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又《我哥是病弱美人儿》)-第3章
标致白猫
1 年前


“你是洁癖吧?”顾景琛也笑了。
“是啊,我就是,你有意见?”林予安说。
小护士在一旁欲哭无泪。仅昨天一晚上,她就亲眼看着这位祖宗都快痛死了还能强撑着指挥给他换被套,差点没折腾死。
顾景琛保持了风度,没和病人计较,随手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到了床头柜上:“你的。”
林予安不惊讶他带了吃的。林芳肯定有做补身体的东西,出于礼节也肯定不会让顾景琛空手来,所以这桶大概是汤的东西应该林芳做的。
但不管谁做的,他都吃不下了。
“我妈做的?”林予安很直接地问。
出乎意料的是,顾景琛没有很快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熬的,山药排骨汤。”
随后他又很快地补了一句:“你桌上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吃不下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才认识了两周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熬的,林予安就来劲儿了。虽然胃叫嚣着不能吃,但大脑强制命令它再撑几分钟。
“那我不客气了。”林予安强压下想干呕的欲望,打开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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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困死了,熬夜熬多了熬不动了都,昨晚蹲个EDG夺冠都不行


第5章
林予安的病房温度并不高,所以热气迅速从乳白色的汤里氤氲了上来,白茫茫一片。
山药排骨汤所特有的香味儿弥漫了整个病房,方才还冰冷阴沉的病房瞬间有了烟火气息。
“……看我干嘛?你喂我吃啊?”林予安端起碗,很不客气地说。
顾景琛突然说:“不是。”
“不是什么?”林予安有点懵。
“就是……”顾景琛犹豫了一下,“算了,不想喝就别喝了。”
林予安好笑地看着他,说:“我想喝,这样总行了吧?”
接着他抿了一口。还烫着的汤汁香醇浓厚,食材被熬得很透,鲜得舌头都快掉了。
林予安这么多年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早已练就了一根敏锐的舌头,能精准监测食物中任何一种违禁食材。
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香的汤,居然尝起来就是最健康最清淡的那么几种配料。就像是熬过了很多很多遍,对火候和食材的把握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绝对不是三次四次就能有的水平。
“熬得很好。”林予安舔了舔嘴唇,由衷地赞叹道。
顾景琛勾了勾嘴角,没藏住那小孩子一样的小得意,但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更深沉的深色,像是透着一层雾在看过去的某个再回不来的温暖场景,温柔而忧伤。
林予安的心思一向细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景琛神色的变化,想起顾景琛的母亲似乎是去世了的,很容易就猜到了会不会是和逝去的至亲有关。
当然,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挺尴尬的,自然不适合问这个。
于是林予安沉默地喝完了汤。顾景琛也沉默地看着,然后沉默地收了碗。
“谢谢。”林予安接过顾景琛递过来的餐巾纸,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然后还想多说点什么。
谢谢谁?
谢谢我刚认的弟弟?
林予安差点没笑出来,真这么说估计能被顾景琛记恨死,刚缓和点的关系能马上掉回零下二百七十三度。
“谢谢你啊。”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来这么句。
因为刚刚忍笑忍得辛苦,所以林予安的眉眼和声音里都像是压了笑意,一双桃花眼也弯了弯。
很……有感觉。
“不客气。”顾景琛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予安抬眸静静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这次是很认真的语气。
即将成为大人的少年低头站着,碎发服帖地耷拉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给他英俊的脸镀上了柔和的金色。
连瞳色也浅淡了几分,透亮得像是一泓泉,完全不像是前两周的不良少年。
“你外套我放你房间的床上了。”顾景琛咬了咬舌尖,这才艰难地说下去,“……下次不要着凉。”
如果说看见顾景琛拎着东西来看自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这个硬邦邦的关心简直不亚于仅凭太阳黑子就把地球轰没了。
砰的一声,过后也没归于平静,还是震得胸膛砰砰响。
不知道多久没人这么关心过他了,就好像生病就该是他的常态,也一定是他身体的客观问题。
虽然基本上确实如此,但他还是希望听到一点别的关心。
是不是着凉了?是不是被人打喷嚏传染了?
好像这样,他就能再相信自己的身体一次——我的身体还没有差到莫名其妙垮掉的地步。
还有希望。
“嗯,我一定注意。”林予安弯着唇,温和地笑道。
*
说来还挺奇怪的,顾景琛的汤真的有魔力,林予安方才还坠了石头一般的胃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他长舒一口气,让护士帮忙撤了垫在后背上的枕头,想躺一会儿。
多年的病痛让林予安一直很能忍,他没表现出来的是他从始至终都不舒服,只是轻重问题罢了。
被疼得一天睡不着觉,稍微轻松一点后,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开,衬得床上的美人儿容貌更加惊艳。
顾景琛走得太匆忙,下了楼才想起来自己有个碗还没拿。留给林予安吧又有点丢人,特别是如果下次林予安有心要还的话。
所以他直接转身又上去了。
恰好撞见医生来查房,护士在给林予安换点滴。
因为是私立医院,都特别注重病人感受,所以林予安没有被吵醒,安静得像是睡美人。
顾景琛拿了碗,跟在医生后面出了病房。
突然好奇。
就真的只是担心自己身上背人命。
一股热血上头,顾景琛突然冲上前拦住了想查下一个房的医生,客气道:“你好。”
“我是刚刚那个病人的弟弟……我想问一下,他的情况怎么样?”
*
以先天性心脏病为首的一大串专业名词听得顾景琛一点点坠进了冰窖。
就像曾经那个夏天,听着医生说起母亲的病情一样。
“那平时有什么注意事项吗?”顾景琛问。
“身边尽量一直有人。特别是晚上。”医生建议道。
但是林予安对护工好像很排斥……两位长辈又长期满世界飞,一个月到头就没几天不是在出差。
为了防止自己家莫名其妙就成了凶宅,是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
林予安是周三下午出院的。那天天气阴沉着,气温很低。
林芳已经事先告知了他,请了司机来接。
然后当他站在住院部底下,发现车门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双穿着黑色马丁靴的大长腿时,觉得自己可能日了狗。
不是说是司机吗?
怎么变成顾景琛了?
“今天不是星期三吗?你怎么不在学校?”林予安把好哥哥的角色拿捏得很准,一通询问像是家长附体。
顾景琛漫不经心地说:“无聊,就逃了个课。”
林予安自己当年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此刻他毕竟是兄长,还是很客气地教育道:“下次逃课可以找个更合理的理由。”
想了一会儿,顾景琛没忍住偏头笑了:“我以为你会教训我一顿。”
林予安叹了口气:“你真把我当啰哩啰嗦的亲哥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于是林予安只好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微笑,清了清嗓子,推动回家情节发展:“辛苦你了,这两个行李箱都要带回去。”
顾景琛很轻松地一手一个就塞进了后备箱,很自然地钻进了后排。
很显然,他没满18,所以还不能自己驾驶,只能当当搬运工的角色了。
林予安犹豫再三,没坐副驾驶,而是选了后排,和顾景琛并排着。
在医院住了几天,气色稍微好了点,他可以走一会儿了,轮椅就已经收起来塞进了后备箱。但其实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用手撑了车座,慢慢弯下腰,很艰难地抬腿进来了。
坐下后,连调整的力气都没有。
顾景琛方才忘了林予安体弱到上周还在用轮椅,看见他别别扭扭的姿势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不是该扶一把,没等林予安提出,就很自然地把手伸了过去,就好像真的只是顺便的事。
“要是你坐前排,我可能就跟你翻脸了。”顾景琛笑了笑。
林予安换成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想起了两周前某校霸打架后的英雄战绩,忍笑道:“校霸名不虚传。”
“你怎么知道我是校霸?”顾景琛问。
林予安一边撸着刚从旁边捞的柴犬抱枕,一边有条有理地分析道:“高三了还打架,打架了还战果累累,还没完,又接着逃课,这不是校霸是什么?”
顾景琛咬着唇,若有所思:“确实。不过……反正我大学在高二就有着落了。”
林予安挑了挑眉:“保送?”
顾景琛:“嗯。”
其实对这个答案,林予安并不是很意外。顾景琛身上确实有纨绔子弟抹不掉的狂妄,但骨子里的谨慎压着他让他凡事都会过过脑子。
像玩一年然后名落孙山灰溜溜地让父亲找关系上大学,这种丢人的事肯定被少年人精明的头脑划分成了“不合算”。
不过顾景琛浑然不觉身旁的人的思虑,自顾自地把玩着一把没开刃的蝴蝶刀。
刀光闪过,顾景琛突然说:“我已经说好了,我回来和你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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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身嫌体正直哈哈哈哈,以及作者下周半期考试,但光棍节太孤寡,接着更(坚决不复习,坚决将躺平进行到底)


第6章
“什么?”林予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顾景琛收起刀,慢条斯理地说:“我回来和你一起住。”
他猜想林予安可能会想多。果不其然,林予安微微皱起了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说:“要是是为了我,就不用了。”
有些病弱躯体下最后的倔强,还有孑然一身似的淡然。
顾景琛早就想好了对策,毫不留情地嗤笑道:“谁稀罕你啊?我要高考了,回家能吃的更香睡得更好,别自作多情。”
——尽显校霸嘴不饶人之风采。
林予安无意中流露的一点内疚立刻像被戳了触角的蜗牛一样缩了回去:“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
但是他分明不动声色地往顾景琛那边挪了一点点。
林予安之前的坐姿其实挺不舒服的,离车门太近了,想借力靠在车门上又怕头撞到玻璃,想往后靠一点又没坐正。最好的方案是再往顾景琛那边坐一点,可是碍于尴尬,没好意思。
顾景琛发现了这个细节,偏过头佯装看风景,无声地挑了挑眉。
有些时候男生间的进展,其实藏于无言之间。没什么肉麻的话,但就是知道“我俩关系又好了一点”。
*
到下车的时候,顾景琛把后备箱里的行李轮椅等一干物品全搬下车后就打发司机停车去了,家门口就剩下顾景琛和林予安两个人。
“他们不在。”顾景琛指了指门,“你开门吧,我拿着东西呢。”
林予安这些天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非得出门也是被林芳硬赶出去的,不需要他自己开,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居然还没试过这个指纹锁。
“这样按上去吗?”林予安扶着墙站稳,不确定地伸出一只手。
顾景琛懒懒地扫了一眼:“嗯。”
指纹锁在按下去的一瞬间发出了很纯正的蓝光,“滴”的一声,门锁弹开了。
一股在不知不觉间原来就已经熟悉了的味道在鼻翼蔓延开。
“到家了。”林予安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唐突。
不管是不是唐突,顾景琛反正是没发现。因为他也温和地笑了笑,第一次觉得原来回家还挺有仪式感。
“不进去?”林予安弯着唇,似乎对两人都堵家门口了的行为感到好笑,就不客气地先进去了。
顾景琛第一次详细看他略显不便的动作,有些惊奇——这人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平时坐轮椅,难得下一次地还得扶着墙,不想走起路来风度丝毫不减。
林予安走得很慢,腿又细又长,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以及他的身量又很高,生生把“近似半身不遂”走成了“慵懒居家风”。
就是明明慢得跟乌龟爬一样,但好像随便给件大衣,衣摆就能勾勒出风的形状一样。很奇妙。
“盯着我看嘛?真不进来啊?”林予安忽然转过身,笑了笑。长发有一缕微微挡了下巴,莫名其妙居然显得风情万种。
顾景琛这才回过神来,一声不吭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屋。
*
仿佛这么走了几步就耗尽了所有精力一般,林予安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顾景琛折腾了半天才重新把轮椅打开,推到了林予安面前,“不舒服就上去躺着。”
“没有。”林予安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顾景琛:“……那就好。”
病弱美人儿这个物种,果然娇贵得很呐。
其实林予安不仅是累了,头还有点晕,应该是又低血糖了。
兜里一般都随身揣着一大堆药,无奈实在是懒得找了,他索性就这么闭着眼睛休息,等晕劲儿过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脸色出卖了一切。
顾景琛把这堆东西扔到了林予安的房间里,出于尊重他人隐私也不好替他整理,但没回自己房间,而想下楼从冰箱里捞罐可乐走。
一下来,就看见林予安还原样斜斜地靠在那里,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苍白了。
平时娇艳得玫瑰一般的嘴唇都没了颜色。
“林予安?”顾景琛轻轻地唤了一声,要是对方只是小憩是能听到的。
“嗯?”林予安睁开了眼,里面带着一点迷茫。
顾景琛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又那啥了呢。”
林予安清醒了两秒,笑了:“放心,我没那么娇弱。”
顾景琛随口嗯了一声,悠悠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后林予安闻到了似曾相识的食物香气。
他忍不住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却不小心软了一下,跪倒在地上。腿不听使唤地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折叠着,手也只是软软地撑在地上,没有力气,要不是有厚厚的地毯,他大概会摔的够呛。林予安平静地把腿从身下抽出来,换成了稍微正常一点的坐姿,积攒力量想再试一次。经历得太多,他早已适应了这副病弱的身子,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站起来。
只是这司空见惯的一幕,被端着一大碗排骨汤出来的顾景琛撞了个正着。
“不是没事吗?”顾景琛低吼道。
林予安此时侧卧在地上,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嗯……”有气无力的一声闷哼,算是回应了。
“你怎么不好好靠着?”顾景琛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刚刚又是某个作精在死撑,咬牙切齿地把碗重重礅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