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 [娱乐圈]-第64章
睡觉
3 年前
睡觉
3 年前
但叶老的表情,却是从第一句词开始,越来越凝重。
阿柳听得津津有味,还在给她俩打节拍。
“两位姐姐唱得真好听,不过这戏词是哪部戏里的?我好像没听过啊。”阿柳思索了会儿,又被两个人的表现力和声音吸引回去。
叶老握着轮椅把手的双手越来越紧,紧得升起一股子热气,仿佛要将把手烧熟。
她想让阿柳叫台上的两人不必唱了。
可是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两个女孩身上,听着她们唱着这对原作者以外的所有人来说都陌生的戏词。
一层层记忆被勾起,叶老捂住胸口,身体一阵颤抖。
阿柳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俯下身来照看叶老:“老师!你怎么了!”
姜原和辛野自然也听到动静,此时刚刚演到最高潮,却不得不连忙停了戏,感到戏台边上看向叶老。
辛野满脸都是担心,扶着姜原的手跳下台去,蹲在叶老身边。
她看向阿柳:“叶老前辈有心脏处的疾病吗?”
阿柳摇摇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老师的病历本上从没出现过心脏病,除了当年、当年出车祸……”
“我没事。”叶老颤着手,缓缓放在轮椅车的扶手上,苍白的嘴唇吸气吐气,调整呼吸,“缓缓就好。”
姜原也从戏台上下来,站在辛野身边,面上也是对叶老的担忧。
但姜原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和辛野唱的几折戏,是那本《金银错》上的部分片段。仅仅因为她们唱了这部戏,就让叶老反应如此强烈……
只见叶老平复好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辛野,又看了看姜原。
“你们唱的这部戏,是我亲自作的。”
辛野连忙认错:“抱歉前辈,是我们冒犯了,未经您允许擅自选择这部戏。”
“选择它是小事,重要的是,你们还太年轻。”叶老的神色很凝重,眼尾流露出一丝哀伤,“这部戏里的感情并非看上去那么一帆风顺。如果你们对戏中的解读只能到这么粗浅的层面,我劝你们还是放弃下一部电影吧。”
这句话犹如重锤,敲打在姜原和辛野心头。
她们对这部戏的解读太粗浅了吗?
“叶老前辈,”姜原沉声道,“我们很重视下一部电影的剧本,还请您不吝赐教。”
“重视?有多重视?”叶老看着她,“你们有把握为了拍成功这部电影,琢磨透一部小戏曲里的情感吗?”
叶老知道她们的答案,于是接着说:“我本来没有指导你们的义务,只是看在姜瀛洲和闻吉的面子上,同你们多讲些话。”
“如果想要我全心全意教你们、告诉你们,得让我看见你们的诚心。”
姜原问:“叶老前辈需要我们怎么做。”
叶老看着姜原,愣了愣。
“你倒是个明白人。”说罢,叶老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求你们闭关半个月,会提供所有的戏曲光盘,你们必须在这半个月里自己琢磨出一套唱京戏的法子,琢磨透《金银错》里的感情。”
“半月后,就在这里,我复查。”
辛野点点头:“我们一定努力做到。”
“先别急着做保证。”叶老缓缓道,“我还有硬性的规定。这半个月里,你们不允许见面。”
姜原和辛野同时怔愣在原地。
不让她们见面?
“为什么?”姜原问。
叶老似乎没有打算解释:“除此之外,手机电脑一并没收,我会给你们安排看光碟的电视。”
“这半个月里,我允许你们通信一次,只能一次。”
听起来已经非法束缚人身自由了,但姜原和辛野却并不能反驳什么。
叶老总不会平白无故要求她们这样来闭关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闭关,现在就可以走人。也不要等到开始了几天想放弃,自己打破规矩,那就别怪我赶走二位了。”
说完,叶老只淡淡地扫过她们一眼,丢下一句“你们自行斟酌”后,转身扶着轮椅车离开。
姜原给辛野卸了妆,也给自己卸了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两个不同的更衣室换下戏服,重新穿上厚重的便装。
直到她们慢悠悠从戏台上晃出来,走在院子里,漫天飞雪簌簌落下,落满二人的肩头。
辛野鼻子红彤彤地,接下几片白雪在手掌心,白皙的小手转瞬间便被冻红了。
姜原见状,轻柔地将她双手拉过来,揣进自己的手掌心里捂热。
“没带手套?”姜原问。
“嗯。”辛野点点头,红扑扑的鼻尖像只小麋鹿,“当时来得匆忙,也没料到这些天降温这么快。”
姜原心底绵软软的疼,想尽全力将身上的温热传给她。
回想起叶老的要求,姜原无奈出了口气。
“这种时候分开,怎么能放心。”
辛野似乎也很无奈,和姜原面对面站在雪地里互相看着。
一时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有打算了。
第95章 相思
雪下了一整夜。
当天色渐渐亮起, 庭院里的白梅树被一片鹅绒似的白雪覆盖。一阵清风吹过,垂在树枝间的雪块扑簌簌滑落在地面,惊起一丛低飞的鸟。
正堂中, 姜原在承诺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交到辛野手中。
趁着辛野签字的间隙,叶老放下手里的茶杯, 理了理搭在膝盖上的被褥。
“这份承诺书签了, 对你们闭关前后的所有指导, 我都会负全责。但你们也要严格遵照上边的要求来。但凡有一点没做到, 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姜原点点头,接过一旁阿柳递来的红色印泥。
“摁押吧。”
姜原和辛野伸出拇指,在印泥上摁了摁, 压在纸面自己的名字上。
叶老收回承诺书来, 朝两人摆了摆手, 示意她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看着两个女孩转身离开,叶老招呼阿柳过来,递了两封信给她。
“这两天你找个时间,把这信给她俩的学校送过去。”
阿柳看了看信封上署名的“叶”字, 有些诧异:“老师,您这是想替她们请假么?”
“这段时日她们都得留在咱院里,总不能让她们学校觉得学生失踪了吧。”
阿柳点点头,将信封收下。
叶老望着正堂外的天色出神。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能不能坚持得住呢。”
-
从正堂走出来,一直到长廊分别的门道口, 姜原和辛野的步子都很稳。
辛野拉起她的手, 轻轻拍了拍。
“这半个月, 原原一定要注意保暖, 注意身体健康, 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琢磨叶老前辈的戏,实在无聊的话就画画分镜。啊……我写的剧本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姜原轻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原姐姐!”阿柳从正堂里跑出来,“我带你去新房间吧。”
姜原点点头,看着面前注视自己的辛野。
那双玛瑙石般透彻的眼睛里浸润着熹微的日光,倒映出一片片雪色覆盖的白梅林。
长卷发的少女噙着一个清甜的笑意,一对梨涡仿佛盛满了醉人的梅花酿。
她朝姜原挥挥手,柔声道:“原原,我们一起加油,半个月后见。”
姜原跟着阿柳的步子,回过头来看向她转身远去的背影。
要分开半个月啊……
刚刚在她面前的时候,是不是揽过她的小脑袋亲一亲会比较好呢?自己的话会不会太少了呢?这半个月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明明是个那么笨的小姑娘。
阿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原姐姐,就在前面那个房间。”说着,阿柳指了指那个已经敞开的房门,“住宿用具都准备齐全了,你的行李在里边我没有擅自整理,还得靠你自己来啦。”
姜原微微颔首:“谢谢。”
等到同阿柳也道别,姜原独自走进房间,将房门紧紧关上。
这个房间约莫百来平米,基础设施都十分周全,装潢虽不是顶级奢华,却也都简朴干净,颇有古典气息。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安静。
姜原一向不爱多说话,也不怎么关心周围是否喧闹。这样安静的环境,反而更适合她专注进行手头的修习。
半个月,15天。
姜原用二十分钟作了一张严密的日程表和一张作息表。
今天是第一天,她预备从几个通俗易懂的京戏下手,先研究它们的情节节奏,故事脉络等等。明天从技术层面上研究每本戏中的唱腔、技法、表演形式。后天则从深层研究它们的人物形象、唱词内涵、思想主题。
这是初级阶段,分为三天完成。
第四天进阶到中级阶段,同样分为三天。
第七天则进入高级阶段,将更晦涩更经典的顶级戏曲片进行解读,理想情况下也是三天完成。
这样的话,就能剩下五天时间研究叶老前辈的《金银错》,并且能抽空完成辛野剧本的分镜头脚本。
姜原计划好后,很快就开始实行。
她翻出几本《玉堂春》《红灯记》以及《贵妃醉酒》的选段,备好光盘。每本戏看到第三遍通顺时,才开始放入光盘看戏曲表演。
一天下来,姜原按照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在夜晚十点40左右完成第一天的任务,赶在23点前洗漱完上床休息。
在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第一秒,辛野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望着天顶的床帘。
刚才恍惚间好像听到辛野在叫她。
姜原掀开被子,走到暖气边上的窗台,轻轻推开窗户。
夜晚刺骨的冷风裹挟着飞雪钻进来,拍打在姜原的面上。窗外是风声和雪声正在呼啸,一点人声也听不着。
四周灯光都暗了下去。
姜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房间距离辛野的房间,有两个长廊的距离。
心里忽地有些空荡荡的。
她望着窗外的雪发呆,直到冻得连暖气也笼罩不住身子了,她才缓缓合上窗,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或许因为一整天思考都没停止过,姜原很快睡着了。
一整晚她都没有做梦,直到第二天一早,阿柳敲了敲她的房门来给她送早餐,姜原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桌边,看着阿柳将豆浆油条玉米烙挨个放在桌上,下意识问:“辛野她吃过早餐了吗?”
阿柳却摇摇头:“姜原姐姐,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姜原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来是不会告诉她关于辛野的事情。她索性默不作声地坐下来,吃着盘里的早餐。
阿柳将一篮子果蔬和保鲜袋裹住的新鲜冻肉放入冰箱。
“这些食材是老师叫我准备的,姜原姐姐之后的餐食都自行解决吧。”
姜原点点头:“麻烦你了。”
阿柳走后,姜原算着时间,又继续开始第二天的研究学习。
中午做饭的时候,她犹豫着这些简单的食材可以做什么菜吃,恰好看见菜篮子里有几个西红柿。
小野最喜欢西红柿炒蛋了。
姜原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已经很自觉的把番茄洗净剥皮,放在菜板上切。
她做的是西红柿鸡蛋焖面,香浓的番茄汤汁溢满餐盘,焖面的口感和嚼劲也恰到好处。
姜原一边品尝着自己的手艺,一边在心里思忖着。
等这半个月过去了,一定要给小野做一次这道焖面,她一定会喜欢。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过去。
到了晚上,姜原拉开行李箱,准备拿着自己的洗护用品进浴室。
一个浅粉色的陌生衣物出现在她的行李箱中。
姜原定睛看去,隐隐约约有了些预感。她伸手将那浅粉色的东西拿起来。
是一条内/裤。
姜原:……
虽然这条内/裤并不是她的,但她却熟悉得很。
毕竟有那么几次都看见辛野穿的是这条。
偶尔给她洗内穿衣物时也见过。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姜原的行李箱里……毕竟两个人一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收拾行李时混淆了也说不定。
姜原面上浮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拿着这条浅粉色内/裤看了好几眼。
虽然没有凑到面前闻,可是那股属于辛野的野百合香仿佛若有若无地飘入她的鼻尖,一时间让姜原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内心挣扎再三,姜原还是狠下心将小内/裤放进行李箱的存包里,彻底封锁起来。
虽然辛野不在身边,她也不该变态到想闻着辛野的内/裤睡觉。
姜原晃晃脑袋,拿着自己的衣物匆忙起身,一头钻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才又从浴室出来,飞快拿走自己原本想拿的洗护用品,一股脑钻入浴室,重重关上门。
因为疲累,姜原今晚依然睡得很熟,没有做梦。
但她在第三天的早晨却早早的醒了。
不仅如此,她从睡梦中苏醒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辛野在做什么呢”。
她很快自己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现在才早上6点半,辛野这个时候肯定在睡觉吧。
简单做了些晨间运动,姜原泡了碗燕麦粥,切了几片荞麦吐司,边吃边看着电视上同一戏曲的不同表演。
有了前两天的铺垫,今天是学习初阶的第三天,重点是琢磨人物形象等等。
也不知是不是将这几部戏吃透了,姜原看着这些戏中的人物,忽然间觉得他们不再扁平。
看前面几部戏时还好,直到看到《贵妃醉酒》的选段。
杨玉环婀娜的身姿,还有醉酒后醺醺然的醉态,一声声嘤/咛,让姜原不自觉想起了辛野。
那小姑娘,喝点果酒就和这贵妃一样。
她轻笑了一声,忽然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在笑,一点点敛下笑容,看着电视上的表演出神。
三天没见到小野了啊。
仔细想想,之前虽然也有因为忙而不能经常见面的时候,却还能在手机上发消息联系,打打电话,听听辛野的声音。
她会告诉自己,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会隔着话筒啵啵姜原几下。
她们两个人之间互相都在给予对方安全感,她们都能互相放心。
除了某些严重的事情,比如上次首都大酒楼的商会。
如果不是费先生亲自去处理这桩事件,姜原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妄图对辛野下手的人。
可是现在……
姜原心里明明知道,她和辛野都待在叶老前辈这里,只不过隔着两条长廊的距离。
可是听不到她的声音,见不到她的面庞,闻不到她身上的野百合香,无法知道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姜原心中像被火焰炙烤一般,又很快被一大盆凉水熄灭。
她拿出自己早先画的几页分镜头脚本,看着上面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从辛野剧本中的文字转换来的。
看着这些镜头画面,姜原就好像看见辛野落笔在纸上的文字。
她是怎么写字的呢?
是不是写着那些娟秀的字体时,会有一缕缕鬓发垂落下来,她会轻轻拢在耳后继续。
偶尔遇到些卡壳的地方,她会用笔头戳戳自己的唇瓣,微蹙眉头细细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