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一笑,遮掩住因为第一次撒下如此大谎就被人类和咒灵同时见证的动摇与慌张。
“毕竟,我的性命,可是相当贵重。”
琴酒看着面前的天草静流,放下了木仓口。
虽然天草静流完全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能在第一时间抬手杀了他,但是这已经是个足够明显的信号。
他信了。
yes!
身后的人用力的一推天草,天草顺着对方的动作走向屋中,面不改色的在接触到咒灵的最后一秒看着咒灵给他让开了路。
天草静流转身坐在了床上,双臂打开,撑在柔软的床面上,略显愉快的看向了琴酒的方向。
“不知道阵君,这次来是要说什么?”
视线在琴酒后面那个又高又壮,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过了一眼。
“带着人来,应该不是找我叙旧?”
话说完,天草静流保持着面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逐渐的,缓慢的,像是张纸一样的皱了起来。
啊——完了,演戏成功,得意过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草:啊啊啊啊最后那个仿佛调戏良家杀手的流氓语气是怎么回事,这肯定不是我说的!
【ps,调整作息,以后不会在半夜发了,大家看了这章更新也早点睡嗷】
简单说明一下天草的变化。
他之前每个世界的恋人都在某方面相当危险,都足以证明他平凡生活之下,其实期待着危险刺激的生活。
换成以往,给自己的定位是普通人的天草肯定不会做这么危险的几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事情的,但是在有了‘我要追求Xanxus’这个动力之下,他开始不再回避,甚至主动的开始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给自己套大佬光环了。
第56章
天草静流是多虑了, 琴酒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行表现出什么被冒犯的不悦。
他阴沉沉的看着天草静流,忽然收起了自己的木仓。
“果然。”
琴酒并没说果然什么,眼神向着门口方向看去。
高壮的男人戴着手套, 反锁了门。
琴酒慢条斯理的将木仓收起, 抬起一双犀利的眼,看向那边似乎有恃无恐的天草静流,视线在地面上逡巡一圈,“我就不问你那个幻术师去哪里了,既然在我的面前暴露了身份, 你还打算把身份继续隐瞒下去吗?”
琴酒平静的说完了试探的话语,观察着面前的这个人。
当初在银座见面, 被一脚打断了他离开的步伐, 他尚且可以当做是个巧合,但是在后面,去到这个家伙的家里动手的时候, 就已经感觉到了些微的异常。
一般人会有在睡梦中感觉到危险,在他开木仓之前躲开的直觉吗?
那是即便受到了严格的训练也未必能够达到的程度。
而这个家伙非但躲开了他接连的子弹, 甚至第一时间用那种方式制服了他。
而在那奇怪的异能力发动之后,原本清晰的明白自己此行目标, 受到过非同一般训练的他,却会被那明显与现实相悖的记忆与感情所蒙蔽,一时半会居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杀人机会,让对方平白逃了一命不说, 甚至下意识开始思考把这个家伙留下当情人的可能。
如果不是那个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幻术师的幻术,恐怕他直到被港口Mafia的重力使到来之前,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居然被面前的这个家伙耍的团团转。
什么样的人,能在家里随时安排一个幻术师?
又是什么样的人, 在意识到自己的居住地址暴露之后,就能毫不犹豫的直接出手位于东京的房子,辗转到横滨避难?
大致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他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频频的和其他极道人士接触。
只是,琴酒实在不明,天草静流其人,到底有什么样的价值,能让其他人,尤其是港口Mafia那个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的森鸥外,亲自保驾护航。
就为了那个异能力吗?
琴酒觉得不可能。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既然已经有所认知,就该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价值。
如果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合作。
但前提是,他必须要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价值。
天草静流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真的没想好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定位啊。
要说极道组织,也是有着相当丰富和细致的分工的。
比如说占据一块地盘,收保护费过活的普通组织,靠着进出口做某些生意的组织,或者雇佣兵,军火贩子,消息贩子。
但是不论是哪种,要么有自己的地盘,要么有自己的势力,要么就是有自己的渠道。
有需要的他可以慢慢打造,但是现在,琴酒都上门了,他还没想好自己算是个什么啊?
天草静流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心里可以乱,表面不能慌。
总之,要想活下去,就得能稳得住情绪,端的住架子。
冷静,隔壁世界的他都成功把Xanxus追到手了,难道这个世界的他还不如隔壁世界的那个牛郎吗!
哪怕边上还有一个不知道知道他多少信息的咒灵在这里站着,不能说出与现实有太多出入的话,他也有这个自信,能够在这种等级的危机之下继续活下去!
于是,他一字一句,吐出了足以惹得专心听天草静流爆料的琴酒暴怒的话语。
“你猜?”
带着浅浅的笑意,天草静流双手合十。
话已出口,接下来的内容也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我本以为你既然带着人来见我,就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现在的情况来做交易也不是不可,但如果连我是做什么的都没查到,就想要空手套白狼,那琴酒君未必也太小看我了。”
身体前倾,两条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收到身前,压在两条腿上。
天草静流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请回吧,在琴酒君明白他们到底在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之前,我是不会给琴酒君说明的哦?这是,入场券。”
——
琴酒出乎意料的好打发。
哪怕天草静流在隐晦的暗示过,琴酒还没有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资格,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带着人安静的离开了。
那咒灵似乎真的就只是过来打探情报的,在琴酒离开不久之后,也消隐无踪。
天草静流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去吧台随手开了一支红酒,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片刻之后,将杯沿抵在了自己的鼻尖轻轻嗅闻。
属于葡萄酒的苦涩与松木的香味混合,与空气化合出奇异的味道。
天草静流轻轻的抿了一口,走到了窗口的位置。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沥沥的遮蔽了所有的视线,他把那不过抿了一口的酒杯随手放到床边,转身去拿手机。
如果那个咒灵没有离开,只是单纯隐藏了身形的话,或许会出于好奇来他的身后偷看。
借着屏幕反光,平静的又抿了口红酒的天草看着如同预料一般缓缓浮现在屏幕上的咒灵,轻轻的叹了口气。
行吧。
大佬架子不能丢,面不改色不能忘。
天草静流面色如常,从容的叹了口气。
“诶,这里的琴酒见完了,就该赴下一个约了,我好忙啊。下回可得和Xanxus打个招呼,下次见面,总得给我一个准备,不然,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说完,抄起外套,从容的走出了房间。
天草静流找了个借口,从房间离开。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和一个咒灵共处一室显然不是什么能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而他虽然在白兰的帮助下有了那么一点的自保能力,却也不代表他能在咒灵的面前保护自己。
灰原雄之前说过,如果不知道要怎么办的话,就直接跑到大街上,或者人流密集的市中心。
这种地方会有专门监督咒灵存在的‘窗’,如果看到了咒灵,就会上报,通知咒术师过来清理。
而诅咒师,哪怕是听到了传闻,专门为他而来,也不会冒着被咒术师找上门的危险继续跟踪他。
但是大雨的街上,真的会有这些家伙在工作吗?
天草静流去前台借了一把雨伞,硬着头皮,打着雨伞,走进了风雨里。
雨丝细细密密,如蛛网,把人笼罩在密不透风的网下,又如刀,把人与整个世界的联络切割的支离破碎。
重重的雨幕压在头顶,举着伞的手必须微微用力才能保证雨伞平稳,不会随意的摇动。
整个街道上都空无一人。
海港城市特有的腥咸味道在雨水之中扩散,隐隐约约属于咒灵的混杂污浊也一同被他吸入肺腔。
那个咒灵还在这里,而且,味道变浓了,面前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靠近。
天草静流叹了口气,睁开一双蜜糖色的眼睛,平静看着面前的那人背后,如同百鬼夜行一般的咒灵。
以及,站在他面前,穿着五条袈裟的人。
“邀请你在雨中见面实在是不得已,毕竟您的邀请实在是太过突然,已经到了完全出乎我预料的程度。”
天草静流仰头示意,“不知,盘星教教主专门找我,是为何意。”
面前的人,如天草静流所说一般,是夏油杰。
巧得很,天草认识的咒术界的人并不多,几乎都是东京咒高,灰原哥认识的这批人。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刚好是他认识的其中一个。
确定了来人是谁,大致明白了那个咒灵的来历,天草静流就安心了下来。
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忧心两件事。
一个是琴酒安排那个小弟放在他身上的窃听器,一个是就在琴酒身后出现的那个咒灵。
但是现在,似乎都有了完美的答案。
他出门时候那句话,本来是打算解读为他去找窗或者是武装侦探社,现在既然咒灵背后的人刚好是这位。
那他的目标,就不难猜测了。
无非是,看中了他手上的钱。
或许普通有钱人还吸引不来这位教主先生,但是一个有钱又和极道组织过往甚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的人……
怪不得会吸引这位主动前来。
-
视线之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隔着雨幕,和天草静流对视。
他的头顶,一只长相与鹈鹕无异的咒灵忽闪着翅膀,为他遮挡了雨水,水珠顺着鹈鹕那光滑的羽翅边缘落下。
如果不是天草静流能看到咒灵,恐怕也会为对方这明明不曾打伞,却仿佛雨水都为他让路的样子感到震撼。
“天草……静流。”
对面,眼睛狭长,在雨中只顶了个不算大的斗笠的他男人抬起了头,单手扶着头顶的斗笠,眯起了眼睛。
“你果然知道不少事情。”
天草静流微微一笑,“不多,不过是刚好认识你。”
“既然天草君认识我……那么,不知天草君,对盘星教有什么想法吗?”
他看着天草静流的一双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的仿佛真正是个降世的佛陀。
“世间有神明,盘星教,可以给你真正的安宁。”
不被咒灵侵袭,而后,是彻底的,死亡能给人带来的永久安宁。
第57章
天草静流出于故人的缘故, 对这位背叛了咒术界的前特级咒术师,现特级诅咒师也有所了解。
“盘星教啊。”天草静流沉吟,“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 夏油教主,对咒术界中,咒术师和咒术师家族的现状,有什么想法?”
穿着外道袈裟的教主先生微微直起了脊背,“你知道咒术师?”
咒术师确实是比较隐秘的存在, 大部分普通人甚至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只能想到那种会在半夜用巫蛊娃娃钉小人的家伙。
普通人或许可以从合作者或者是其他盘星教的教徒那里听闻过他这个真的可以解忧的教主, 但是, 想要知道咒术师和咒术师家族,就非得是一只脚踏入了咒术界的人不可。
这是即便拥有异能力的极道组织都未必能够的知晓的隐秘。
天草静流微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 还在因为雨水的溅落而簌簌发抖的伞面。
“教主先生有咒灵避雨,但是我却只能独自撑伞站在这里, 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
视线从那鹈鹕咒灵的身后收回,视线落在了夏油杰的脸上, 一双向来都不喜欢和人对视的蜜糖色眼睛带着浅浅的笑容。
“毕竟,可是夏油先生安排了咒灵到我的房间,先一步把我从温暖干燥的房间里呼唤出来,现在, 我来赴夏油先生的约了,夏油先生,是否也该给我这小小的普通人,一点可以避雨的说话场所?”
看的见咒灵, 知道咒术师,听过咒术界,甚至还知道咒术师有家族。
面前的这个家伙,比传闻之中藏的还深。
完全没想到天草不过是运气使然,刚好知道了这些的夏油杰收了一步,侧身避开。
“是呢,既如此,请吧。”
-
或许是因为警惕性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旁的,夏油杰带着天草静流到了一个足以避雨的凉亭坐下。
四野无人,知道了他能看到咒灵,夏油杰甚至连之前安排的咒灵也收了起来,干干净净。
“你知道多少。”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人。
“不多。”只是刚好,从当时还在咒高学习的灰原雄那里知道了些事情而已。
“只不过对于咒术界的很多事情感到困惑不解。”
天草静流偏头,看着被雨水冲刷的簌簌作响的草木。
作为一个生活在普通世界的人,天草静流可以理解咒灵的存在,却并不能明白咒术师到底有什么好隐藏的。
神道教,阴阳师,除妖师,异能力者,都堂堂正正的活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下,唯独咒术师,仿佛只要暴露了存在,整个世界都会大乱一样的态度。
也未免太过看轻普通人的承受力了吧?
“虽然咒术界的存在确实是隐秘没错,但是一直这么隐秘下去,真的是对的吗?”
视线转向面前的夏油杰。
“无知会引发恐惧,而无知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发的危险,比知晓内情的人只会更多。”
天草静流对着面前面带微笑,似乎是在鼓励他开口的夏油杰眨眼,“既然盘星教主不介意以一己之身,庇护无知的普通人,那么介不介意再努力一点,把普通人生活的这个世界,更加明确的介绍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