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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的话音刚落，还在激烈讨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苍白了脸色的人们问道。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我们都是被丢出来给凤纤韵泄愤的弃子，还想回国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呢。”李玉自嘲的说道。
“怎……怎么会？母亲不会这样对我的。”有人大叫道。
“有什么不可能？别说你了，连顾王都被女皇派来边境了，你觉得我们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李玉也不看情绪崩溃的人，心若死灰的说。
“不……我不相信。”这人说着，直接就跑出了大门。
更多的人则是早已看出了些苗头，只是心里不愿意相信，现在这一切都被李玉点破，神色难看，心绪复杂的沉默了下来。
顾默涵一直坐在上首看着她们争论，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李玉说的都是真的，她们这一群人都是弃子，如果真的擅自回国都，等待她们的只可能是更严重的惩罚，更有甚者直接会被绑来，送给凤纤韵。
现在眼看着凰鸣大军正在集结，边境守军却连来通知她们这边都没有，明显是得到了上峰的暗示，更何况这边城的军民大多都撤去了更加险峻的镇南关，而自己这些人被留在了无险可据的边城，下场早就可以预料了。
“王爷，让属下护送您离开吧。”顾雨跪地恳求。
“不用了。”顾默涵拒绝了顾雨的第三次恳求。
离开这里又有什么用呢，离开这里，自己也没有办法回国都，要是藏起来，到时候等着自己的估计就是通缉令了吧。
更何况，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就算不被朱雀抓到，等到凤纤韵一统天下，迟早也是会被她找出来的，毕竟原世界线就是这样，顾默涵也不过是躲了三年，就被找到凌迟了，与其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三年，还不如直接被抓住，求她给个痛快。
“不……不好了，守城军士开城门降了，凰鸣大军进城了，有一对人马，往这边来了。”李玉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说道。
守城将士早在将军只留下三百人就大军后撤之时，知道自己和这三百将士被抛弃了，于是在凰鸣大军压境时直接开城门降了。
“王爷，快走。”顾雨听到李玉的话。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直接上前拉着顾默涵就要离开这里。
“带……带上我啊。”李玉紧跟在两人身后，使出吃奶的劲跟着，生怕被落下。
早在城里乱象初显的时候，顾雨几个人就准备好了马车，顾雨赶紧把顾默涵塞进马车里，护送着马车就要离开。
“等……等等我啊。”李玉在车队后面追着。
“也把她带上吧。”顾默涵掀开车帘说道。
顾雨眉头一皱，让人给李玉匀了一匹马。
“跟上，要是你掉队了，我们可不会回头救你。”顾云对李玉说道。
“谢谢，谢谢。”李玉赶紧连滚带爬的上马，跟上队伍。
顾雨她们装作撤离的老百姓，衣服都换了平常的，就连马车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跟在慌乱的人流中，想要混出去，眼看着城门近在咫尺，顾雨等人更加紧张了。
“陛下有令，关城门，不要让任何人出城。”突然身后冲出一个骑着骏马的小将，手持金令让人关城门。
“我们冲出去。”顾雨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拔出藏好的佩剑就往城门口冲去。
“呛”的一声，小将架住顾雨的长剑，喝道，“快，关城门。”
门口的守将被这事惊到，听到了命令这才赶紧让人把城门关上。
“你们是谁？”小将用力把顾雨推开，沉声问道。
顾雨一言不发的再次提剑冲了上去，顾云等人也从旁边冲过，冲向即将被关的城门。
“不能让她们关上城门，我们冲过去。”顾雪护着马车跟在后面。
城门口顿时兵兵乓乓打作一团，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一哄而散，有的往城内躲避，求一个生路，有的往城门口冲，却又被守城的士兵打回来。
顾默涵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刀剑相交的声音，心神不宁。
很快城门的动荡就引起了入城的凰鸣大军的注意，当然顾雨她们也听见了浩浩荡荡大军往这边赶的声音。
“不能再拖了，冲。”随着顾雨一声令下，随行的人马上不计生死的护着马车往城门口冲去。
顾雨拼着肩膀被砍伤，将小将挑落马下，不顾滴血的伤口领着小队就想趁这个空档冲出城。
“通通站住，再不停下来就放箭了。”身后传来呼喝。
“不用管，冲过去。”顾雨只是身影微顿就带着人冲城门。
“冥顽不灵，射。”
随着后面的命令，箭雨落下，小队很快就出现了伤亡，就连留在马车里的顾默涵也听到了箭射在马车上的声音。
一轮齐射之后，护卫顾默涵的人少了三成，就连顾云都中了两箭，而因为箭雨拖慢速度的小队，错失了最后冲出城门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古旧的城门“嘎吱嘎吱”的合上了。
眼看着逃脱无望，顾雨等人转头，对上了追来的凰鸣军队。
弓箭队已经进行第二轮搭弓了，明晃晃的箭尖指着她们这一行人。
“放下武器，可以饶你们不死。”领头的将领说道。
“放下。”顾雨自知她们没有办法抵抗这些正规军，说着扔下了武器。
军队看着她们扔了武器，也放下了弓箭，靠近她们。
“车里是谁？”将领问道。
“是我家小姐。”顾雨低眉顺眼的回答。
“看你们训练有素的样子，不太像普通人家，请你们小姐下车跟我们走一趟吧。”将领说道。
现在形势比人强顾雨她们看着持剑靠过来的军队，不得不听她们的话。
“主子。”顾雨唤了一声。
顾默涵也听到了外面的话，定了定心神就准备下车。
漆黑的帷裳被一只玉白的手缓缓掀开，顾默涵的身影缓缓出现。
墨黑的发束起，露出清丽的眉眼，脸色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她的好颜色，衣着普通身上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贵气，只是站在那里就十分的引人注目。
将领愣了愣，还有想到马车里的这人生的这般好颜色，她眼眸闪了闪。
“拿下，先关起来。”将领吩咐道。
很快一拥而上的士兵，就把顾默涵等人捆了个严严实实，关了起来。
第62章
顾默涵一行人被捆住放到了大牢里，凰鸣军还算好心，帮顾云拔了箭，上了药，所以她现在除了脸色有些惨白之外，已经没有大碍了。
“王爷，”顾雨小心的靠在顾默涵身边，小声的说，“请不用担心，等到晚上她们松懈一些，我们再逃出去。”
顾默涵看着依旧隐隐围在自己身边的顾雨她们，点了点头。
城主府门前，凤纤韵脸色不耐，身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郁气。
怎么会没有呢？那人去哪了，明明第一时间就把这边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城中的人都聚集在城主府前让自己都看过了，虽说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可是自己想找的人却始终没有看到。
“你到底在哪……”凤纤韵低声呢喃了一句，心中越发的不耐烦。
“陛下，那些拿下的朱雀贵族怎么处置？”小将安絮半跪着问道。
“处置……”凤纤韵抬眼看了一下哆哆嗦嗦神色惊恐的人，语气没什么波动的说，“杀了吧。”
听到凤纤韵的话，那些人一下子就慌了，有几个胆小的眼睛一翻就晕倒在地了。
“不！你不可以杀我们。”有人强忍着恐惧开口道，“我们都是俘虏，战前杀俘不详。”
“对，我们没有反抗了，你不能杀我们。”眼看着生路在面前，有人赶紧出声附和。
“是的，我们都是俘虏，只能把我们关起来。”
……
“不详？”凤纤韵冷冰冰的重复，“朕不在乎，杀”
凤纤韵对这些人说的话，没有半分在意，直接命令道。
“尊令。”
围着这些人的士兵听令，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就向这些人逼近。
“唰”的一声，颤抖着身子的一个人就被一剑封喉，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这些人这才发觉凤纤韵是说真的，腿软的跌倒在地，看着满眼杀意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有人跪在地上冲凤纤韵磕头求饶，“放了我，求您放了我。”
凤纤韵却是连眸光都没有波动，静静地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死去，往日里这些人高高在上的刁难欺辱自己时，恐怕不会想到她们也有这么一天吧。
“不要杀我，我有重要情报。”被溅了一身血的人回过神来，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睛里冒出希望的光，赶紧大声喊道。
凤纤韵挑了挑眉，对她说的情报有了些兴趣，抬手制止了这场屠杀。
“说。”凤纤韵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你……不，您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说。”这人看了一眼围住自己的士兵手上还在滴血的剑，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颤声说道。
“大胆，阶下之囚也敢提什么条件？”安絮看着这人竟然还敢向陛下提条件，大声呵斥道。
这人身子一颤，跪在地上，闭紧了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可以。”凤纤韵制止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安絮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答应了。
“谢凤皇垂怜，”这人赶紧磕头谢恩，“只要凤皇饶我这一条贱命，我什么都告诉您。”
凤纤韵眸光微闪，对她说道，“朕保证，不让这些士兵杀你，有什么重要情报说来听听。”
“谢凤皇，谢凤皇，”这人听到凤纤韵亲口承诺，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凤皇容禀，这，这次我们这些人带队的是顾王，就是那个在国都总是找您麻烦的顾默涵啊。”
“顾，默，涵。”凤纤韵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次，眼里终于泛起了波澜，“你们女皇竟然舍得把她送来这苦寒之地？”
“……”这人跪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了，比起江山来说，这区区侄女算得了什么呢？她还有你们都是送给朕这凤皇泄愤的吧。”凤纤韵一下子就洞察了朱雀女皇和朱雀高层的想法，嘲讽的说。
这人跪的更低，几乎是趴伏在地上，只求能活下来。
“顾默涵人呢？”凤纤韵问道。
“不……不知道，刚传来守城士兵投降的消息不久，王爷……顾默涵她就失踪了。”这人也不敢磨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那这样，可就不算什么重要情报了。”凤纤韵凉凉的说，“你既然不知道顾默涵的下落，那这情报的重要性可就大大折扣了。”
“我……我……”这人绞尽脑汁的思考，“我想起来了，在城中乱起来之前，我要看到一辆马车往城门口而去，她肯定是趁着乱想跑出城。”
凤纤韵眉头一皱，看了安絮一眼。
“禀陛下，我们大军进城之后，已经第一时间守住了，内外两大大城门，只有一些冲撞城门的百姓暂时被关了起来，并没有看到疑似顾王爷的人。”安絮禀告道。
“她说没有呢。”凤纤韵轻声说道。
“不可能，我们是一起来的，凤皇可以问这些还没有死的人，她们都知道。”这人眼看着活命的机会就要没了，赶紧说到。
“你们说呢？”凤纤韵问。
“是……王……顾默涵是跟我们一起来的，要是凤皇您城门关的快，她一定还在城里。”
“是的，顾默涵她一直跟李玉在一起，都没有被抓到这里来。”
“没错，我还看到她们换衣服了，说不定混到百姓中去了。”
……
看着凤纤韵凉薄的眼神，幸存的人都思考者一切细节，希望能活下来。
“既然你们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凤纤韵确认了事情的真相，看着这人轻声说，“只要你们只剩下一个人，朕就履行承诺，放了这个人。”
听到凤纤韵的话，这几个幸存者，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看着其余人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去死吧，只有你们死了，我才能活。”
“机会是我争取来的，你们才该死。”
“我才应该是活下来的人，你们都去死吧！”
……
顿时这几个人打做一团，没有武器，她们就无所不用其极，只求把眼前这些以往志同道合的朋友送往地狱。
凤纤韵就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些人的丑态，以往她们三五成群的一起欺压自己时，恐怕也不会想她们会这般想要致对方于死地吧。
终于最后剩下一个人，还是那个最先供出顾默涵的人，她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额头冒着血，一只手扭曲着，连腿也断了一条，而她的身后是那些死在她手里的昔日同伴。
“我……我赢了……”她奄奄一息，声音里还有逃过一劫的庆幸。
“是啊，”凤纤韵看了她一眼，“你很痛苦的样子，安絮你去送她一程吧。”
“是”
那人看着接近自己拿着□□的安絮，不顾手脚的剧痛，往后挪动。
“您不是答应放过我了吗？凤皇金口玉言，怎么能食言呢？”她一边退，一边大声的说。
“朕只答应了不让这些士兵杀你，并没有答应不让别人杀你。”凤纤韵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好心情的说。
“咳……咳咳……”那人被安絮一枪穿心，钉在地上，她眼里冒出浓重的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说道，“啊！！！凤纤韵，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永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