广林也笑,“那等以后我们去师姐的别苑去玩儿,师姐可别嫌弃我们待得久!”
一家子说说笑笑的,金蝉就道,“待了这许久,我也该告辞了!”他闺女有了好归宿,他也该放心了,再者他的课程也结束了。
众人还没说话,福宝就挥着小肉手道,“爹爹以后常来玩儿!”
呜呜呜……
尊者走的那天,灵台山新一年的春雨下得超大!
闺女不要自己了呜呜呜……
黎山老母哭笑不得,“福宝就是拜师,又不是给我做闺女,尊者什么时候想孩子,自然能来看啊!我这几年就都住在别苑,离着灵山也不远,您不是抬抬脚就到了?”
金蝉哭得稀里哗啦的,连雨都顾不上遮挡一下了,僧袍淋得精湿,“万望老母好生照顾我家福宝,我来年、秋天、下个月,下个月就来看她!”
行吧~~
瞧您这改口的样子,保不齐下旬就过来了呢。
福宝跟爹爹挥挥手,眼瞅着金蝉嚎啕大哭地离去了,小胖娃还叹了口气,“爹爹真叫人操心,淋了雨,又这么哭,到家会不会得风寒呀?”
那倒是不会,你爹他好歹也是个菩萨呢,金身加持,佛光护体,哪里就那么容易风寒了。
金蝉回了灵山,就一天一个水镜的找菩提,“前辈,我闺女干啥呢?”
“今天有没有哭鼻子啊?”
“好好吃饭了嘛?”
“没偷偷跑去玩儿水吧?”
“有没有欺负人?”后面还要小心翼翼地问,“没被人惹哭了吧?”
菩提乐呵呵地道,“可好呢,欢实极了,爱说爱笑爱闹呢,吃得也多,都不往腮帮里藏吃的了,知道吃新鲜的好了。”
“不欺负人,也没人敢惹他呀!好几个哥哥护着呢,走哪儿都威风极了。”
金蝉就松口气。
菩提逗他,“我把福宝叫来跟你说两句?”
金蝉吓得直摆手,“不了不了不了!我怕福宝看见我了哭鼻子。”
菩提暗自腹诽:我看你是怕看见你闺女,你自己哭鼻子!
连着说了十多天,菩提这一日接通水镜,金蝉在里面高高兴兴地道,“明日就是初一,等初二我就过去看福宝去!”
菩提呵呵一笑,“那你来我这儿是不行啦!”
金蝉大惊失色,“怎么啦?”
菩提笑道,“福宝她师父,今早带着徒弟们,去别苑了。你忘啦,福宝她二师姐,要下凡历练去了!”
哦,对吼,忘了这茬了……
金蝉瞬间蔫吧了。
菩提奇怪地道,“怎么不高兴?”
金蝉叹道,“别苑里都是女子,我一个出家人,不方便去……”
……
那没法子了。
金蝉长吁短叹的,“早知道我昨天就去好了,还能见着我闺女一回!”
被晚辈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的菩提很是淡定地一摊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她们要走的,唉,我那个徒弟,你也知道,最是个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性子!”
金蝉一想,倒也是,黎山老母素来与观音几个交好,他从前也是熟识的,确实是个性格爽利的人。
唉。
金蝉蔫哒哒地道,“要是她们回灵台山探亲了,前辈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一定一定!
菩提满口答应着,瞧着金蝉失魂落魄地挂了水镜。
真可怜呀!
啧啧啧,哪天把这苦爸爸接来灵台山散散心,那闺女不在,教过的学生可都还在呢,就不行给复习复习功课了?
黎山老母带着徒弟们去了别苑,瞧着二徒弟改换身形,选了一妥当人家,下凡历练去了,自己便带着徒弟们在别苑修行,另外给老朋友们送送信,告诉他们自己搬家了,有事儿西牛贺洲说话。
观音没在家,文殊普贤可闲着呢,一收到黎山老母的信,都吓了一跳,俩人一合计,转天就奔着西牛贺洲来了,一直找到了黎山老母的新道场,登门拜望。
两位菩萨到的时候,正是暮春时节,这处别苑漫山遍野的晚樱,开的灿烂极了,云蒸霞蔚一般铺着一地粉色的云雾,就冲这美景,那就真是除极好的地段儿。
俩人在半空就笑,“黎山可真是会选地方,就冲这花儿,我都想住下来不走了!”
普贤笑道,“花好虫子多,下去看看她房子盖得怎么样吧,这匆匆忙忙的,能住人嘛?”
结果两人落下身形,瞧见花草树木掩映中的璀璨琉璃瓦和屋脊走兽,就愣住了。
这俩也不是没见识的,是不是好东西,还看不出来么?
等落在山门前,就更是无语了,这山门建的,也忒……
文殊说不出来,普贤呆呆地道,“忒奢侈了……”
整块儿整块儿的白玉,雕龙画凤,刻花描树,一笔一划,尽见功力。
就不看这材料,但看这山门上的画,就值个回头票了!
文殊菩萨喃喃地道,“这黎山,是打劫了洪荒哪个兵解仙人的洞府了?怎么突然这么阔绰了?”
普贤道,“她不是一直手指缝儿挺松的?身上仙丹特别多?我从前单知道她富,可是竟不知道她这么有钱……”
这么一个奢华的山门,说盖就盖起来了,那里面能差了?
什么样的房子,能配的上她们俩刚才惊鸿一瞥的琉璃宝瓦和屋脊神兽?
文殊无奈地瞥了普贤一眼:这傻子,现在都坚定不移地认为,黎山老母是个有钱的女修!
呆瓜,人家不是有钱,人家是有背景好不好!
不过这太乙玄门,真的这么阔绰?能给黎山盖起来这么大的一座道场?
俩人正发呆,山门旁边的角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穿淡粉裙子,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探了头出来,大眼睛咕噜咕噜的直转悠,瞧着就机灵,熟门熟路地道,“二位夫人,是有什么事嘛?”
结果没等文殊普贤回话,小丫头就继续笑眯眯地道,“我们这里是黎山老母的别苑,您二位要是想进来参观,惠赠灵石两块~”
……
小丫头递出来一张地图,“上面画着路线的都可以去,但是打着红叉的是内院,不能随意乱闯。”
文殊很是无语地接过来,小丫头又递给了普贤一张,嘴巴甜甜地道,“我们别苑特别美,来一趟不吃亏哦~”
普贤打开来一看,什么花坞,雅舍,涧水流……
她指着“客舍”问道,“这处也可以去?”这看起来,应该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吧?不怕客人给外人冲撞了生气嘛?
小丫头探头看了一眼,笑着道,“不仅可以去,还能住下来呢!”
等文殊普贤听完这个“客舍”的含义和用途之后,深深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黎山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她是不是在骊山,悄无声息地做了好多年这个生意了?
第215章 辟谷
文殊和普贤到底也没交上这两块灵石去。
赶巧钟离春出来送客,正遇上,赶紧派人去给师父送信,自己引了路,亲自给两位迎进去了。
守门的是个百灵鸟成精的小妖,嘴最巧,是这次从灵台山带来的,听师姐这么一叫人,才知道自己卖门票卖到菩萨头上去了,就忍不住一吐舌头。
钟离安抚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叫她安心守门,自己跟门后的黑熊精摆了摆手,带着文殊普贤两位往里走。
这一路漫步走来,文殊普贤走得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这,这玉石,就这么在路上铺着?”
莹润剔透,颜色纯正可爱,阳光一照,灵气氤氲,祥云蒸腾,甭提多好看了。
虽是凡间,可这一路穿花拂柳地走来,竟叫人觉得恍如仙境。
只是,这么好的玉石,就这么铺在地上,不怕给踩碎了啊?
钟离笑一笑,“尊者也觉得不好吧?这玉走得久了,磨得太光滑,这还是今日里天晴,路面上没有积水,若是赶上下雨,滑溜溜的更不好走,我师父正想着换了它们去呢。”
文殊呆滞,普贤懵然:这是什么语言?
还嫌弃?
挖出来给我啊!
钟离继续道,“当初修这条路,灵台山的师叔们都说不大行,这玉石铺到水池子下面还好看,做路面不好用,我师父就说这玉石秀雅,非要铺,师叔们只能依着她。结果现在我师父果然又后悔,我师妹们年纪小又淘气,只这个月跑来跑去的,就不知道摔了几回呢,可把我师父心疼坏了!”
这个显摆~
文殊听出点儿什么来,普贤就顾着酸了。
等到了里面,瞧着黎山老母穿得跟花儿似的,整个人容光四射,仙姿隽永,美得都有些傲气了,俩人都瞧呆住了:“你怎么还年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