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卖后,我被龙傲天……[西幻]-第21章
jav777
1 年前

  德鲁伊一听,大着舌头喊:“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会飞走的!你收留他的时候就说过!”说完他脑袋一沉,噗通一声倒在桌子上。下一秒又快速抬起头来大喊:“迟早——!”说完再次噗通一声倒在桌子上。

  无论其他人如何议论塞罗,现在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塞罗是个行动派,向来如此且始终如此。他迅速而又准确地在自己住的地方——由楼梯下面堆积杂物的小隔间改成的“卧室”里——找到了驽尔给他的那一袋子银币。

  塞罗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卧室”里的东西都属于老汉斯旅店。塞罗除了身上穿的衣服,还有驽尔给过他的钱,什么都没有拿走。但他留下了那个曾经装有赌徒的诅咒硬币的空袋子——至少驽尔没有说他不可以留下,这东西应该没有什么魔法。

  将代表疫病蝴蝶的哨子放进衣服里,冰冷的金属接触到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塞罗打了个冷颤,伸手摁住胸口的坚硬物体,莫名安心。驽尔的哨子,代替了以前一直守护着他的陶土硬币,守护着他。

  想到这里,塞罗再也按捺不住,冲出“卧室”夺门而出。

  “塞罗!”还抱着床单的老汉斯冲着他喊,“快停下!给我过来!”

  塞罗停住了脚步,抬眼正看见加菲尔德扭着身体从后门挪了过来,风箱似地喘个不停。

  “老板……”塞罗捂住胸口,郑重地向着老汉斯鞠躬行礼,“还有加菲尔德医生……”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对不起,我得走了……再见……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说完他一阵风似地刮过旅店大厅,惊得醉醺醺的德鲁伊尖叫一声,抬起头大喊:“他飞走了!”

  “该死的小混蛋!”老汉斯在绝尘而去的塞罗身后咆哮,“就算你要出门,你他妈的也给我戴一顶帽子啊!这该死的天气,要是又下雨怎么办!!!”

  塞罗沿着罗河冈镇的大道,一路飞奔向外。昨天晚上才下过雨,道路有些许泥泞。飞溅的泥点子不仅弄脏了他的小腿,还弄得他满屁股都是,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个受了重伤还要跑掉的混蛋驽尔!如果他的速度够快,驽尔就还没有走远!一路上,塞罗一边跑,一边思考驽尔可能的去向。

  首先,驽尔不会回到北地,那里等待着他的绝对不会是烈酒和烤肉,而是冰冷的锋刃和锐利的指责。驽尔已经叛逃了组织,在北地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所以驽尔肯定不会回北地。

  从罗河冈镇南下的话,南境的城市是防卫最为森严的。要混入打过照面的金狮公爵领地丹古堡,坐船出海,到巴贝尔王国……想一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塞罗要逃走,肯定不会选择这一条道路。

  至于西港和东部平原……这两条路驽尔都可能选择。往西走,可能会去岛拉文镇,从那里到泽蒙王国。往东,肯定是要到加圣斯通城,出海去普鲁士帝国或者别的国家。

  罗河冈镇往东部平原走的话,关卡众多——毕竟普鲁士帝国和斯刚第王国仅仅有过二十年的和平。要是往西走,路上有不少拦路强盗,一点都不太平。如果和他们相遇,打上一架,消息就会野火一样传开。驽尔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会有不少赏金猎人盯上他的。

  “啊啊啊啊啊——!讨厌!”塞罗停住脚步,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停在路中间大喊,“算了,还是让我们赌一把吧!”

  “我建议你戒赌。”驽尔的话语回响在塞罗脑海,他用力捂住嘴,把这个念头强压了下去。虽说在他耳边的低语,已经改变了词句,可要改变长时间形成的习惯,还是有些许困难。在他最需要帮助,处于堕落边缘的时候,驽尔拉了他一把,现在他不能再自己掉进去。

  塞罗一屁股坐在铁匠铺的台阶上,低着脑袋思考了许久。单调的打铁声,让塞罗的小脑瓜冷静了下来。当他抬起头时,他已经变得坚定而又果决。

  往东!

  比起来明面上的关卡和盘查,那些暗地里的赏金猎人与强盗更加难以防备。至少对于塞罗来说,往东应该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从罗河冈镇的东部大门出去,塞罗走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两名熟悉的身影。加菲尔德与老汉斯站在大路旁,老汉斯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

  “老板?”刚刚才道过别,现在塞罗再遇见他们,表情有点尴尬,“加菲尔德?你们……”

  “碍事的混球!”老汉斯气哼哼地低吼,“把你的破帽子拿走!我看见它就讨厌!”

  羊皮毡帽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塞罗弯身拾起它。

  加菲尔德歪着脑袋耸肩,摊开手示意——别惹这老头,他正在气头上。

  “还有,你的工钱。”老汉斯真的是老了,取钱的手都有些发抖,“你出去鬼混的那些天,我从里面扣除掉了!别说老汉斯会拖欠你的工钱!当然我也一个铜子儿都不会多给你!”

  带着老人体温的银币和铜子儿,在塞罗手心当中发烫。“老板……”他开口说话时,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颤抖,“这些不够啊,你还应该多给……”

  “我扣掉了肉汤的钱……”老汉斯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他低声回应的同时,转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拭眼睛,“还有你偷的面包……还有清洗床单的钱……好了,你滚吧!脏兮兮毛茸茸的小偷,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塞罗捏紧硬币,冲到老汉斯面前,紧紧地拥抱住他。

  “真他妈要命!”老人反抱住小塞罗,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我人老了,受不了这个!要走快走吧,你还你年轻,不能总呆在这个小镇子上一辈子。或许你找不到他,但你可以去大城市碰碰运气,试试机会。只是,不要再赌钱了。”

  “我不会再赌了,”塞罗柔声说,他放开老汉斯,认真地凝视老人那双略微浑浊的双眼,“永远不会。我发誓!”

  加菲尔德用力揉了揉脸,从药箱里面掏出一瓶药递给塞罗:“你这么突然要走,我什么都没准备。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塞罗结果那瓶乳白色膏状药物,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擦关节炎的药膏!”加菲尔德飞快地回答,“该死,你用不上这个!”他一把夺回药膏,放回箱子里面,把满满一瓶蒸馏酒递给塞罗,“给你‘生命之水’!不是让你喝的,我想你知道它的用法。啊,我更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它对我来说,完全是没有用的东西!”塞罗用力地咧开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不会受伤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加菲尔德!”

  年轻人戴上羊毛毡帽,将酒放进自己小小的行囊当中,挥手向他们告别:“这次是真的再见了!你们不要再抄小道来堵我啦!”

  加菲尔德医生对他挥手喊:“你要吃饱,可不要再饿晕在路上!”

  老汉斯则是说:“罗河冈镇老汉斯旅店,永远缺一名侍应生!”

  五年之前,塞罗只身一人来到罗河冈镇,五年之后,他只身一人离开。

  来的时候,满心绝望,走的时候,满怀希望。

  走出大道不过一里,塞罗选择了一条几乎淹没在茂密植被当中的小道。这条路更加隐蔽,也更加利于藏身。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再次相遇,那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而现在,命运给了塞罗另一条道路。在通往东部平原的小道上,塞罗遇见了那名男人。

  在接近黄昏时,塞罗在灌木丛当中发现了他。

  穿着黑色皮衣的驽尔,看上去十分危险。他看见了塞罗的瞬间,手立即放在腰间匕首上。

  塞罗在离驽尔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止住了脚步,他的腰间也挂着武器——那把从来舍不得卖掉的睾、丸匕首。可他丝毫没有打算和驽尔战斗的意思。

  “别这样!”他摊开手对着驽尔喊,“我们谈谈怎么样?”

  驽尔身体前倾,紧握匕首。他背着光,残阳如血,使他的身影显得更加漆黑如夜。他兜帽下的脸显得面目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冷酷和残忍的信号。

  看起来,驽尔不想和塞罗谈。

  塞罗站在他匕首攻击范围之外,手心里都是汗。他很紧张,和顽石一般的驽尔僵持不下。他们谁也没有动作,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余光被黑暗吞噬。没想到最先撑不住的人竟然是驽尔。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男孩?”他开口询问,依旧保持着进攻姿态。

  “来找你。”塞罗直言不讳地回答。

  “为什么?”驽尔将匕首握得更紧,他背光的面孔下,眼睛如同黑暗中的狩猎者。

  “因为你忘记带走你的礼物。”塞罗笑得十分狡黠,他猫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

  “什么礼物?”驽尔皱紧眉头,显然他没有料到塞罗会这样说。

  “作为我感谢你,帮我摆脱了赌徒的诅咒硬币。”塞罗从他的行囊里抽出一根做腰带的布条,“所以请你一定要带走,不要推辞!”

  他一脚踩在路边的石头上,捞起裤子露出大腿,飞快地在大腿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就是这个!”塞罗将自己白花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歪着脑袋说,“带走吧!已经属于你了!”

  “……”驽尔换了一下动作,从进攻姿态变成防守姿态。

  “怎么了?”塞罗笑嘻嘻揉着自己的大腿,刚刚那几下他用力过猛,在他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醒目的红痕,“连我一样礼物都不敢收?你在害怕。”

  “我没有。”驽尔的声音如同冬夜顽石一般冷硬,“我只是认为我不能扛着你的大腿到处跑。这也太显眼了,你的腿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我的腿当然要留着我自己用!”塞罗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冲着驽尔咆哮起来,“不要再装傻了!驽尔!别狡辩!你喜欢我!带着我走吧!我们一起逃!”

  “我只是不讨厌你。”驽尔冷冷地说,“你不要会错意。”

  塞罗气得整张脸都鼓了起来:“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不然你为什么要为脱离组织,你还为什么要……”

  “回去!”驽尔粗暴地打断他,冰冷的声音振动夜空,晚归鸟儿被吓得振翅而逃,“逃亡可不是那么好玩的!我脱离了组织,成为了背叛者。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不应该在这里,男孩。回去吧,有更多更美好的事情等着你!”

  “和驽尔呆在一起,就很美好啊!”塞罗说,“如果你非要赶我走,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给我一点好处……我是说,物质上的……”

  驽尔紧紧地逼视他,看上去既吃惊又失望。

  “嗯,给我钱吧,好心的大人!”塞罗伸出手,做出乞讨的姿势,“只要你掏出钱来,我就走。用金钱来羞辱我啊,反正我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小混混。来吧,只要你能够掏出一个铜子儿来,我都跪下舔你的鞋子,然后狗一样地爬开!”

  果然如同老汉斯所猜测的那样,驽尔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塞罗。刺客在黑暗当中沉默不语,就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他没钱。

  身上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你没有钱,对吧?”塞罗得意地笑着,从行囊里掏出驽尔给他的钱包,“可是我有!只要有钱,就是大人物,是领导者!在我们两个里面,我现在有钱,你没有。所以我说了算!”

  笑嘻嘻地晃动身体,塞罗放下腿,朝着驽尔靠近:“所以说,你得……”

  “别过来!”驽尔冲着他怒吼,“快站住!”

  “我偏不!”塞罗不服气地吼回去,往前跨出一大步,一脚踏上某种金属物体。

  “啊——!”

  男孩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刚刚受到惊吓的鸟儿们才落在枝丫上,又再次振翅飞翔。塞罗眼泪汪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上多了个金属夹子。

  “我警告过你,别过来。”驽尔快速跑到他身边,用力掰开捕兽夹,“你就不能偶尔听话一点,让我不要那样……”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下聆听,“有人过来了!”

  “真他妈的该死!好痛——!你不早点说!”塞罗委屈得要命,又气得要死,“驽尔是个大笨蛋,我讨厌你这样!”

  “好了,好了,好了!”驽尔把塞罗的小腿从捕兽夹里抽出来,皱紧眉头看着那漂亮的小细腿上面可怖的伤口,“你先闭嘴!”

  “我不要闭嘴!”塞罗气哼哼地捶打驽尔的胸膛,生理性眼泪糊得满脸都是,“你担心我,关心我,下次直接说啊!毛驴拉的臭稀屎!痛死我了,我这要怎么走路啊!”

  “闭嘴!”驽尔捂住塞罗喋喋不休抱怨的嘴巴,把他抱在怀里,翻滚入小道茂密的灌木丛里,“有人来了!”

  黑暗当中,塞罗看见一名背着弓箭的男人从小道的右侧爬了上来。那个黑影检查了一番捕兽夹,扭动脑袋四处观看一番:“运气不错啊,大家伙!竟然能够挣脱夹子……”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是大眼!

  塞罗的背一下紧绷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瞥了一眼抱住他的驽尔。刺客冷静沉着的面孔,让他很快从慌乱当中镇静下来。

  还有驽尔在呢,区区一个大眼而已,不会有事的。

  但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大眼远比塞罗想象当中要擅长追踪。他凭借野狗一样的嗅觉,食腐动物一样的本能,竟然摸索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扒开灌木丛时,大眼那只还没有失明的眼睛瞪得老大。

  “宝贝儿,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低吼,像条狗一样舔着自己的牙齿和嘴唇,“啊,还真是个大猎物!”

  大眼的猎犬‘宝贝儿’,在他身后疯狂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