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不务正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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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秦一白的扇骨抵在下巴颏上,笑着,“要睡没睡的关系。怎么样,是个苗子吗?”

  “这一行不缺‘美人’,入行也没有高耸的门槛,可进来之后能走多远,就得看他自己本事了。”恰好水开,陆南川过去沏茶,在咕嘟的水声里,他说,“你如果乐意花钱捧他,那我回头帮你牵个线。”

  “别逗了哥们,顺水人情我能给,真金白银打水漂的事我可干不了。”秦一白如同一只算盘成了精,一分一毫都掰得清楚明白。话音一转,却又像个薄情寡义的公子哥,“小林那脸蛋我是真喜欢,可惜下不去手,太嫩。”

  陆南川将茶放下,“四十年前的老贡眉,尝尝。”随着茶香,他向秦一白摊开手,“小狐狸呢?”

  秦一白的扇柄在茶碗上轻轻一撞,碰出更浓郁的香,他低头嗅嗅,道:“茶是好茶,只是你这么泡,浪费了。”浅啜一口,他又重新直起腰,打量老友,“把你的小可爱引荐一下,让我瞧一瞧。说真的老陆,我好奇死了。”

  “好奇害死猫。”陆南川说,“他没在。狐狸拿来,我要验货。”

  郎心如铁铸,秦一白败下阵来,交出紫檀木盒里装的小狐狸。

  陆南川打开,拎出一只圆滚滚的“咕咚”来。

  “我可是熬了两个大夜帮你赶出来的,”秦一白哧溜溜喝茶,“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你要是不赶着,小林跟你那热乎的暧昧劲儿恐怕就放凉了,现在我帮你添把火——工费不打个折吗?”

  陆南川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秦一白“啧”了声,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值钱的竹骨扇在他手里转出了花,他说:“玩一玩就得了,听兄弟一句劝,陷进去,会受伤。”

  陆南川拿他话当放屁,问他下午是在周围逛逛还是在车里睡觉。

  秦一白一看,行吧,看来已经泥足深陷了。

  然后这乌鸦嘴又多了句,说你可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起码搞清楚人小可爱的取向,再者,人有对象了吗?

  他这话刚说过去没半小时,顾玉琢和许尧臣就上热搜了。

  沉着超话整整齐齐开起的婚车,直接从陆南川脸上碾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陆南川小号:他们是假的

 

 

第18章 

  收工以后,陆南川十分熟练地给自己洗了个澡,后背伤处一滴水也没沾。洗完出来,换上已经送洗回来的绿睡衣,坐沙发上接着翻超话。

  -求证过了,永寿寺上面确实是娘娘庙,专门求姻缘来的,灵验程度不输永寿寺。

  -虽然但是,我从路人拍仔细研究过了,两个宝只去了永寿寺。

  -今天有姐妹说他们是从西边小路上去的,那边人不多,而且只带了一个保镖。

  -我也去过,确实,西边路就是上娘娘庙的。

  -咋办,由于许尧臣和顾玉琢太真,我开始感到害怕了。

  -本来只是嗑着玩,没想到他们情比金坚。

  -水蜜桃女孩过年了就是说。

  -[婚车]新婚快乐!

  -[婚车]百年好合!

  陆南川又刷几十条之后,自我感觉还行,初步掌握了在超话发言的技巧,于是复制一辆婚车,把里面的桃心全换裂成两半的,快乐大黄脸用哭泣大黄脸替了,中间嵌了几个字,他们不真。

  对应满屏“是真的”,没有什么比直接回应更直接了。

  -卧槽,这灵车哪来的。

  -哈哈哈哈神经病毒唯终于坐不住了吗?

  灵车和毒唯是什么意思?

  骂他的?

  陆南川用小号认真地打字:你们要允许别人说实话,兼听则明。

  -妈呀,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毒唯都这么咬文嚼字了?

  -是我太年轻还是现在的奶奶也开始追星了?

  -笑不活了。

  超话里挤了一堆人,陆南川一句话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十几条回复就来了。

  现在追星的小朋友真是非常不客观。

  陆南川想。

  “你们的举证要真实、充分,不能用一些似是er……”

  字没打完,门铃响了。

  他撂下手机去开门,乌云罩顶一般。

  秦一白拎着一瓶红酒进来,先觑一眼他脸色,又瞥一眼他油绿的衣裳,打趣:“哟,可以啊陆老师,非常青春嘛。”又瞧瞧领子上夺目的刺绣,“真好看,小鸡仔。”

  “可不,”陆南川嗤笑了声,“甭管是鸡仔还是鸭仔,起码我有,你呢?”

  秦一白多机灵一个人,听话听音,立马明白过来,“小可爱送的?”

  “来找我有事儿?”陆南川没答,挺淡然地默认了,“你的小林呢?”

  “他和你们组的人聚餐去了,小朋友人缘倒挺好。不过临去前跟我说了声,不打算进演艺圈了,觉得不适合自己。”

  秦一白开了酒,倒醒酒器里,又找出来两只杯子,凑在一堆轻轻一碰,噔一声,有点浑,声音不脆。

  “现在能像他这样脑子清楚的孩子可不多了——诶,老陆,你这杯子不行啊,什么破杯子。”

  陆南川在他对首落座,扫一眼,说:“嫌破别用。”

  秦一白笑笑,“瞧你,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怎么,被网上的消息刺着眼了?”

  陆南川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底的酒,没直接入口,只嗅了下,望着杯口又问一遍:“找我什么事儿?”

  秦一白先起身给自己开了瓶矿泉水,然后才说:“看在十七八年的兄弟情上,来关怀一下纯情男仔。你到底几个意思,对顾玉琢。”

  “还在探索阶段。”陆南川先说了结论,又道,“心动是有,很突然。我没喜欢过什么人,所以我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一白摆手,“你不用搞那么复杂,就一句话——想上他吗?”

  人得真诚地直面自己,所以陆南川知道,欲望是有的。

  但这个欲望也分浅层次的生理需求和深层次的情感渴望。

  秦一白没再追问,酒醒好了,他和陆南川碰碰杯,聊着往事也聊未来,就是不再聊情感,像是一开始的对话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等酒气稍稍热了人的神经,困劲儿也上来了,秦一白才又甩来一个消息——

  骆岑回来了,带着他那把动人的小提琴……大概要用琴弦把你的心给绑住。

  “不行啊,绑上吧还是。”顾玉琢捂着大口罩,跟袁茂说,“这箱子不去打个包,一准要散架。”

  袁茂指着那箱子,“所以你为啥要带一箱麻花你跟我说。”

  “陆老师没吃过啊,”顾玉琢偷着往登机口瞄,“我问他了,从来没吃过。”

  袁茂没脾气了,把箱子一扛,让司机跟着顾玉琢先进,他去打包。

  顾玉琢在躲人方面经验丰富,脑细胞一到这时候就集体出来干活了,指挥着他发达的四肢,一溜小跑,噼里啪啦地过安检,没等拍他的镜头举起来,他已经跑得鬼影都没了。

  坐候机室里,顾玉琢开始刷超话。

  他和许尧臣的超话。

  网上冲浪是黑崽的日常娱乐活动之一,社会新闻和沙雕段子属于打发时间,超话才是他的快乐老家。

  一打开超话,就能感受到粉丝们浓浓的爱。

  他一边刷一边给许尧臣分享链接,再一边挨许尧臣的冷嘲热讽,不亦乐乎。

  可刷着刷着,突然发现他的快乐老家被一个坏人炸了窝。

  -这辆灵车好刺眼。

  -昨天毒唯进来了?

  -昂,发言一股教导主任味。

  -感觉也不是黑子,说话还挺礼貌的。

  -礼貌也是黑,礼貌黑。

  -你们唯粉能不能去自己超话。

  -你们唯粉能不能去自己超话。

  -你们唯粉能不能去自己超话。

  ……

  -看着刺眼你们还一直回?叫主持来屏蔽了不行吗?

  -好像就是为了让姐妹来骂才一直没屏。

  顾玉琢翻回去看看,发现来挑衅的号居然挺新,叫“川下土拨鼠”。

  啥玩意儿?

  叫土拨鼠你就不是坏蛋了?

  呸。

  顾玉琢把链接发给许尧臣,要求他的兄弟一起痛骂坏人,但发现对方把他拉黑了。

  黑崽怪委屈的,转头去找陆南川,说陆老师网上有人来我的老窝捣乱,并贴心地附上截图。

  陆南川那边大概正忙着,一直也没回,等顾玉琢下了飞机才收着他的回复。

  ——剧组车去接你了。

  和他发出去的内容毫无关系。

  顾玉琢请了两天半假,进度已经耽误,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能闲着,司机直接把他拉到片场,拍当天夜戏。

  麻花他只带了一箱,到片场才想起来,嚯,还有一大票人。

  黑崽转着圈地找了半天,也没找着陆南川,被化妆师逮走前,嘱咐袁茂把麻花搬房车上藏好,尤其别让段骁瞧见。

  ——编剧老师就是一台零食收割机,没有一包零食能完整地离开片场。

  夜戏拍的是于匆的一次走丢。

  他和胖子放风筝,胖子有事离开了没两分钟,风筝线断了,于匆自己去找,结果崴脚摔进了附近的小沟里。

  这场戏是于汉唐心理上的一个转折,从琢磨着怎么摆脱于匆,到明白自己和于匆的命早就绑在了一块儿,不可能割得开。

  顾玉琢躺在了满是土渣的沟里。

  为求拍摄效果真实,灯光布在了十米开外,镜头从这边拍下去,接近于自然的月光。

  工作人员都撤到了外围。

  荒草丛生的土沟里,顾玉琢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于匆没有台词,他的惶恐无措只能在眼神和动作里。

  不停捶打受伤右腿的手,高低起伏的胸口,被鼻涕和眼泪糊起的脸……

  “于匆——”

  “匆儿——”

  “在哪儿,听见了应哥一声!”

  声音和手电光一起罩下来,于匆拖着伤腿呜呜地喊。

  于汉唐狼狈出现的一刹那,于匆眼里漫上迟钝的喜悦,他向于汉唐伸出手,一张脏得看不出原貌的脸上只有被泪水裹住的眼睛亮如明珠,他哭着叫:“哥。”

  而这种喜悦,在顾玉琢看到两天未见的陆南川时,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入戏了,还是切实的属于他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大中午的,大家吃好喝好。

  熊在做白日梦

 

 

第19章 

  收工之后顾玉琢去洗脸,眼眶和鼻头仍然是三块红,可衬在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一点也显不出可怜来。



  唉。

  都是人,差距就是这么大。

  门被敲响,规律的三声。

  黑崽满脸水珠去开门,说哇,陆老师。

  陆南川看一看他这邋遢样,也不是很嫌弃,说道:“收拾一下,回去了。”

  顾玉琢扭头回去把麻花箱子抱上,扯脖子喊袁茂,招呼他上车。

  “每种口味我都买了,回去慢慢吃。”他一拍箱子盖,对陆南川道,“咱们悄悄的,不能让段编看见。”

  但最终还是让段骁看见了。

  姓段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顾玉琢却很抠搜地只给编剧老师分了两根店主赠送的。

  分完之后他拔腿就跑,因为看见了后面过来的郭天禾。

  袁茂站在一旁就唏嘘,他们的崽从也没抠成这样过,跟条护食的狗子一样。

  上了车,顾玉琢把箱子敞开口,脑袋半扎在里面,问陆南川想吃什么口味。

  憋了两天不爽的影帝被方才黑崽的表现给稍微顺了毛,并打破他不在车上吃掉渣食物的原则,要了一根麻辣味的。

  顾玉琢自己拿了条蜂蜜的,黏黏糊糊,吃得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甜。

  这麻花摊之所以能成为两代人口耳相传的名摊它是有原因的,其中之一就是让人吃了就停不下来。

  等车开到酒店,三分之一箱麻花已经进了二人的肚子。

  顾玉琢这一趟回来,带了不少行李,补上他之前被粪水淹垮的那一堆,只是咕咚再也没有了,想一想就挺伤感。

  袁茂和行李员拖着箱子进去,按之前和酒店协商的,在他们接待会议之后重新安排房间,袁茂要去帮顾玉琢办入住。

  “等下。”

  陆南川挡住了要跟着去的顾玉琢。

  “咋的了?还要吃吗?”顾玉琢说着就要伸手给他掏麻花。

  “不吃。”陆南川看着他头顶那搓翘起来的呆毛,“我都伤没好,你要搬走?”

  顾玉琢一脸“糟了”的表情,显然是把这事儿忘干净了。

  陆南川看上去八风不动,内心已经野火燎原。

  所幸顾玉琢在为期近三个月的磨练里已经训练出一只灵敏的狗鼻子,能准确嗅出陆老师的情绪动向,于是一定神,说:“搬什么,没要搬,没有。圆圆是去问一下,看回头能不能给我升级个套房。”

  套房可以有,但黑崽没机会住。

  他又跟着陆南川回了二十五层。

  袁茂没发表什么看法,暗地里觉得陆影帝这人不好处,但人家本来就占理,使唤使唤顾玉琢,也没啥的。

  就这么,袁茂把崽和行李一起送到陆南川房间,并交代他,给他开好的套房就在走廊另一头,要是陆老师这儿有不方便,他随时能过去。

  当然了,这也是私下偷摸交代的,在陆南川面前,个顶个的老实。

  顾玉琢奔波了一整天,晚上一场夜戏又哭又叫,说不累那是假的。

  冲完澡,他整个人都蔫了,耷拉着眼皮出门,往沙发上一瘫,一动也不想动。

  陆南川从二楼下来,入目就是沙发上的一滩崽。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居高临下看着,“坐正点儿,你快要从沙发上流下来了。”

  顾玉琢挪挪屁股,歪到了扶手上,还是一个大写的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