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考核[无限]-第70章
大森林
1 年前

  他按下那一点不同寻常的直觉,打开了门。

  门外是宁栀,装束和昨天一模一样。

  “看起来你还记得。”她松了一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进去说?”宁栀示意。

  简悄微微摇了摇头,卫生间里那面诡异的镜子让他起了防备之心。

  “我们出去。”简悄背上包关好门,“他们不记得了?”

  “苗霜霜不记得了。”宁栀脸上露出点凝重,“邱显还在,毫发无损,他们都说只睡了一觉。”

  “阮桑庭呢?”

  “屋里没人。”

  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正好遇上阮桑庭从后院里出来,简悄屈起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笃笃——笃———笃笃——”

  阮桑庭脸色一松。

  他们三个在一楼找了一个角落,刚一坐下,阮桑庭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今天早上我把你们住的房间一个一个敲过去,没一个回应的,差点把我吓死。”他吐槽道,“我还以为你们全都遭遇不测了。”

  天知道他那一瞬间心理压力有多大。

  “苗霜霜和邱显的印象都停留在昨天晚饭时,他们没有入夜的记忆。”宁栀说,“但我们三个有。”

  “我有一个猜测。”

  简悄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比划出三个字

  特优生。

  这是一个快被他们遗忘的权限,好像除了增加难度外什么用都没有。但巧合的是,他、宁栀、阮桑庭都是特优生,又正好保留了记忆。

  而苗霜霜和邱显正好没有,又失去了记忆。

  过于巧合的巧合,反而不像是巧合。

  “想验证也很简单。”民宿里陆陆续续有人起来了,一楼开始变得热闹,“考生又不止我们几个。”

  能走到现在的考生大半都有一技之长,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一定有人会行动,只要找到别的考生弄起清楚他们的权限等级,就知道记忆的事情与权限是否有关。

  “老板娘过来了。”宁栀使了个眼色,“你说她会是什么态度?”

  一楼的后门,老板娘用小推车推着饭菜挨桌分发,到他们面前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仿佛昨天晚上计划将他们绑出去杀人抛尸的人不是她一样。

  “毫无破绽。”宁栀赞叹道,“一夜之间,演技简直突飞猛进。”

  “饭菜不会还有东西吧?”阮桑庭戳戳面前的米饭和炒菜,硬是不敢下筷子。

  “不知道。”简悄抬头看向窗外,太阳才刚刚离开地平线,云霞都被染得绯红,冷峻的山石在晨光下显出朦胧的影子,“如果老板娘也和苗霜霜他们一样,都忘记了呢?”

  “嗯……双重人格?”阮桑庭挠挠脑袋,脱口而出,“主副人格互相切换,没有记忆?”

  “那你还不如直接猜有鬼怪作祟。”宁栀吐槽他,“人格分裂一听就相当不靠谱。”

  “他们两个人下来了。”简悄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睡眼惺忪的苗霜霜打着哈欠,她旁边跟着同样萎靡不振的邱显,往他们桌的方向走过来。

  “这药效也太强了。”邱显小声地抱怨,“我睡到现在才醒,还好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

  “我只吃了几口,居然也中招了。”苗霜霜摇头,“我以后在考场还要更谨慎点。”

  “这不没什么事吗?”阮桑庭招呼他们搬了个凳子坐下,“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今天自由活动可能悬,观看“凤凰泣血”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苗霜霜迟疑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现在。”简悄的目光没有从窗外挪开,太阳已经升到比陡峭的山石还要高不少的地方了,最高的悬崖上,那块形似凤眼的石块下方,慢慢淌出一行血泪。

  这行血泪顺着岩石蜿蜒着下渗,就好像是凤凰的眼泪流过它脖颈的羽毛一样,明明是人为制造的景观,却在此刻表现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凄厉的美感。

  “我觉得它在怨恨……”

  或许是被安排了画家的身份,苗霜霜的共情能力也有了提高:“我感觉那座悬崖,它在怨恨。”

  她又强调了一遍。

  民宿里所有的人都挤到了门边或者站到了大街上,没有人吵吵嚷嚷,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这令人失神的美景。

  太阳越升越高,凤凰眼下的一抹血痕也慢慢模糊起来,失去了光源的照耀后,那看起来极有灵性的悬崖,也慢慢失去了神采。

  “这就是凤凰泣血啊……”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发出了感慨,“大自然实在是太神奇了。”

  一大群人在民宿门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不远处,几个惊慌失措的中年人向这个方向跑来,他们拨开人群,向民宿里面招手。

  简悄看到老板娘明显地变了脸色。

  他不着痕迹地靠过去,为首的那个人附在老板娘耳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简悄听到了些许关键的字句:瘸子……学校……死……

  “那个瘸子?”

  老板娘的声音比那个中年人略大,因为惊讶,听起来还有些尖锐。

  中年人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打了一番暗语似的手势。

  交流完毕后,老板娘就和那个中年人去了民宿的后院。

  “我过去看看。”简悄用手肘捅捅宁栀的胳膊,眼睛瞟了一下后院,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凤凰泣血的景观上时,他悄无声息地从桌边离开了。

  简悄没有盲目跟近,他站在虚掩的门边,后院和前面的民宿截然不同,篱笆墙低矮破旧,有几个人站在一起,脚边放置一个黑漆漆的麻布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物体。

  老板娘弯腰打开了那个漆黑的袋子,里面露出一个脑袋

  满头蓬乱的脏发,脖子上带着一条生锈的项链。

  瘸子死了。

  风中有说话的声音,但隔得太远,模糊不清。

  简悄从门缝边离开,躲到了一楼楼梯下面———那里堆满了杂物,能很好的挡住人的身形。

  老板每天上午会出门采购,老板娘饭点时会在一楼招呼客人,这个时候的后院基本是没有人的,危险性也是最低的。

  借着杂物的遮挡,简悄看到老板娘急匆匆地推门离开。他又等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去了后院。

  放置瘸子尸体的麻袋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了几道不明显的拖痕。

  破旧的篱笆墙缺了一块,墙根处有半枚脚印。

  根据阮桑庭说的,那个偏僻的房间就在后院左侧最角落的位置。

  这个地方确实不引人注意,低矮的旧木门前横着捆好的柴垛,摞在一起,几乎将门遮了个严实。

  简悄挪开柴垛,伸手推推门,门上上了把锁,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谁在后面?!”

  后门口传来一句刺耳的疑问,紧接着门被拉开。

  老板娘怒气冲冲地走到后院,环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她特别看了看柴草垛的摆放,似乎和先前没什么差别。前院又有人喊她,她这才带着几分狐疑走了。

  后院门被关上,落锁。

  简悄站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屋子面积不大,光线昏暗,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张矮小的供桌,烛光摇曳,贡品的影子被拉扯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简悄摊开手,掌心里是锁的碎片———就在老板娘推门而入的前一刻,他手里的铁锁突然变得极脆,像饼干一样轻而易举地他被捏碎,这才让他能险而又险地避开老板娘。

  “你在帮我?”

  他往前几步,昏暗光线下,供桌上的照片还是模糊的,黑白照片里的人面容姣好,唇微微勾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是你现在暂时奈何不了我?”

  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地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一个熟悉的考场世界,人的意识可以控制周围的环境改变。

  “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没有关系———”

  简悄从黑白照片前面的供桌上拿起一个干枯的馅饼,在馅饼的底部用指甲划了一道刻痕,他把不知道被供了多久的馅饼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忘了和你说,瘸子死了。”

  摇曳的烛光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当然,不知道也没关系。”

  简悄在笑,笑意不达眼底。

  简悄睡下之后很快地清醒过来,一股异样的腐臭直冲他的鼻尖。

  他睁开眼睛,腐烂的尸体已经快要从门里挤进来了。

  他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呆着的地方。

  “近看更恐怖了!”

  他听到宁栀在小声哔哔。

  “准备冲出去了。”

  简悄一手握紧手里从床腿上拆下来的棍子,一手拂过脸颊。

  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摸起来凹凸不平。

  在第一具尸体挤进来前,简悄和阮桑庭用长些的棍子在尸体堆里捅出一条缝,然后一人几脚,踹出一条一人宽的路来。

  几个人夺门而出一路狂奔,那些尸体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卧槽!”

  不知道跑了多远,简悄听到宁栀的惊呼,他一回头,宁栀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地上的枯草里,有一口露出地面的水井,不甚明显,宁栀就是被它绊倒了。

  “什么玩意儿!”宁栀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看样子扭到脚了,她从枯井边探头,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你快过来看!”

  “看什么?”

  简悄走过去,宁栀半个人都快探进去了,无暇顾及他,只是招了招手。

  简悄没看那口井,他伸手一推,宁栀就毫无防备地滚落到了井里。

  “啊啊啊———”

  惨叫戛然而止。

  “你在干什么?”

  落后一点的阮桑庭和苗霜霜正好看到这一幕。

  苗霜霜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跑到井边:

  “宁栀!宁栀!”

  “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阮桑庭咬牙切齿地推了他一把,“滚远点!”

  “宁栀说她撞到头了。”苗霜霜都快急哭了,“这里又没有绳子,怎么把她弄上来啊!”

  简悄抱着手臂冷漠地站在一边,看这两个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你还不过来帮忙!”

  阮桑庭大吼。

  “不是你叫我离远点,免得耽误你救人吗?”简悄看着他们激动的面孔,“演技够差,民宿老板娘演技都比你强。”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向他们身后那口井:

  “有事直说,我赶时间逃命呢。”

  阮桑庭和苗霜霜的身影突然像泡沫一样散去了。

  枯井里爬出来一个宁栀,满头鲜血,黑发披散,恶狠狠地看向他。

  “能不能换张脸?”简悄表情诚恳,“看着这张脸,我压力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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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凤眼村(七)

  “换了吧。”简悄苦口婆心地劝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不明生物,“不合适,真的。”

  “宁栀”死死地盯着他。

  “你再不听劝,我就要薅你头发了。”简悄认认真真地和她打商量,“听说现在的女孩子脱发都挺严重的,你应该不想变成秃子吧?”

  “头顶年少荒芜,我觉得不太好。”

  “宁栀”变了个样子———她头发向前梳着,覆盖在脸上,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手臂大腿上都是伤痕,大片大片泛着淤黑。

  这分明就是一具死人的尸体。

  “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去!”

  简悄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却听到了她的问题。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独坐莫凭栏。”简悄说,“老祖宗留下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我认得我的同伴。”

  衣服可以伪装,神态可以遮掩,语气可以模仿,动作可以假装……但假的就是假的,不是就是不是。

  “如果连同伴都不认识,那也太差劲了吧。”

  “不认识同伴怎么办?多半是欠削。”宁栀从稍远一点的地方走过来,慢条斯理道,“揍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迟早会清醒的。”

  真.简单粗暴.物理治疗

  四个人都在同一时刻被拉进了幻觉之中,然后又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周媛媛同学,随意出手伤人可不是个好行为。”简悄说,“害人可是会染上业障的。”

  语气正经得像个刚刚还俗的得道高僧。

  “滚远点!”

  趴在井口的周媛媛长长的黑发遮盖着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天边依然是残阳如血的状态,给所有的人和物都镀上了一层令人不适的光边。

  周媛媛身上那件破烂的红色毛衣在夕阳下看起来就像是挂在她身上的血肉。

  “需要帮忙不?”简悄完全无视了周媛媛刚才的话,“在井边趴着挺累吧?”

  “不用你假好心!你还不是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

  周媛媛大半个身体从井口探出来,像条蛇一样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她的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看起来像是被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