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衮:“回窝待着去。”
命令一下,灵蛟和毛绒团子一刻不敢多留,立马飞回了各自的窝里,埋头装睡。
沈衮踱步走到院子里,查看灵蛟它们玩闹时的毁坏情况,发现被碰倒的只是一些箱子之后,就不甚在意地回到了屋内。随后,他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水,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了,便上了阁楼。
三分钟后
他又被赶下来冷静了。
突破了最后一道线之后,沈衮变得格外黏人。
或许用黏人来形容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并不合适,但是沈衮的确很完美地诠释了这个词,黏人程度让夏札想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
具体体现在夏札被沈衮亲吻和深入的次数多到让他不知所措。
一开始夏札还很纵容,恋人之间亲密是稀疏平常的时,后来却觉得着实有些过分了。
然后夏札便以灵蛟和毛绒团子在场为由推拒,每当这时,沈衮就会把那新只幼崽无情地赶出门,让它们在展览厅或者院子里随意撒泼。
沈衮自认为是仁慈了的,还允许它们在展览区活动,而不是完全将它们限制在院中。
当然,他赶新小只出门的原因,不止嫌弃是它们打扰自己和夏札的二人世界,还因为他早就看不惯它们几十、几百岁的异兽,还要仗着自己相对年龄小,就黏着夏札撒泼。
譬如现在。
夏札正坐在桌前翻看书籍,不多时,灵蛟就爬上了他的肩头。它探着头看那本书,用爪子指着某处让夏札给它念。
又过了一会儿,毛绒团子也飞了过来,占据夏札另一边肩膀,撒着娇蹭着夏札的脸庞。
一点自觉都没有。
沈衮正修补一尊法器,见状将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了夏札的身后。他一手一只将夏札肩膀上的灵蛟和毛绒团子拎起来,再分别将它们抛向各自的窝里,面色这才好了些。
夏札放下书籍,回头来看。
沈衮便顺势低头,去细密地亲他的脸和唇。
片刻后,沈衮放开了夏札,从椅子后面将他环住,一只手臂搂在夏札胸前,一只手臂去翻他看的书,问说:“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夏札回说:“心理方面的书籍。”
得益于现世的发达,夏札阅读的内容和范围与日俱增,什么方面都有涉猎。读书是他的爱好之一,他喜欢不停地学习和接纳新的知识。
沈衮问:“看出了什么感悟?”
“感悟倒谈不上。”夏札说,“只是在总结罢了,人类的劣根性什么的。”
“劣根性?”
“好的得不到,差的不想要;眼前的不喜欢,喜欢的懒得学。”
沈衮:“分析的很有道理。”
“我还对你进行了分析。”夏札侧头,看向沈衮的侧脸。
沈衮忍不住弯唇:“是吗?”
夏札点头。
沈衮:“不说给我听听吗?”
“直接说结果可以吗。”夏札轻声说,“我认为,总是那样……不太好。”
沈衮挑眉:“那样?”
夏札直白道:“交合。”
沈衮不自觉吞咽喉咙,眸色变深:“……然后?”
夏札继续说:“虽然最近没有委托上门,而我们……我们也确定了关系,但也不能整日都做那种事。”
“没有整日都做。”沈衮正色道,“就是偶尔。”
只要不是占满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就都不算整日。
现如今,夏札理解为什么沈衮一直没有对他下手了,大概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保持距离。
夏札无奈:“可是灵蛟和小鸵鼠被关在门外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听见这话,沈衮摸了摸下巴,合理地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不然我在展览区给它们建个窝?”
夏札:“……”
沈衮又说:“或者炼制新个灵兽袋,把它们关在里面?”
夏札:“……”
“是抗拒我吗?”见他不说话,沈衮眸中略带沮丧,“如果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
沈衮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低落、消沉这样的词汇仿佛生来和他无缘。正因如此,当他神情颓丧时,无论是不是刻意作为,夏札都会心软。
“没有。”夏札摇头,安慰他说,“没有抗拒,只是次数多了会不好意思。”
沈衮诚恳道:“我在反省了。”
夏札:“其实也用不着反省的……”
他不抗拒,甚至喜欢和沈衮的亲密接触,就是觉得过于频繁了些。
闻言,沈衮眼睛微亮,神情显而易见地放晴:果然应该在展览区搭新个窝。
夏札不知道的是,沈衮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因为拥有了夏札这件事,并没有令他满足,反而让他的占有欲越烧越烈。
每次想要亲近夏札的时候,沈衮都会不停地叮嘱自己——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然而只要夏札冲他笑笑,他就会忘记所有,忍不住亲近他。
我能。
我应该。
因为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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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壹肆柒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步入了五月份。
距离夏札在现世醒来已经快一年时间。
回想去年刚刚起尸时的光景,夏札一朝醒来跨越了千年,像是无根浮萍一般形单影只、居无定所。他小心翼翼地学习和理解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为了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学人书写简历,希望可以得到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
而现在,他是天师博物馆的一员,身边不仅有相伴的爱人,还有两只可爱的灵兽幼崽。
人生起落不过如此。
除了夏札醒来一事之外,五月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沈衮的生日在月初。
几个月前,夏札故作无意询问过沈衮,他生日习惯过农历还是过阳历,得到的答案是——他从不过生日。
那时夏札只以为他不喜欢庆祝和热闹,但自从了解到重瞳一事后,他就知道不止是如此。
沈衮生来就被抛弃,后来长在阴修士手下,小小年纪就差点被人杀-害。尽管后来他被老天师救下,可老天师关心更多的是他的修炼情况,只希望守阵者后继有人,从没有为他庆祝过生日。
再结合沈衮之前说过的那句“和常人不一样”
………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的诞生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据夏札所知,沈衮身份证上的日期就是他的阳历生日。尽管沈衮被救下的时候,他已被阴修士掳走快三年时间,无名无姓年龄不明,老天师帮他登记入户时,用的却是真实诞生日期。
因为重瞳者难得一见,生辰八字是可以通过推算得来的。
夏札决定为他过农历生日,时间在五一劳动节的后几天,他希望沈衮可以拥有一个明艳的五月。
只是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礼物又要如何准备……这些问题,令他苦恼了许久。
之所以有这样的纠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日常黏在一起,确定关系之后比以往更甚,沈衮拿个快递都会问夏札要不要牵着手一起去,实在难腾出时间准备;一方面则是因为沈衮什么都不缺,如果送他的东西注定只能成为累赘,倒也没了送的必要。
夏札知道,如果说送什么礼物能让他觉得开心,那一定是自己亲手所做。
翻来覆去思前想后,夏札决定偷偷炼制一个小型法器,再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
礼物决定好以后,如何避开沈衮,独自出门买制作蛋糕需要的食材,又成了下一个难题。这或许就是同居的坏处,自己做什么对方都有预料,所以很难给彼此准备惊喜。
.
今年的五一假期有五天假,老赵提前几天就打来电话,邀请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沈衮果断拒绝。
他怎么可能同意和别人一起外出,那就意味着不能随时随地和夏札亲热了,这对他来讲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就算要旅游,也是他和夏札两个人一起去约会,正好借此机会甩开那两只碍事的灵兽。还记得去年到海边玩,就因为带着一只灵蛟,浪费了多少两人独处的大好时间。
而且这个月是夏札醒来一周年的纪念月,是该一起出去旅行庆祝。
可沈衮发觉,这两天夏札似乎在躲避自己。
前段时间他缠得最紧的时候,夏札也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对他说“我觉得这样不好”。可最近夏札却总说要出门转转,还要特意提出单独出门。
单独出门。
——夏札在躲避他。
这是一个光是想想,就令沈衮难以冷静的结论。
可平复后仔细回想,除了提出想要单独出门买东西之外,夏札并没有抵抗过他的任何一次触碰。他甚至会主动亲近自己,习惯性地依靠自己,他们两人相拥的时候,他像要嵌在自己怀里一样柔软契合。
怎么看都不像是厌烦的样子。
既然如此,夏札为什么会想要独自出门买东西呢。
一年来,除了发现灵蛟那一次,夏札几乎每次行动都是和沈衮一起。
因为最初夏札没有记忆,不知世事的缘故,平日里生活用品都是沈衮外出采购。后来习惯成自然,便成了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事。
而且夏札不用进食,也没有其他人类该有的生活需求,而沈衮早就把他春夏秋冬的衣服都买齐了,所以他对购买东西兴趣不大。
比起外出购物,他更愿意安安静静地待在天博中,多看几本喜欢的书籍。
所以沈衮才会觉得奇怪,心中生出无数黑暗的、阴沉的念头。
这天,夏札见沈衮正在画符,再次对他说:“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沈衮早有准备,画符的手没有停顿,一气呵成画好一张之后,他抬头:“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陪你一起。”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夏札摇头拒绝,“就是忽然想逛逛超市而已,灵蛟它们也很想出去放放风。”
灵蛟:“叽叽!”
毛绒团子:“biu~”
沈衮温声说:“我也能带它们放风。”说完还看了那两只一眼。
灵蛟和毛绒团子顿时吓得瑟缩在一旁。
夏札:“你还要画符呢,工作要紧。”
“无聊练手而已。”沈衮说,“符箓的数量足够我们用了,不急着画新的。”
夏札无奈地笑了笑。
犹记得上次沈衮帮他过生日的时候,便是借着外出的名头准备的,可到了他这里却行不通。只能怪他平日总宅在天博看书,只要没有委托就很少出门。
再者如今的沈衮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
夏札也思考过快递或外卖的途径,但那么做的话,同样很容易被沈衮察觉。
这么一想更觉得为难:光是悄悄购买食材就如此艰难,到时候制作蛋糕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沈衮见夏札神情有些失望,顿时不忍再反驳,对他说:“你要是想自己去的话,那就去吧,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夏札霎时弯眸,眼中闪烁像映着星星:“嗯,好。”
做好决定,沈衮送夏札出门,一路上都在不停念叨:“结账的时候直接出示付款码就行,记得怎么用软件打车吗,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夏札耐心十足,一一回答。
两小只伪装成了装饰品和挂件,灵蛟盘在夏札的手腕上,毛绒团子则熟练地坠在他的腰间。
夏札出发之后,沈衮坐在桌前,准备继续画符。他提笔沉思许久,直到狼毫笔尖的朱砂都凝固了,还是没有下笔。
好想知道夏札在做什么。
沈衮放下了笔,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思考了两秒,决定和上次采取一样的行动。
天博附近也有小商店,但难得出门一趟,要买的东西多且杂,当然要去大一点的超市。
夏札提前搜索好了制作蛋糕需要的材料,存在了手机备忘录。他推着推车,依照手机记录的顺序,一样一样将材料备齐,遇到灵蛟和毛绒团子喜欢的东西,也会随手买下来。
将雕花嘴放进推车里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回头环顾一圈四周。随后他收回了目光后,若无其事地继续逛超市。
采购完毕之后,夏札结好账,推着推车走出超市。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停下脚步,像在等人一般,伫立在原地。
灵蛟疑惑,在他手腕上轻挠。
夏札安抚地摸摸它,然后掏出手机,给沈衮发消息:出来吧,我都发现你了。
发完消息后,他等了片刻,没有动静——这就很不正常,因为沈衮通常都是秒回他的消息。
夏札想了想,低头继续给沈衮发消息,这次他换了个说法:东西好多,有点重,帮我拿一下吧^-^不一会儿,沈衮从某个拐角走了出来。
灵蛟一脸懵:“……叽?”
沈衮默不作声拿起塑料袋,捡起推车里的东西往里塞。
夏札也拿起东西往袋子里装。
东西装好后,沈衮一人提起两个大袋子,低声示弱:“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没关系。”夏札笑,“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
沈衮:“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札不答反问:“你是不是看出我要做什么了?”
他买的那些食材和用具,指向性非常明确,一眼便能看出是做蛋糕时要用到的东西。
果然,只见沈衮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上扬。
见他承认,夏札便顺势说:“你太高兴了,气息没掩住。”
沈衮:“……”
一般情况下,如果沈衮刻意想要隐匿自己,夏札便难以发觉。但是刚刚夏札拿起雕花嘴的时候,沈衮因为猜测出他的意图,霎时间喜出望外心绪翻涌,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导致灵气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