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桑知酒出身很好,小时候,钢琴小提琴这些乐器她都学过,即使到现在,偶尔闲得无聊,她也会去听几场音乐会。
角色确定下来后,她找了个老师恶补过两堂课。如今,小提琴虽然够不上能去竞赛领奖的程度,但应付戏中常见的酒吧演奏场面是足够的。
基于以上种种,片场中根本没有特意为她准备的替身。
蔺嘉禾道:“你这几天不是肚子不舒服吗?
“我怕待会一摔,估计晚上你又要闹着吃不下饭了。”
提起这个,桑知酒也有些苦恼。
“没办法,要不怎么说是苦夏呢?
“我看天气预告,下周好想要下雨,会凉快一点,到时候应该就好一点了。
“再说了,就算待会真摔上几跤也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病美人。”
蔺嘉禾失笑。
她捂着嘴:“你是怎么做到随时把自己是个‘美人’挂在嘴边的?”
桑知酒孔雀般骄傲抬起下巴:“哼,天生丽质难自弃!”
蔺嘉禾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樊雾:“你看你的慕一甯女神漂亮吧?
“怎么不见她天天夸耀?”
桑知酒一愣,随即不服气道:“就是因为她不夸耀,我才要连她那一份一起补上。”
“哟!”蔺嘉禾摸着下巴,“你还没追到人家呢,这么快就把她划分到自己这边了?”
桑知酒跟着她的目光,也看了樊雾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yá-ng光下,她的双颊莫名有点泛红。停顿片刻,她挺起胸膛:“早晚的事儿。”
蔺嘉禾终于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桑知酒不理会她,径直往拍摄场地走去。
樊雾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见她过来,笑着点点头,算是与她打招呼。
桑知酒心跳有些加快,捂着胸口站到自己的位置。
她在心中暗暗想道:“看来这几天的努力没白费,我最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入戏的速度都变快了好多!”
很快,工作人员宣布开拍,桑知酒甩开多余的思绪,进入状态。
詹月柔扮演的吉他手站在乐队成员中央,目带鄙视看着她:“小提琴?”
她走到桑知酒身边,直勾勾打量着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恶意:“小学霸,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地下酒吧,可不是什么音乐会大厅。”
陈悦很淡定。
她这时候还没碰过壁,眼神单纯,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
“我知道,我没走错。
“小提琴难道就不能加入地下乐队吗?我看外面的招人广告上好像也没写。”
詹月柔皱起眉头:“我们写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你这种小傻子拿着小提琴过来面试啊。”
陈悦道:“那就给我一次机会,说不定我就是你们需要的人呢?”
小小的酒吧后台,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喊了一句:“要不就让她试试?
“反正就算不行,咱们也算能欣赏一场小提琴独奏了。多高端啊,跟咱们这些搞吉他电子琴的可不是一个层次。”
人群中,零零星星有人附和。
詹月柔有些急。
她出手推了陈悦一下:“行什么行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过来的?你别以为加入乐队,甯姐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识相的,趁早滚蛋吧。”
乐队里,知道詹月柔对慕一甯有兴趣的人不在少数。
一场小小的面试即将演变成情感大战,众人越发兴奋起来。
陈悦被推了之后,很是诧异了一阵。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中,人们都是彬彬有礼,进退得宜。像詹月柔这种上来就动手的,她还真没碰上过。
她深吸口气,放弃与这些人j_iao流,直接看向另一边,人群中的主角。
“慕一甯,你让我试一次!”
詹月柔皱起眉头。
这一次她没省力气,直接一把,狠狠将陈悦推了出去。
陈悦应声摔倒。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快滚!”詹月柔补上最后一句台词。
导演组那边喊了声“卡”,剧情暂时告一段落。
詹月柔连忙把桑知酒拉了起来:“前辈,没事吧没事吧?”
桑知酒拍拍身上的尘土:“没事。”
詹月柔夸张地松一口气。
樊雾走过来,正想看看桑知酒状况怎么样,但因为詹月柔站的位置离她比较近,见她过来,立刻凑了过去。
“樊导,这条过了吗?”
樊雾愣了一下,点头:“嗯,过了,不错。”
詹月柔耳朵有点红:“我练习了好久呢。”
樊雾绕过她,走到桑知酒面前:“怎么样?刚才没摔着吧。”
桑知酒摇摇头。
詹月柔刚才问她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眼前是樊雾,是她的慕一甯。
她有些委屈,憋得鼻头发红,忍不住咕哝一声:“你都不来帮我!”
樊雾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嗯?”
她倒不是没听清,只是不相信小朋友会说出这种话。
桑知酒也反应过来,难为情低下头,避开她的眼光,悻悻回了句:“没什么。”
众人散开,要准备下一场戏,樊雾拍拍桑知酒的手臂:“下一场戏没有你,你先去休息吧。
“如果不想回休息室的话,就留下来看看我是怎么帮你的。”
桑知酒愣了一下。
剧本中,慕一甯不是完全没有管陈悦。
陈悦被詹月柔饰演的吉他手赶走之后,乐队内部开了个小会议,除了确定要给陈悦一次机会,慕一甯也借此怼了喜欢动手的吉他手。
场边有专供她休息的椅子,蔺嘉禾拿了瓶水在等她。
“没摔疼吧?”她确认道。
桑知酒捂着肚子:“疼都是不疼,不过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蔺嘉禾原本满眼都是担忧,听到这话,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我的病美人,你捂错地方了!
“你刚刚摔的是屁股,不是肚子!”
桑知酒有些尴尬,故作没听到,径直坐下。
蔺嘉禾却以为她是要逃避晚餐,于是说道:“我警告你啊,你不吃晚饭可不行。
“上午那会儿我遇上樊雾姐,樊雾姐还说你因为饿肚子吐了很久,这种事你居然都没告诉我!”
桑知酒一愣:“樊雾……她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说?”
蔺嘉禾怒极反笑:“我身为你的经纪人,她告诉我不是正常的吗?
“总之,你今晚跟樊雾姐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桑知酒点头,努力扮乖巧。
“这几天我都有好好吃饭的。”
两人闲聊一会儿,新的戏已经开拍了,两人默契安静下来,专注看着那边的表演。
举手通过让陈来面试的这场戏很短,也没什么好看的,重点在后面詹月柔和樊雾的对手戏。
这一幕里,詹月柔饰演的吉他手会跟樊雾告白,并抱怨自己这个跟了乐队好几个月的老人,在慕一甯心中,甚至还比不上陈悦这个还没进乐队的人。
桑知酒通读过剧本,所以知道这场大概会怎么拍。
就在她回忆着细节的时候,镜头下,詹月柔已经激动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慕一甯。
“可是我喜欢你啊!甯姐,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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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咔!”
“完美,过了!”摄像机前,副导演对樊雾和詹月柔比出一个大拇指。
樊雾身为总导演,自然而然走过去察看,詹月柔也趁着这个机会凑上前。
趁着樊雾观看倒放的时候,副导演忍不住夸赞道:“樊导,你最近状态真的好,不管是哪种场面的戏份都能演绎得非常好,我刚才坐在摄影机后面,看到你那个眼神,j-i皮疙瘩都起来了。”
樊雾的注意力全放在录像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副导演看到她后面的詹月柔,顺口又提到:“你也演得很不错啊,吉他手对慕一甯爱而不得的感觉把握得非常好。
“你是表演专业的学生吗?”
詹月柔听到夸赞,不好意思垂下头:“谢谢导演认可,我,我没那么厉害,就是个普通群演。”
边说,她边害羞看了一眼樊雾的背影:“是樊导演得好,她的情绪感染到我,我,我才能超常发挥的。”
副导演连连点头:“那也很不错。如果本身没有天赋,即使有樊导这样影后级别的人带着,也不一定能入戏。
“你挺不错的。”
詹月柔红着脸连连道谢。
蔺嘉禾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去酒店面试角色开始,就对詹月柔这个女孩没什么好感。
她和桑知酒的位置离导演组那边不是很远,隐约能听到副导演和詹月柔的对话,顿时就低声吐槽道:“不就是一场普通的戏吗?都要把人夸到天上去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桑知酒居然开口,并且是帮詹月柔说话。
“不,我倒觉得他说得没错。
“詹月柔这场戏演得非常好,甚至比刚才和我的对手戏还要再细腻一些。”
蔺嘉禾闻言一愣,皱着鼻子:“真的假的啊?”
桑知酒点头:“真的,是郁评老师来了都会夸奖的程度。”
蔺嘉禾的工作是经纪人,在评判演技这一方面,鉴赏能力只是普通人水准,看不出更深层的东西。而桑知酒同样身为演员,能品出这段表演中更多东西。
蔺嘉禾当然还是相信自家艺人的眼光。
她不由有些疑惑:“我记得我们当初去酒店面试那会儿,她表现得非常差劲吧?
“这才多久,她怎么就突飞猛进了?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经济能力能请到表演老师的样子吧?”
桑知酒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她敛眸,低声给出一个猜测:“可能这段表演恰好契合她真实的心境吧。”
蔺嘉禾没听清:“什么?”
桑知酒摇头,将这一段揭过:“不聊别人了,下一场有我的戏份,我再看看剧本。”
蔺嘉禾点点头,识趣走开,给她让出足够多的空间。
在她走后,桑知酒不由又把目光投向导演组那边——
樊雾已经察看完录像,此时面上带着浅笑,回头看了詹月柔一眼,想来,应该也跟副导演一样,夸赞了几句詹月柔的表现。
得到樊雾的认可,詹月柔显然比刚才还要开心,激动得整张脸都泛着粉红色,盖过妆容上的腮红。
桑知酒若有所思揉了揉额角。
她还清楚记得,在进组第一天,偶遇詹月柔的时候,她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樊雾是单身吗?”
当时桑知酒打了个哈哈,把事情糊弄了过去,还猜测过詹月柔要不就是兼职八卦记者,要不就是对樊雾有意思。
现在看来,情况很明显,詹月柔大概就是喜欢樊雾了。
这种事倒也正常。
樊雾是什么人?全网喜欢她的粉丝怕是要以千万计。詹月柔算是其中比较幸运的那一个,追星追到剧组中,还有幸跟樊雾有一场对手戏。更幸运的是,她饰演的角色,恰好也喜欢剧中的樊雾,两人甚至有过短暂的身体接触。
明明一切都符合常理,但桑知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堵。
她面上捧着剧本,实则心思全不在剧本上,鼓着腮帮子,自顾自生起闷气。
直到——
樊雾来到她身边,看见她可爱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嘴里憋的气被戳破,桑知酒愣怔一下,随后抬头,一眼就看到罪魁祸首。
她不由凶道:“做,做什么?!”
樊雾被她逗笑,指了指剧本:“没什么。
“只是来提醒我的小陈悦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始我们的戏份了。”
桑知酒回过神,不好意思低头,揉了揉有些酸的腮帮子。
她含糊不清道:“我记得,不用你来提醒。”
樊雾就喜欢她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逗弄起来特别好玩。
但眼下不是陪小朋友玩的时候,她问:“刚才那一摔没摔疼吧?我远远就看到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看看?”
桑知酒拒绝:“不用,我好得很呢。”
说起这个,她忍不住又揉揉肚子:“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樊雾的反应和蔺嘉禾很像,笑道:“摔的是屁股,怎么反而是肚子遭罪?”
她伸出手,小心在桑知酒肚子上碰了一下,趁着桑知酒没反应过来,又迅速收回:“按这上面r_ou_r_ou_的份量来看,这几天应该没有继续节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