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老婆!-第41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岑珂是封闭集训,后来又是保密任务,失联是必然的。苏和对此无可奈何,每天拿一句话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而萧木带给他压力则复杂得多,一方面是这同居生活越过越像夫妻,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暗度陈仓”的计划没有多少信心,总担忧萧木会发现、或者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做过一个梦。梦到公示那天,他打开网页,发现公示名单上没有他。打电话问交流处的老师,对方支支吾吾,一直在敷衍他。他气得跑过去理论,跟对方剑拔弩张地对峙,后来甚至急哭了。濒临崩溃边缘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
“老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后来他就被吓醒了,将萧木也惊醒了,冷汗挂了满背,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去。
这件事对于苏和而言是一个警钟。那之后他越发小心谨慎,没有在家里留任何跟交换项目相关的资料,电脑和手机里也不留搜索记录。当真正将一件事这般放在心上,日日夜夜思忖时,任何人都能细致到毫厘。苏和有自信,直到公示前,这事应该是掩盖得滴水不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来到了学期末。这天萧木上午有考试,因此苏和便自己去图书馆上自习。背着书包进门时,他在自己平常经常会坐的位置看见了辛梓。心电感应似的,在他看过去时,对方恰巧抬头跟他对上了视线。
苏和顿了一瞬——辛梓后来再没跟他讲过话,连眼神都很少对到,而他的生活也被萧木填得很满,可以说跟辛梓已形同陌路。他后来也有过几回试图跟对方搭话的失败经历,失望久了便麻木了,渐渐也接受了这段友情的消亡。
他很快主动做出回避,转身准备上楼。
上楼梯时他听见有人追过来的脚步声,待上到二楼时被捉住了胳膊,“苏和,我有事问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苏和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感想。甩开对方的手转身就走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从脑中一闪而过。沉默了片刻,他点头道:“行,走吧。”
两人来到了图书馆中的一间咖啡店。落座后,苏和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辛梓问出了一个令苏和意外的问题,“听说你要去A国交换?”
“你听谁说的?”苏和心里突了下,眉心也蹙了起来。
“不是听谁说的,我去交报名表的时候看到的,你的表就在最上面,”不等苏和询问,他便主动给出了解释,“我也报了名,打算去J国交换。”
“你哪天交的表?”
辛梓给了回答,比苏和晚了两天。苏和又问:“那表格一直在桌面上放着吗?”
辛梓答说不是,在抽屉里,之后忽然问了句,“你是怕被他发现吗?”
苏和无视了他,径自严肃道:“你跟别人说了吗,我要去交换的事。”
辛梓摇头。
苏和这才放松下来,靠回椅背上,回答了先前对方的提问,“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说,交换的事也麻烦你帮我保密。”他顿了下,“你还有什么事吗?”
辛梓看着他道:“我想问你……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吗?”
苏和深深地打量着他,片晌后哂笑道:“不可以。”
话毕他端起咖啡准备离开,却又被对方叫住。像之前蓦然翻脸时一般不可思议,辛梓态度再次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向他好好道了歉,阐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他对自己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之前只是在赌气,还告诉他自己将J国r大的交换项目改成了A国c大,希望到时候能跟他一起。
苏和沉默听完,只觉得好笑。他冷淡道:“你不要说得好像你改交换学校是为了我,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能挽回我们之间感情的有效期已经过去了,对我来说如今在我面前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关系不好的同学,我已经没了那份想跟你做朋友的心,不论你有什么苦衷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与其挽回我,你不如好好珍惜你下一个朋友。”
苏和不关心他的反应,单肩挎上包,警告似的补充了句,“不要来纠缠我,我不想惹萧木生气。”
虽然苏和口中说辛梓的言辞并没有任何意义,但实际上对他来说,这像是一个“句号”,有始有终地了解了这段失败的友情,令他挂在这段情感上、悬在半空中的一片心得以落回原处,其实是有意义的。
之前他有过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想、会挽留、会回避,不在乎了不代表那委屈就自己消失化解了。如今得到了对方的道歉,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没有错的。
至于和好、重新做朋友,凭什么呢?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难道最初的他就不值得好好对待吗?生活已经足够糟心,他没有这份善心和大度去原谅一个已经没有了感情的“朋友”。
苏和走了,没有回头。
-
自习了近两小时后,苏和收到萧木的信息,叫他去图书馆门口汇合。他们今日要去办A国旅行签证,赶过去时已稍微过了时间。
A国采取面签的方式,即便是旅游签,结果也难以预料。材料都是萧木准备,问题也都是对方回答,苏和只应对着展示了自己的英文,表明了跟萧木的绑定关系。经过十几分钟的问答,签证官当面给出了通过,发了十年B签。
去饭店的路上,苏和一路感慨,“居然这么容易,我还挺紧张的。”
萧木牵着他的手,偏头看着他时,眼睛都是笑模样,“那是因为我们准备得充分,而且足够有钱。”
苏和认可了他的说法,心里想的是自己未来的F签,希望也能这么顺利。
两人去了一家烤鸭店,很快上了菜。吃了会后,萧木问苏和去夏威夷的事跟家里说了没,需不需要他去说。
苏和可不想让家人知道他跟萧木复杂的关系,摇头道:“我自己说,这周末回趟家。”
萧木静了片刻,轻声问道:“一整个周末吗?”
苏和道:“对啊。等会买完东西你送我过去,周一早上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萧木默不作声地卷了一个烤鸭卷放进苏和的面前的小碟中,不再说这个话题。
待吃过饭回到车上,他扣好安全带,将刹车踩到底,按下了点火键——一套动作如同本能,却意外地没能一下启动发动机,大概是点火键没按实。静了一瞬,他没有再次按键,而是看向了苏和,轻低道:“宝宝,60个小时太久了,少一点行吗?周六去周天回,我去接你,好不好?”
苏和愣了下,想明白了这“60小时”是哪来的——两天三夜被换算成了小时。
“之前在医院你一周才见我一两面,不是也没问题吗?”苏和不为所动,“快走吧,还要买浮潜装备,一会天黑了。”
萧木被拒绝后便不再开口,发动车子去了商场。购物后,他将苏和送回了家,在楼下克制地、浅浅亲吻了对方的脸颊,“上去吧。”
眼前的alpha大概是很不舍的,因为他牵着自己手的力度比以往大了几分,目光也停在自己的脸上,又深又重。一句挽留的话也没说,却又好像早已说尽了。
苏和回头看了眼楼道,转回来勾下他的脖颈,在那双形状优美的唇上啄了下,以气音道:“周一早上来接我。”
腰被用力揽紧了,提气声中,萧木阖眼深吻了下去。冬日澈冽的空气被吐息烘得发烫,仿佛隔着一层火。他目光黏在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喑哑应下,“是,老婆。”
-
苏和当晚便将去夏威夷潜水的事跟父母说通了。
他说跟萧木去,母亲意味深长地“哦”了句。他不是很能接受这一声“哦”,于是认真将这事又解释了遍——是两个热爱潜水的人,本着共同的爱好,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奔赴潜水胜地的正经革命情谊。母亲点头,回答得简单,“明白。”
她到底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苏和是真分不清,难言地盯着她看了会,不想再画蛇添足,只好作罢。
后来两天苏和基本都泡在书本中,备战期末。本以为萧木会给他发好些信息,问他在干什么、谈得怎么样,毕竟分别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怎么想对方都该过问他两句才对。可到了周日晚上,那alpha都没发来任何一条信息——古怪得就跟人出事了似的。
联想到对方的癔症,他越发在意起来。坚持到临睡前,他憋不住地发了条,“在干嘛?”
只隔了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在给黑山喂饭。”附带了一张黑山正在吃饭的照片,之后又一条,“你呢,宝宝?”
苏和见他还好好活着,就不是很想搭理了,隔了几分钟才回复道:“我准备睡觉了,晚安。”
几秒后,对方顺着他回道:“嗯,睡吧,晚安。”
苏和把手机扔到了床下,关灯酝酿睡意。在黑暗中过了很久,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打开灯,他探着身子够出了手机,点开一看,是萧木发来了一张天顶的夜空,和一句话,“老婆,今晚的星星很美。”
人真是奇怪,被惊扰了睡意,嘴角却莫名上扬。
苏和没回他,把手机重新扔回了床下。再次睡下后,他很快便坠入了梦乡,梦里有又黑又远的夜空,好看的星辰挂了满天。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


第51章 一切都开始变好
期末考试后很快便迎来了寒假。放假第三天,苏和和萧木乘机前往夏威夷。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两人抵达了欧胡岛的檀香山机场。一下飞机便觉出气候的差异,一朝之间从寒冬进入了暖夏。
两人这回要在夏威夷住一整个寒假,时间长达一个半月,行程非常闲散,首先便要在欧胡岛度假半个月。
夏威夷的岛屿中,欧胡岛是商业开发最为全面的岛屿,而威基基则是欧胡岛中最负盛名的海滩。两人于欧胡岛下榻的酒店就在威基基海滩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外墙为粉红色的度假酒店,环境奢华不说,地理位置也格外优越。
进入房间后,苏和穿过起居室,先冲上了宽阔的露台——平望而去便是梦中的太平洋,视野被无边无际的碧蓝色占得满当,海风带着温润的潮意吹过发丝,如何能不叫人沉醉。
一会后萧木也跟着走了出来,牵住苏和的手,将他拉去了躺椅上落座,令他靠在了自己怀中。
微风拂面,阳光暖融,身上一会便热了起来。苏和闭着眼晒了会太阳,在萧木身上翻了个面,将脸埋在了他肩头,闷声嘟囔,“不行,我没擦防晒……”
萧木双手松垮地揽在他身上,软声问他,“要擦还是进屋?卧房是推拉门,连着露台,也能看见海。”
“进屋吧,我在飞机上没睡好,先补个觉。”
萧木答应了声,搂着他坐起,手从他腿弯兜过,将他打横抱起带进了屋中。
将苏和安置在床上后,萧木便要起身,可刚一动作就被苏和抱住了手臂。萧木单手撑着床,停住看向他道:“怎么了,宝宝?”
苏和眼睛本来都阖上了,此时却又掀开了一条缝,疑惑地瞅他,“你不陪我吗?”
萧木闻言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此刻毫无睡意,心里正压着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事今晚就要进行了,为了达到预期效果,他还需抽出时间、避开苏和去跟酒店确认一些细节。苏和打算睡觉,正是好机会,却没想到他会想要自己陪着。
仅犹豫了一瞬,萧木便放弃了原有的打算,“陪,我脱一下衣服。”
上床后,苏和顺势靠入了他怀中,嗅着安神的冷香,在飞机上积累的疲惫很快得到了纾解,被睡意拉扯着陷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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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和醒来时已是下午。他一睁眼便透过敞开的露台门望见了太平洋。屋内阳光清透,海风吹撩窗纱,仿佛置身于画报中。在床上发了会懵,他才忆起已经到了夏威夷。看向正靠在床头凝视着他的萧木,他问道:“几点了?”
“两点半,”萧木伸出手将他带进了怀中,垂下眼吻他额角,“饿了吗?”
苏和点了下头,之后又摇了下头。
萧木眼睛弯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和抬手勾住他脖颈,更深地将自己埋入了他怀中,绵软道:“饿是饿,但这里好舒服,骨头懒懒的,不想动。”
萧木很快顺应着将苏和抱好了。夏威夷果然有神奇的魔力,萧木感恩地想着,来到这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心里已软成一片,他顺着苏和说道:“那就不动,叫酒店送饭上来。”
苏和想了想,脸闷在他身上低声笑了会,抬头看向萧木,“哪有人来了夏威夷还不出门的,先吃饭,吃完去海边吧。”
“好。”萧木应了声,垂头亲了亲他,“那你起来。”
苏和又笑,摇头赖在他身上不动,“我没力气,我起不来,你抱我。”
他一笑萧木也跟着笑了,“我抱不动你,太饿了。”他看了苏和一会,又断续地亲他脸,亲了会玩笑道,“怎么办,老婆,要不一起饿死吧。”
苏和之前总是无视或回怼这种介乎于逗弄和撩拨之间的话,这回却给出了回应——他静静看了萧木片刻,把前额磕在了他肩上,轻声回道:“好吧。”
得到了意料外的回复,萧木好一会才接了句,“你说什么?”
苏和撑起身子看着他,字句道:“我说好,跟你一起死。”
听不懂似的,萧木缓慢地又问了遍,“什么?”
苏和抬起手摸了下他的脸,声音有着与平常不同的沉重,“萧木,如果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放弃这个世界。”
萧木喉结动了下,目光很深地凝视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和垂了眼,低低道了句,“我看见了,你在数手指。”
苏和很少会半夜醒来,但去夏威夷的前一夜,他不知怎么就失眠了。他不想萧木哄他,也不想跟对方讨论去夏威夷的事,因此没有表现出来,始终平躺着没有动。
大概凌晨两、三点时,他感觉到萧木动作很轻地下了床,却没有开灯,也没有去卫生间。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只持续了几下便停住了,听着方位,像是去了窗边。
苏和感觉有些奇怪,于是睁眼看了过去——
那晚的月光很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间隙打在萧木身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十分清楚。周围都是黑暗,只有那个身型颀长的alpha站在清辉中。他像是虔诚的信徒,正一丝不苟地践行着主交给他的任务——抬着右手,伸直了手指,对着月光,缓慢而认真地数数。
苏和懵住了,有一瞬间的窒息。
他本以为萧木的病已经好了,因为在那之后的几个月萧木都没有再表露出任何想要轻生或质疑现实的征兆。如果不是他这回失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睡在自己枕边的人会悄悄起身,背着他、一次次地说服自己,确认这一切都是真非假。
厚重而纷乱的情绪在黑夜中将他掩埋,他无法不觉得难过。他开始担心自己交换的事会逼死萧木,担心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他对萧木的感情太复杂了,打断骨头连着筋,如果萧木死了……他真的还能自在过新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