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生游戏当群演-第206章
霖日
1 年前

  聪明也好愚钝也罢,都是拎着一堆饮料傻乎乎过来讨好他的林檎。

  徐北尽摸了摸鼻子,望着林檎的身影,眼眸中不禁泛起些许的笑意。

  “北尽?”林檎奇怪地叫了徐北尽一声,徐北尽沉默了挺久了,“这书有什么用?”

  徐北尽回过神,回答说:“先放着吧,不着急。这就是端口之一。”

  林檎怀疑地瞧了瞧手中的更新日志,想了想,说:“我把它放到我记得的,书架中的一个位置?还是得随身带着。”

  “放在书架吧。最后我们会回来的。”徐北尽说,“现在我们得去找第二个数据端口了。”

  林檎点了点头,将更新日志放好,然后走出了书店。

  徐北尽的视角跟随着他,但是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那本奇妙的更新日志上。

  那其实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本书。

  本质上还是一份电子文件、一串数据。

  他书店中的其他书也是如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更应该说是窄楼中的人工智能,也就是色的数据库,而并非是NE的数据库。

  恐怕NE当初为徐北尽设定窄楼居民的身份的时候,因为无法更改徐北尽的面板,所以只能将色的数据库幻化为一间书店。

  如果有任务者,有幸使用一张极为特殊的面板卡查看徐北尽的面板。

  那么他就会发现,徐北尽的表面身份的确是一名书店老板,但是却有一个隐藏身份,是窄楼的管理者色。

  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身份,而无任何权限。

  但是这个身份迫使NE在为他构建窄楼居民的背景的时候,不得不创造出这间,隐藏着窄楼中无数噩梦线索的书店。

  仔细一想,徐北尽又觉得,果真一饮一啄。

  当然,他的书店中绝大部分的书,都仅仅只是单纯的、固定无法更改的「只读文件」;而唯独这本更新日志是例外。

  更新日志是NE写的,属于游戏主脑,不属于游戏中的色。

  但是徐北尽也同样可以说是拥有这重身份。

  这样的双重身份,就像是套娃一样,让徐北尽得以窥探这个游戏的一部分秘密……比如,NE这些年都给这个游戏更新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不会介绍得非常详细,但总会透露一些线索。

  不过,徐北尽其实不怎么翻阅这本日志。这么多年里他都是无能为力、束手束脚的状态,一开始他的心思多少还是活跃的,但是越往后,就越是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当然,他仍旧清楚,这本更新日志的意义所在。

  这是NE对这个游戏的更新记录,在他的书店中具现化的一本书。

  在游戏之外,这仅仅只是一个电子文件——一个同样会被游戏开发者打开审阅的文件。

  所以这本书就成为了,联通现实与游戏的桥梁。这本书不仅仅只是存放在徐北尽的书店里,更是存放在游戏本身的服务器上。甚至于,游戏开发者的电脑上。

  虽然这个时代,智慧生物们恐怕不会将其称之为电脑。

  或许是智脑、个人终端之类的称呼。时代已经变了。他们这群人类即便离开窄楼,似乎也得花费很大的功夫重新去适应这个时代。

  但是他们还是得离开。徐北尽想。

  耳边,林檎问他:“第二个端口在哪儿?”

  徐北尽回过神,看了一眼操控板,然后说:“就在窄楼底层。一个随机的空屋子。”

  “随机?”

  徐北尽说:“是的。这个端口的位置固定在窄楼底层,但是它会每分钟随机更改一次位置。

  等我们找到了那个端口,就可以将它临时固定下来。在短时间之内,它的位置就不会再发生变动了。

  “我会把它的实时位置告诉你,剩下的就得靠你了,尽快赶过去。”

  林檎怔了怔,随后愉悦地说:“没问题……”

  他喜欢与徐北尽一起行动的感觉。

  “那我们开始吧。”徐北尽说,“现在它的位置是在……”

  当徐北尽和林檎在窄楼底层寻找他们需要的数据端口的时候,终极噩梦中的局面正在逐步恶化。

  而这当然也是无可避免的。

  末日正在这个噩梦中,重新上演。并且,远比当初的逐步升级来的可怕一些。

  巫见忍不住抱怨说:“这简直就像是,要在一天之内把末日全部上演一遍一样……”

  他身边的叶澜没什么表情,但是却静静地点了点头。

  他们正在苍城的图书馆——是的,就是他们在天火降世的噩梦中遇到的那间图书馆。

  当巫见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吧,的确在做梦,但是他以为自己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噩梦。

  然后他瞪着自己面前摊开的那本书,还有电脑,还有周围安静却座无虚席的自习室,看了良久。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当初他进入天火降世那个噩梦时候的感觉没有错。

  他的确是苍城人。

  这让他的情绪陡然复杂起来。

  终极噩梦——这就是终极噩梦吗?让他们重新经历一次末日?

  原本已经失去的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手中。但是,又得让他们眼睁睁地,在已经失忆的情况下,重新经历一遍?

  这该死的游戏究竟是哪个神经病设计的!

  巫见咬着牙,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心中却格外痛恨地骂着。

  他站了起来,在旁边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飞快地离开了自习室。但是又在转瞬之后,重新回来,拿起了自己的电脑。

  直到看到电脑的存在,巫见才意识到,在这个噩梦中,他们说不定可以使用电脑联络彼此。

  在其他的噩梦中,这些通讯工具都是无法使用的。一方面可能是那个时间点的人类社会已经彻底混乱,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不能让这群任务者作弊。

  但是现在这个终极噩梦,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了。

  巫见多少有些生疏地使用着电脑,登陆了一些网站,但是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想了想,他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串寻人的话,然后就有些失望地关掉了电脑。

  看起来,在终极噩梦中,想要找到捷径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然而不久之后,他就在图书馆外面遇到了叶澜。

  两人都有些惊喜,没想到能这么快在噩梦中遇到熟悉的人。

  他们交换了一下彼此所得,但是还没来得及多聊上几句,情况就突然发生了改变。

  最开始,只是图书馆里突如其来的一阵争吵。

  为了方便沟通,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曾经在这个场景中遇到的危险……

  总之,叶澜和巫见在遇到彼此之后,就习惯性地回到了图书馆里。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听见了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

  起因似乎是图书馆负责借书的员工,因为繁忙而暂时拒绝了帮忙寻找一本书,而这让那名来结束的市民十分的不爽。两人就此争吵起来。

  这本来只是忙碌的工作中常见的一次口角。

  但是随后,事态却突然升级。

  那位市民突然伸手,用指甲划伤了图书馆员工的脸颊;

  随后那名员工更是愤怒地直接抄起一本字典一样厚的书籍,直接就往对方的头上敲了过去。

  两人狂怒一般地殴打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过来围观。图书馆一楼的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人们静默地围观着这一场斗殴,然而目光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微妙的兴奋。

  有人甚至随手拿了一张纸,在那儿奋笔疾书,不知道是在记录些什么。

  巫见与叶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就在他们踏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他们的身后传来吵闹的起哄声和尖叫声。

  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头看。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想知道。

  巫见只是在想,这才刚刚进入噩梦没多久而已。按照地球上真实的末日情况,疯狂的蔓延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有这么夸张。

  所以,是这个噩梦人为地加快了末日的进程?

  想到这里,巫见便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并且得到了叶澜的赞同。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巫见主动寻求着叶澜的意见,他知道这位任务者远比自己厉害得多,“我们找一个地方等待,还是……”

  他仍旧带着电脑,指望着用这种曾经的技术寻找着自己的伙伴。

  叶澜迟疑了一会儿,反而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认为我们真的可以解决这个噩梦吗?”

  巫见想了想,想到自己知道的末日,想到窄楼、噩梦……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戏。我们就是为了解决窄楼才进这个噩梦的……”

  说到这里,他也本能地迟疑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进入窄楼的前提是,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在终极噩梦中打出真结局,就可以离开窄楼。

  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共识。

  因此,他们才会愿意进入终极噩梦,才会如此狂热地追求着这个噩梦。

  因为这是游戏的终极副本。这是游戏的结局。

  可是他们现在要如何解决这个噩梦?

  谁能想到,终极噩梦竟然是曾经地球末日的重演?那如果他们没能解决这个噩梦,是不是又会被关进一座窄楼?

  巫见神情古怪地想,这算是套娃吗?

  不管如何,巫见都觉得有点头痛。他完完全全想不到应该如何解决这个噩梦……一点儿思路都没有。

  反倒是叶澜,自言自语地说:“他之前说过,让我们在这个噩梦中……保持理智与清醒。”

  巫见张了张嘴,似乎反应过来,但是又有点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在这个噩梦中拖时间?”

  “是的……”叶澜犹豫了片刻,就点了点头,“我认为他的意思就是这样的。或许……坚持到最后,就意味着通关终极噩梦?不过……”

  巫见皱眉,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结局。”叶澜点头,她喃喃说,“或许,他只是告诉了我们一种最简单的办法。但是,我们仍旧需要继续去寻找这个噩梦的真相,去达成真结局。

  “我们不能单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说着,叶澜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显然,她还是希望继续去调查这个噩梦,而不是坐以待毙。

  巫见也点了点头。

  随后,叶澜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不管怎么说,现在噩梦才刚刚开始。我们首先得保证自己安全。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尽力去寻找其他的同伴……我是说,其他还清醒的人。”

  其他,还记得他们使命的人。

  巫见的想法和叶澜一样。

  他们以为,这样的人会很多。毕竟整个窄楼中所有的人类都进入了这个噩梦之中。

  然而,当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情况却并非如同他们想象的那样。

  巫见喃喃说:“我看见好几个有点熟悉的面孔了,好像在窄楼的某一层遇到过他们……但是,他们都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些人对他的打招呼视若无睹,甚至于厌烦、诧异地皱起眉。他们继续着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理会巫见的出现。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巫见才是一个讨厌的,莫名其妙来打扰他们生活的疯子吧?

  如果一个人在路边突然拉住你,对你说,“末日就要来了!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那么恐怕,你也不会相信这一点吧。你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疯子。

  现在,巫见和叶澜就陷入了这种鸡同鸭讲的困境之中。

  巫见沮丧地说:“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窄楼也好,噩梦也好,末日也好。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明进入终极噩梦意味着他们对于真相的进一步探索。但是,当他们进入这个梦寐以求的噩梦之中,他们却迷失其中。

  叶澜更为冷静一些,她平静地说:“没有关系。按照徐北尽的说法,只要有一个人能够保持理智到最后……我们,就赢了。”

  巫见想说,那显然是非常、非常糟糕的局面。他们要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不是真的让最后一个人坚守。

  可是,他又想,是的,就让他软弱这么一会儿吧。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无数人正在背离他们所行走的道路。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幸福却错得离谱的路。

  巫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片刻。

  突然地,巫见瞧见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并且兴奋地对叶澜说:“那是我们组织的建立者……”

  可是他一句话甚至还没有说完,那个男人却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然后牵着身旁的妻子,默默地走远了一些。

  巫见听见那对夫妻的对话。

  “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莫名其妙的……说回原来的话题,今天晚上要去夜跑吗……”

  巫见茫然地张大了嘴,然后又绝望地闭上。

  在这一刻,他真的无法再自欺欺人了。在这个噩梦之中,他们已经孤立无援、退无可退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对叶澜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叶澜瞧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他们继续朝前走,与那位名为谢知津的,绯和巫见组织的建立者擦肩而过。

  在那一刻,谢知津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看他们两个,神情有些发怔。

  “怎么了?”

  他的妻子奇怪地问。

  谢知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他有些茫然,“似乎……忘记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他的妻子轻声取笑他:“想什么呢?年纪大了,所以记忆力衰退了?”

  谢知津讪笑。

  他与妻子继续往家里走。路上偶尔蹿出来一两个神经兮兮的人,他们也全然视而不见。

  然而就在走入他们家小区的那一瞬间,谢知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