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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初身上的外套本来沾染了他的气息，可是路上被风吹了这么久，早就淡到几不可闻。
附近还有外人，宁初即使调了游戏数据，也拿巫斯没办法。
宁初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送龙群进山之前，温卡先带着宁初他们来到洛山谷正中央的位置。
这里有一棵参天巨树，站在树下往上看几乎看不到头，树干至少需要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住，繁茂的树枝间挂着许多绿色的小果子。
温卡向巨树弯腰行礼，并道：“这是我们族中的生命之树，是它庇护着这片土地。”
他上前抚摸着树干，掌心溢出的绿色魔法能量流转向上，片刻后温卡收回手，转身笑道：“它很喜欢你们。”
宁初拉上巫斯，学着温卡的动作也向着巨树行礼，几只小龙崽停在后面。
他抬起头时，巨树上方的一根树枝动了。
树枝缓缓垂下，停在宁初眼前，顶端挂着一颗翠绿的果子。
宁初试着伸出手，果子自动落在他手心。
生命之树的魔法气息浓厚，滋养着周遭的土地与生灵，五崽再次悄悄探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巨树。
刚才的树枝回复原位，又垂下另一根，这次是停在五崽面前，同样带着一颗绿果子。
五崽还有点害怕，往后缩了一下，抬头看宁初。
宁初摸摸它的脑袋：“别怕，它喜欢你。”
五崽这才放下防备，凑近嗅了嗅树枝顶端的树叶与果子。
它的眼神从迷惑再到逐渐发亮，直接张口咬住果子吞了下去，打了个嗝。
生命之树只给宁初和五崽送了果子，随后恢复原样。
宁初心想，大概因为他和五崽都有木系魔法？
可他的魔法来源于五崽，这个果子是沾了五崽的光才对。
五崽吃下果子后蜷缩进口袋睡觉去了，宁初暂时将果子收起来，和温卡一起去后山。
山林间不少魔兽嗅到龙群的气息一早逃走了，龙群被送到里面，宁初环顾四周：“就这里吧。”
龙群陆续停在附近的草地，它们的伤还需要进行治疗，温卡打算让几个精灵留下来帮忙。
宁初婉拒：“我和巫斯来就好，有外人在，它们可能会紧张。”
他从商城买点初级药丸，每只龙喂一颗就行。
温卡不强求，告诉宁初会安排人在山下等他，带着族人离开。
外人一走，小龙崽们自在许多，绕着附近飞了一圈到处观察。
二崽对这个环境还算满意，“嗷呜”一声。
三崽和四崽一直没能参与这次的行动，看见龙群身上的伤都很气愤，恨不得飞回去再把教会的那些人鞭尸一顿。
而且他们抓走这么多龙，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宁初也想知道，他一开始特意留了个活口，想从中问出些有用的信息，可惜那个人听了他的问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仿佛被下了什么禁制。
这一次是成功救下龙群，但宁初依旧很担心。
宁初给所有受伤的龙喂了药，又在附近留了许多肉类，等它们吃点东西稍微恢复体力，会自行去林中寻找住所。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招呼几只小龙崽：“走吧。”
—
温卡在山下为宁初和巫斯准备了食物，是精灵族特有的糕点与木夷茶。
几只小龙崽也有份，它们的是魔兽肉，生的熟的都有，想吃哪一种都可以。
得知还有一只龙不吃肉，温卡又赶忙叫人去准备些草叶。
“不用不用，”宁初叫住他，“小五在睡觉，它刚吃了生命之树的果子，应该不饿。”
五崽吃下果子后就睡着了，宁初看它呼吸平缓睡得香甜，就没叫醒它。
温卡也不坚持，问道：“抓捕龙群的那些人怎么样了？你们不如在这里多待几天，确认安全再说。”
有生命之树在，任何种族都不敢未经允许闯入精灵的领地。
宁初只说：“应该没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教会的人死光了，他们一路过来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宁初确实有心留下来。
他现在着急挣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刚才在后山侧面看见大片的果树林与茶叶田，精灵族一个分支的数量不多，龙群说不定真有用得上的地方。
宁初打算先和温卡熟悉熟悉，至少等明天再打听情况。
温卡依旧建议宁初留下来，他派族人在生命之树附近整理出一间空房子，足够宁初和巫斯还有几只小龙崽住。
宁初感激道：“谢谢，实在太麻烦您了。”
他也看得出温卡对他们很上心，不知道是天生热情，还是也想和他套近乎。
宁初倒更希望是后一种，到时候他真把龙群留在这里挣钱，谈起价格更顺口。
洛山谷环境好，气候也比外面好，中午的太阳一点也不晒，伴随着阵阵微风。
摆放食物和茶水的桌椅就在露天，宁初和温卡闲聊了很久，双方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西曼也在一旁，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几只小龙崽身上。
温卡想的非常周到，甚至给小龙崽也准备了椅子，上面垫着部分干草，一只龙占据一张椅子。
西曼心里可惜那只绿色的小龙不在，手里举着一根肉干晃动：“嘿，想不想吃？”
三只小龙崽各自趴在椅子上，齐齐看向他。
二崽眼神鄙视且嫌弃，三崽没什么兴趣把头转回来。
只有四崽飞到西曼面前，但它也不吃，只凑近嗅了嗅扭头走了，戴着尾饰的尾巴翘在身后，紫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巫斯坐在宁初身旁，他前方的糕点与茶水半点都没动，听着宁初与温卡越聊越多，心里逐渐不耐。
西曼没那么令人讨厌了，又出来一个温卡。
巫斯突然出声：“宁宁。”
宁初措不及防，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咳……怎、怎么了？”
巫斯逆光坐着，半垂下眼，脸上的神色看起来莫名有点失落，他看着宁初：“我也饿。”
温卡把他当成了人类，送来的这些东西他都不想吃。
宁初手忙脚乱地打开游戏，打算给巫斯买点吃的：“那我……”
温卡在两人之间看了看，识趣地起身：“看我这记性，忘了族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了。”
他叫来契而不舍企图逗龙的西曼，让他带宁初和巫斯去住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就是。”
宁初谢过温卡，跟着西曼离开。
温卡给他们准备的是大房子，角落有两张床，还临时放了几个树枝和干草做成的窝。
西曼离开后，房间里只剩宁初和巫斯，还有三只小龙崽。
没过多久，有个精灵来敲门，送上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魔兽肉。
这让巫斯对温卡的印象稍有好转，主动接过。
宁初把外套里的五崽轻柔抱出来放在床上，来到桌边坐下：“巫斯。”
巫斯抬头：“嗯。”
“你……”宁初犹豫道，“以后不要那样叫我。”
巫斯皱眉：“什么？”
“宁宁，你刚才叫我的，还有上一次……”说起上一次，宁初神色不太自然，“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盘子里的魔兽肉巫斯只吃了一半，他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哪里不合适？你给我取的名字，是崽崽。”
在他看来，这两个称呼都差不多，是同一类的重复发音，怎么宁初能用，到他就成了不适合。
“崽崽……”宁初莫名有点紧张，眼神飘忽，“这个……这个称呼其实也有点不太合适了……”
巫斯脸色逐渐变沉：“为什么？”
虽然宁初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但他实际也是喜欢这个名字的。
宁初叹了口气，向他解释：“因为……因为你有了人形，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像小时候……”
巫斯的脸色更差，上回宁初还说他有了人形，只是多一个身份而已，怎么又突然变成了另一副态度。
既然宁初嫌弃他的人形，那他不出现就是了，只要一直是龙，宁初是不是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巫斯不等宁初说完，变回小黑龙。
小黑龙快速飞过来，一头扑进宁初怀里。
可宁初还是抗拒它，惊慌地把它抓起来：“你干什么……”
小黑龙心里很不是滋味，强行挣脱宁初的手，靠近在他脸上舔了舔。
它现在说不了话，又太心急，想告诉宁初它可以像以前那样，尖牙一不小心磕破宁初的皮肤。
宁初“嘶”一声，小黑龙立刻安静下来。
它不知所措，宁初捂着脸：“变回来。”
下一刻，巫斯出现在身前，轻轻拉开宁初的手。
伤口渗出一点红色的血丝，巫斯用指尖碰了碰：“对不起。”
第48章
伤口其实一点都不疼，宁初只是没想到巫斯的反应会这么大。
屋里的另外几只小龙崽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全都安静下来望着这边。
气氛好像有点凝重，宁初都受伤了？他们刚才在打架吗？
三崽眼神示意，让二崽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二崽装作没看见，飞到熟睡的五崽身边趴下。
四崽正躺在软树枝做成的窝里，翻身扭来扭去刮蹭着背部，清理上面的鳞片。
屋里突然安静，它停下动作悄悄看了看大家，继续蹭背。
宁初坐在椅子上，巫斯直接半蹲下来抬头，想为宁初治疗伤口。
他此刻也冷静了许多，心里很忐忑，不止因为不小心伤到宁初。
这段时间宁初反反复复的态度让他感到焦躁，他直觉他需要做点什么才行。
宁初挡住了巫斯再次伸过来的手：“不用……我没事。”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哪里需要用魔法来治疗。
巫斯遭到拒绝，默默放下手，眼神看起来和刚才一样，仿佛受伤的不是宁初而是他。
他没有起身，宁初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叹息一般：“真的没事，也不疼……你刚才是在生气吗？”
巫斯没出声，他不懂为什么不能叫宁宁，不高兴的原因还是宁初后来说的那一句他有人形，和以前不一样。
做人这么麻烦，他宁愿不要这个能力。
宁初想了想，突然又问：“你有没有，喜欢的……龙？”
既然巫斯不明白他说的意思，不懂人类的情感，那他总归是一条成年龙吧？他可以试着用龙的角度来代入，再向巫斯解释。
巫斯对这个问题很不解，他回道：“没有。”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更别说龙族中没有能与他各方面相匹配的龙。
宁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巫斯能化为人形，这就和别的龙有区别，并且他的原型还那么大。
他养普通龙的时候，驯养手册中就写着，龙一般会寻找品种相同的同族做配偶。
有时也有例外，但为了能顺利孕育下一代，配偶之间的体型一定不会相差太多。
巫斯的原型比二崽三崽还要大一圈，这……
宁初又试着换一个方法：“那假如……有另一只暗渊龙出现，它和你一样也能拥有人形，你喜欢它……”
“我为什么要喜欢它，”巫斯立刻反驳，“没有第二只暗渊龙。”
宁初后半截话被他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没好气道：“我说的是假如，你是龙，难道我要用人类来做比较吗？”
巫斯动了动唇，安静下来。
他的确没有喜欢的龙，但如果换成人类。
不，换成宁初。
巫斯眉间淡淡的痕迹舒展开来：“可以。”
“嗯？”宁初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
“是你的话，可以，”巫斯说道，“别的人类不行。”
宁初呆滞了两秒，脸有点红：“哦……哦。”
巫斯的意思岂不是，假如他喜欢自己？
宁初突然说不下去了，他被巫斯完全带偏，几乎要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让巫斯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继续绕回原点：“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过来……咬我？”
他不好意思用舔这个字，于是换成另一个。
巫斯僵硬着脊背：“这不是我的本意。”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宁初问完，转头看见三只小龙崽蹲在床边盯着这里，悄悄听着两人的对话。
巫斯在其他龙面前一直属于类似领袖的地位，宁初心想，巫斯在它们面前像在被训话一样，岂不是有点没面子。
宁初自己被这么看着，也有点奇怪的别扭，他又不好将几只龙崽喊出屋外，于是起身：“我们出去说吧。”
—
这时候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屋外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精灵，碰见宁初和巫斯向他们点头打招呼。
宁初同样回以笑容，靠在一棵大树下：“说吧。”
巫斯沉默了许久，才出声：“你讨厌我的人形，我可以不用。”
宁初茫然：“我什么时候讨厌了？”
没有吗？巫斯站在树下，试着向宁初的侧脸伸手。
果然在半路宁初就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靠近一存。
宁初隐约明白了巫斯的意思：“不是，我不是讨厌……”
“以前龙形时可以接近你，人形不可以，”巫斯垂眼看着宁初，声音低沉，“现在变回龙，也不可以。”
他好像在控诉自己，宁初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宁初张了张口，努力解释：“你别多想，我不讨厌你的人形，是因为……因为你变回龙做的事，也相当于在用人形来做，这是不合适的……”
小黑龙舔他的时候，宁初总会脑补出巫斯的脸，他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