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进入噩梦循环以后-第9章
96欲望
1 年前

  厨房流理台摆满精致的剔骨刀,黑茶随手拿了一把试了几下,发现刀锋锋利非常,轻而易举就能割裂厨房的瓷砖。

  他看着清晰的划痕汗毛直立,普通人家里也不至于摆这么多锋利的刀子吧…

  剔骨刀的用处显而易见,是造梦人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凶器’。

  挑完刀后两人去处理鳝鱼,不到二十分钟三只黄鳝被放干净了血,池子里的水被血染红一大片,乍一看还真像凶案现场。

  黑茶捧着血碗拿着刀,和迟南拐向二楼的卧室时,不巧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梅姨。

  梅姨看到他们立刻停下脚步,点头示礼,而后静立看着他们,没有要离开意思。

  “糟糕,我们好像被梅姨盯住了…”黑茶一下子急了,差点没端稳手里的黄鳝血,溅出来两滴弄在迟南衣服上。

  梅姨掀起松弛乌青的眼皮,死鱼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位客人,今晚是打算住一间客房吗?”

  她声音缓慢又没起伏,在空荡荡的楼梯上响起,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黑茶急得额头冒汗,正想着如何蒙混过去,实在不行把梅姨打晕算了,迟南却淡定开口:“是的。”

  梅姨的唇角向下拉了拉,重复了昨天的话:“没有戏份的客人晚上请不要随意离开自己房间,更不可干扰有戏份的客人表演,务必记住,否则会惹怒女主人,后果很恐怖。”

  “我有戏份,”迟南气定神闲说,“我是今晚这场试演的重要配角,尸体。”

  梅姨怔了足有三秒,朝他俩又恭恭敬敬的点了个头:“祝你们试演愉快。”

  迟南回礼:“谢谢。”

  黑茶懵了,看着梅姨离开的背影:“就、就这?”

  “又没说演员不能给自己加戏,我们符合规则的,”迟南发现,其实这些规则留有许多即兴的空间,“好像只要能自圆其说就可以。”

  “绝了。”黑茶发现昨晚的自己恍若傻子。

  迟南抿抿唇:“挺方便的。”

  进屋之前,黑茶去敲了程旭的门:“旭哥,待会我进屋之后,麻烦你帮我从外边把门锁了,钥匙你保管。”

  程旭深深看了他一眼:“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黑茶苦涩的挠挠头:“嗐,万一出什么事呢?这样‘被害人’也能安心些…”

  程旭点头,关门前朝黑茶的房间看了眼,确定防盗网锁死窗户,除了门外没有任何出口后,才拿着锁将他们从外边锁死。

  “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黑茶回过头,看到迟南用手帕沾着黄鳝血恶作剧般往眼下抹,还好整以暇的说了句:“好看吗?”

  黑茶:“……”

  “你还真当是化妆舞会呢?”他看着粗神经的小瞎子,苦恼的扶额。

  迟南冲他面无表情的做了个鬼脸。

  黑茶给气笑了,感慨的摇摇头:“你真是,稍微熟了点后,和第一印象反差太大了。”

  “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迟南困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手上的血渍立刻沾在眼皮上,把眼尾的泪痣洇红。

  他本身皮肤就像瓷器一样白,染了血的泪痣便越发红得触目惊心。

  黑茶毫无保留的说:“娇生惯养、很不好相处的漂亮公子哥。”

  迟南点头,好奇问:“那现在呢?”

  黑茶想了想:“就挺好看也挺好玩的。”

  迟南:“…当你在夸我。”

  “嗐,就是在夸你呢,”黑茶拿着剔骨刀苦笑,“说吧,你想怎么被砍怎么被杀?”

  迟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脖子、胸口几个要害部位:“尸体眼睛被挖了,用染血的白布蒙住,脖子和心口捅几刀算是致命伤,然后剩下的黄鳝血别浪费,洒一点在浴室的地板上和浴缸里,待会把浴缸水放满,快两点的时候‘尸体’泡进血水里,这样应该挺血腥?”

  黑茶脑补了一下整个画面,背上立刻浮起一层白毛汗。

  这小瞎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对了,”迟南突然正了脸色,用郑重的语气叮嘱,“水烧热一点,我怕冷。”

  黑茶:“……”

  “还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迟南认真的问。

  黑茶很爽快:“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

  “待会化好妆,给我拍张照好么?”迟南认真的说。

  黑茶有些疑惑,迟南眼睛又看不见,拍照做什么?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迟南很及时的解释说:“我想留个纪念,等眼睛好了就能看到了。”

  黑茶一怔,随即了然的笑了笑:“好,我给你拍。”

  这小瞎子真挺令人心疼的。

  “谢谢。”

  “小事情。”

  “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经常流眼…”

  黑茶一句话没说完,回过头去,发现小瞎子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

  迟南又做梦了,梦里,他再次回到小游遇的卧室。

  白惨惨的月光被窗格割得支离破碎,洒了一地。这一次,迟南是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卧室里,《哭泣的少年》从墙上消失了,原本挂画的地方多了一只老式壁钟。

  小游遇像木人偶般僵硬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游遇?”

  小游遇没有反应。

  迟南俯下身,将手朝他鼻下探去,能感受到温热潮湿的呼吸,朝他白净的小脸蛋轻轻捏了把,皮肤也是柔软温暖的。

  是活人没错,但他好像被迫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迟南放弃了从小游遇身上获得反应的想法,走向墙上的壁钟。

  滴答,滴答。秒针缓慢而规则的向前跳动,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半。

  迟南观察了片刻,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台灯,直接用灯砸向壁钟。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钟面的玻璃罩整齐的碎了,迟南伸手强行拨动时针。

  时间在他的拨动下飞速转动,而屋里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当他拨过12点时,整间卧室就像沉在大火炉里,屋子里的墙壁和摆件像蜡烛一样开始溶解滴落,逐渐变形。

  他看了眼僵坐的小游遇,卧室里只有他没变化。

  时间继续推进,当时针分针指向12点20的一瞬间,屋子四面八方突然窜出强烈的火光,瞬间照得人睁不开眼。

  迟南的视线晃了晃,不到半秒,原本坐在床上的小游遇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从四周蔓延而来的大火迅速将卧室吞没!

  12点20,正是白天里,游遇卧室房间所显示的时间。

 

 

第10章 游遇的梦(10)

  几乎每隔半秒,他就抬头确认一遍时间,现在客房里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所谓的试戏就要开始了…

  肖望把手伸进嘴里,神经质的用门牙啃咬边缘已经不成型的指甲。

  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频率挠没剩几根毛的头皮,吱吱吱的抓挠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响起,把他的恐惧无限放大。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被分配「被害人」的角色?

  凭什么大家都是来刷副本实现愿望的,别人运气那么好,到他这里就只能沦为被杀的小炮灰?甚至杀人凶手还能因此获得造梦主的好感…

  而且对方还是聒噪又自以为是的小主播,还有那个天生一张好看面孔,走到哪都能吸引女生目光的小瞎子!

  为什么他要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让讨厌的人获得好感实现愿望?

  他就不配拥有愿望吗?他就不配在这个噩梦世界好好活下去吗?

  他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只是想让自己变得稍微受欢迎一点,不要这么遭女孩子的嫌弃,不要被人想到他就是秃头秃头的完全记不住名字…这不过分吧?

  凭什么别人生来就拥有的东西,他需要通过九死一生去博取?可即使这样了,还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甘心。不公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肖望的面部表情因为恐惧和不甘变得扭曲,他被纷繁杂乱的声音和情绪裹挟着,无助又惊慌的蜷缩在客房角落,悚然睁大一双青乌的眼睛…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他的指甲被啃秃陷进肉里,不停抓挠的头皮也渗出了血。

  因为疼痛,肖望稍微回了点神,等他注意到自己的系统界面时,发现「清醒值」已经高达96…

  他猛然一惊,程旭说过,清醒值越高越危险,一旦达到90以上会失去方向感、判断力和求生欲,如果100的话…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肖望认为现在的他清醒得很,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想活下去!

  [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7。]

  [再次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8。]

  “你他妈给我闭嘴!”肖望操起放在手边的剔骨刀,狠狠的朝虚空划了几刀,可系统界面却只是闪了几下,依旧毫无障碍的发出无机质的声音——

  [严重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9。]

  “滚!!!”

  肖望停止了颤抖,双目赤红,握紧手中的剔骨刀,打开了反锁的客房门。

  同样是梦游人,他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比起不确定的死亡和违规,反杀‘凶手’黑茶显然更痛快!

  他看不惯那个走到哪都叽叽歪歪、还谜一样受欢迎的小主播很久了,剧本里不是说凶杀现场越血腥越好吗?就用这把剔骨刀把那两人的皮肉一刀刀割下来,手感一定爽极了…

  别墅大厅的吊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九盏壁灯幽幽的亮着,暗淡的光被走廊护栏割得支离破碎。

  肖望提着剔骨刀,不知是不是清醒值过高的副作用,他觉得脚底有些虚浮,随之脚步变得缓慢踉跄,为了走得稳一些,他只能用剔骨刀一下下扎在墙上,艰难的沿着碎光穿过走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困难…

  “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肖望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到端着托盘的女佣正微笑着望向他。

  他记得女佣是不会笑的,可是此时此刻,女佣正以一种蔑视的笑看着他!

  这个女佣是在嘲笑我的狼狈和悲惨吗?

  肖望自喉间发出嘶哑的冷笑:“滚!你去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手持剔骨刀朝女佣的脖颈划去,手起刀落,猩红的血液喷洒而出,刚好溅在相框里白颖芝的眼睛上。

  女佣消失了,肖望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他自喉间发出沉闷的呜咽,汩汩鲜血从他脖子涌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脖子,手掌猩红一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砍的那女人…肖望扭头望向相框,透过晦暗的灯光他看到自己白森森的颈骨以及…照片里的白颖芝扬起了唇角…

  就连他妈照片里的人都能嘲笑我!

  肖望提刀朝墙上的白颖芝全家福乱划,随着他的动作鲜血喷涌飞溅…

  [梦游人‘肖望’清醒值已达100,系统即将启动清除命令。]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肖望捂着脖子继续朝黑茶的房间走去。

  呵,清醒值100又怎样?我现在不是清醒得很、好得很,等我弄死那个小主播…

  肖望的脚步顿住,因为他心心念念要弄死的黑茶和迟南正站在他面前。

  虽然他的视线已经被血染糊了,但是…他认得出来这两个人…就是这两个人!

  弄死你们!

  肖望操起剔骨刀朝两人一顿猛砍,脖子、心口、腹部、后脑勺…每一刀都极狠极深不遗余力,刀子扎入皮肉,拔出的瞬间带出血柱和碎肉。

  “想杀我?没想到我会反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刀又一刀,鲜血浸透木质地板从走廊边缘滴落,滴答。滴答。缓慢的节奏,像是春天夜里从屋檐滑落的雨水。

  沉闷的皮开肉绽声里,肖望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孩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恐惧又绝望。

  大概是哪间客房的小姑娘从猫眼看到他的‘壮举’了吧…

  肖望咧开嘴,得意展示他伟大的作品,眼前的黑茶和迟南已经被他捅得满身血窟窿,已然一滩烂肉。

  “杀了你就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截然而止,只不过一眨眼功夫,迟南和黑茶的尸体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只剩满地狼藉的鲜血碎肉,还有满身血窟窿的他自己…

  刚才所有的刀子伤害,全都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对!现在我正身处噩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

  [清除程序启动成功。]

  “坠落…坠落能从噩梦里醒来…对…一定是这样…”

  肖望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他满身刀眼手脚残缺,爬过之处血流成河。

  饶是如此,他还一步一步的沿着旋转楼梯爬上了别墅顶层,然后爬过围栏,以头朝下的姿态从高空坠落而下!

  只要下坠,就能从噩梦里醒来。

  肖望深信不疑,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碎成一滩烂肉。

  客厅上的九盏壁灯,滋啦滋啦,又灭了一盏。

  *

  “迟南、迟南,快醒醒!出事了!”

  “迟南!!!”

  迟南迷迷糊糊的刚想翻身,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浴缸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黑茶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迟南这才缓慢的晃晃脑袋,全身湿漉漉的淌着水:“怎么了?”

  他声音不算友好,满脸被起床气支配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