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数家珍。
黎言之想要从何辞嘴里套话实在过分容易,半天时间下来,她已经完全掌握祁蔓最近的行程,不过没有有用的消息,几乎都围绕工作转,何辞一场训练下来,她不仅身体累,嘴巴更累,结束培训时她还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奈何太累,她已经放弃思考。
回去黎言之主动提出送她,何辞没有反驳的余地,明明心里想着不用了,嘴上却说麻烦了,两人上车后何辞偏头看窗外,给祁蔓发了好几条哭唧唧的消息,还问:“你下次预约好时间了吗?”
祁蔓回复她:“已经预约好了,教练说有个新人到时候和我一组。”
“我呢?!”何辞不敢置信自己被丢下,一张俏颜哭丧着发消息:“我还想和你一个组呢!”
祁蔓盯屏幕看半天,斟酌回:“你不是和黎总一组吗?”
何辞余光瞥黎言之,见她靠在座椅上,一直低头看平板,纤细手指落在屏幕上方,屏幕的光照她脸上,更显寒光幽幽,何辞抿唇:“我不想和她一组。”
压力实在太大。
好几次她累瘫了,黎言之还要再继续,祁蔓还没开始培训不太明白,她回:“要不你和教练问一声?”
何辞眉目舒展些,当即回复:“好咧。”
她立马联系教练,等那端回复后问了能不能和祁蔓一个组,教练有些为难告诉她培训是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她已经培训过一天,如果跟着祁蔓,需要重新培训,不太建议她这么做。
何辞苦着脸:“没有办法吗?”
教练似是也忌惮她身份,话没有说绝,只是解释:“或者祁小姐搭档也同意和您调换培训时间就可以。”
何辞来了精神:“她搭档是谁?能告诉我她电话吗?”
教练轻咳几声:“何小姐,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得泄露会员任何信息,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向她申请的。”
何辞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一定要帮我问!”
教练:“我知道。”
何辞挂电话后见黎言之看自己,她干笑:“黎姐姐我到了。”
黎言之点头:“下次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何辞婉拒:“不用,我自己过去……”
“没关系。”黎言之神色温和道:“我平时也没朋友,和你在车上聊会挺好的。”
她这话一出何辞眨眼,细想,黎言之好像真的没朋友,譬如她听黎言之这么久的传奇,可从没听同学说过她有什么好友,上次大会也是,黎言之孑然一人,独来独往,这么一琢磨,何辞动恻隐之心,怎么说黎言之也是她半个救命恩人,她如此对待,何辞良心不安,她说道:“那不然黎姐姐下次想聊天,可以找我啊。”
黎言之抬眼:“会不会麻烦你?”
何辞摇头:“当然不会!”
反正她爸也让她和黎言之多亲近,一举两得。
黎言之扬唇,笑的温和。
两人分别之后黎言之回住处,刚到楼下就看到自己的屋子透光,保镖解释:“黎总,夫人在上面。”
黎言之微点头。
黎蕴自打她出院后就一直不放心她身体,想方设法给她熬汤补身体,所以黎言之经常回家就闻到满屋子的鸡汤香味,和祁蔓做饭不同,黎蕴显然不熟练,熬出来的汤,味道也不是很好,但黎言之每次都会喝完。
她站在门口,依旧是熟悉的香味,黎言之没犹豫推开门,一抹白色身影冲过来,直接扑进她怀里。
“喵呜!”知知瞪圆眼睛,亲昵蹭黎言之,自从祁蔓离开后,这猫性子就没以前那么活泼了,经常坐在门口好半天,扫着尾巴,乖乖巧巧,等门开她就往人身上扑。
黎言之已经习惯它打招呼的方式,一只手抱它一只手放下公文包,往里走,黎蕴正系围裙做饭,灯光暖黄,黎蕴炒菜动作很娴熟,距离近,她闻到一阵菜香,黎言之目光定定,神色却有些恍惚,似是看眼前人,又似透过眼前人看别人。
“喵呜!”知知在她怀里叫一声,黎言之回神,对黎蕴道:“姑姑。”
黎蕴转头:“回来了?”
“去洗手准备吃饭。”
黎言之抱着知知去卫生间,洗手时顺便还帮知知用水擦了擦鼻尖,粉粉嫩嫩,外面黎蕴喊:“吃饭了。”
她把知知抱出去走到桌旁,黎蕴会做的家常菜不多,还是熟悉的几样,黎言之坐下后黎蕴说道:“把猫放下吃饭。”
知知仰头冲黎蕴喵呜两声,黎蕴用筷子敲她头:“还挺凶。”
“喵——”知知窜到她身边,一溜烟跑了。
黎言之接过筷子吃饭,黎蕴坐在她身边道:“听说律师联系过你了?”
再过两天是她生日,也是截止能拿回股份的最后时限,律师是黎穗的人,联系她不过是例行通知,黎言之头也没抬,边吃边回:“联系过了。”
“你……”黎蕴似乎又想老话常谈,不过看黎言之平静的侧脸她默了默:“言之,股份不拿回来,你真的能守住荣天吗?”
“能。”黎言之抬眼看黎蕴,目光平静,她语气沉稳:“姑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守住。”
黎蕴没辙:“我能给你时间,黎穗会给你时间吗?”
“我听说她已经插手480的宣传了。”
黎言之点头,不止是宣传,公司各个部门她都开始有动作,许是知道她拿不回股份,近期她正频繁联系各个董事。
这些事黎言之都知道,她却放任不管,黎穗现在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她这么做,在黎蕴看来,是想夺权,在她看来,却是着急。
之前威海的齐少棠没算计到她,还狠狠倒赔一笔,那钱,是黎穗出的,一直到现在,黎穗都还在填那个窟窿,为的就是想稳住齐少棠。
那次意外,起码动了她三成积蓄。
所以她比谁都着急等自己生日到,好拿股份。
可她不会如黎穗意。
齐少棠是黎穗建好的房子,邵长宁才是黎穗的根,所以她不打算动齐少棠,而是直接给邵长宁挖坑,她要让邵长宁出乱子,她要让黎穗把所有积蓄都倒出来,这样就算她拿到股份也没办法第一时间逼自己让位。
“你有把握吗?”事到如今,黎蕴也不强迫她一定要结婚拿回股份了,只是心头还是隐隐担忧,黎言之拍她手背,安抚道:“我有把握。”
黎蕴还想问,黎言之道:“姑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黎蕴收回手,嘀咕:“祁蔓的事情你就没和我说实话。”
黎言之轻咳一声:“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黎蕴翻旧账:“合着就她特殊呗?”
黎言之:……
黎蕴睨她神色心头一闷,还没开始说教手机铃响起,她拿起看是陌生号码不由皱眉,犹豫两秒还是接起。
“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是黎女士吗?”
黎蕴抬头看黎言之,点头:“我是。”
“我是航大跳伞培训中心的教练,您上午在我们这里报名了您还记得吗?”
黎蕴恍然:“记得。”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位学员因为时间问题想和您调换培训时间,您看方便吗?”
“培训时间?”黎蕴想几秒,捂话筒看向黎言之,问道:“你跳伞培训中心报过名了吗?”
黎言之点头,黎蕴对电话那端道:“方便,那我可以调到黎言之那组吗?”
“黎总吗?”教练松口气:“巧了,申请和您调换的就是黎总这组的何小姐。”
黎总这组的何小姐?
居然有人和言之一个组还要申请调换?
黎蕴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她问道:“哪个何小姐?”她灵光一闪:“何辞吗?”
教练松口气:“您认识何小姐?”
黎蕴瞬间就想到在大会上处处跟祁蔓身后的何辞,大庭广众也不避讳亲亲热热的态度,简直世风日下!有伤风化!
她皱眉:“和我一组的是祁蔓?”
黎言之吃饭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黎蕴,正对上黎蕴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电话那端低声道:“是祁小姐。”
果然。
她就说黎言之怎么会去参加什么跳伞培训,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要是和何辞换了,万一黎言之和何辞再换?
黎蕴秀眉拧几秒,对手机那端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教练耐心解释道:“我想问您方不方便——”
“不方便。”黎蕴不等他说完就一口决绝:“我就和祁小姐一组,谁来都不方便。”
教练纳闷,电话戛然而止,被黎蕴挂断了。
黎言之抿口汤,润唇,喊道:“姑姑。”
“你别喊,你喊的再亲热,我也不方便!”
黎言之放下汤碗对她道:“你确实不方便,你不可以去培训,我明天让娄雅帮你取消。”
黎蕴一脸错愕,声音稍扬:“凭什么?”
黎言之一招制敌:“凭您有高血压。”
黎蕴哑口无言,半晌,呐呐道:“这也不可以吗?”
黎言之定定看她,黎蕴没话说,她拿手机:“那我退了。”
刚解开锁,黎言之说道:“你现在退要付违约金。”
黎蕴手一顿:“那怎么退?”
黎言之道:“手机给我。”
黎蕴不解,把手机给她,黎言之接过后找到教练的联系方式,直接拉黑,末了交给黎蕴,说道:“我让他直接联系娄雅,娄雅会帮你处理。”
她表情很严肃,黎蕴不疑有他,点点头。吃完饭黎蕴去收拾碗筷,等她进厨房后,黎言之才拿出自己手机给教练发消息:以后黎蕴黎女士的所有培训消息和通知,都发给我。
那端颤颤巍巍回复:好的,黎总。
第78章 祝福
黎言之虽然让培训中心的人将消息都发给自己, 却只是在祁蔓去训练的时候看几眼,她没有和祁蔓调一组,毕竟前有黎蕴步步紧跟看着, 后有何辞会让教练骚扰,所以这么一来,祁蔓一直是在进行单人训练, 普通客户晋升高级VIP待遇。黎言之不知道祁蔓怎么想,反正何辞抱怨连连:“也不知道是谁, 不来培训就算了,还要占名额。”
“钱多烧得慌吗?黎姐姐你说是不是?”
黎言之轻咳一声:“也许人家有别的想法。”
“啥想法啊, 花钱也不过来。”何辞百思不得其解:“可不就是钱多烧得慌!”
黎言之喝口水, 没理她, 手机嘀一声,有消息进来,她低头看, 见到教练发来的消息:黎总,黎女士今天下午有培训。
她没回复,正把玩, 身侧何辞道:“祁姐姐下午也过来哎。”
黎言之睨她眼,一阵寒风窜过,凉飕飕的。
何辞没感觉到气氛变化,她低头玩手机:“可惜我们上午就结束了。”
“可以一起吃个午饭。”黎言之建议:“让祁小姐早点过来。”
“对哦!”何辞点头:“祁姐姐最近都是一个人。”
黎言之偏头:“一个人?你们组里不是还有个丁小姐吗?”
何辞没察觉她对自己小组的事情如此熟悉,只是解释道:“丁素出差啦。”
黎言之眉目舒展开:“那你可以约祁小姐一起吃饭。”
何辞转头给祁蔓发消息。
祁蔓还在忙, 资料才查一半接到张春山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她应下后把资料收拾好起身往电梯走去, 途中有销售部的其他同事热情招呼:“祁经理出去啊?”
祁蔓微微点头, 笑。
其他几人互看一眼,小声嘀咕:“又出去签单子?”
“不知道,上次你们申请进她小组过了吗?”
“没消息呢,好想跟着祁经理。”
“谁不是,那几个张经理小组的都退了,整日找机会和祁经理套近乎呢。”
祁蔓从交流会回来一个月,在那里拉的单子全部做完了,有意思的是,好几个明明只是有意向,回来却也频繁联系她,所以上个月她销售额全部门第一,第二是丁素,第三是何辞,三人组刚成立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张春山在月头大会还表扬她,隐约有要把她提到经理位置的意思,整个部门现在对她那是谄媚又奉承,反观张玲,就没那么风光了。
张玲原先还在生气同事态度的转变,骂他们是叛徒,每天冷嘲热讽,在办公室里宣示主权,可渐渐地,她精力不足了,因为她每天都要被张春山叫到办公室,问她480方案的事情。
起初她觉得邵天提前备货,不是什么大事,480上市后销售特别快,十天前有卖脱货的迹象,再买就要预定,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如此大的销售量,邵天能撑住多久?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方案有问题,所以面对张春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她都是保持乐观态度,觉得有什么问题?经济战才开一个月就想退缩?目光过于狭隘,她甚至还和张春山对峙几天,然后她开始发现不对劲。
480供货很快补上,邵天备货量远远超出她认知,如果他们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说一年,就三个月时间,锦荣就要亏损上亿!
而她和唐韵签的是一年。
张玲有些慌了。
她面对张春山也不再龇牙咧嘴,也没空嫉妒祁蔓,而是想怎么快点解决,可以和唐韵谈违约,违约金又是一大笔,亏损这么多加上违约金,张玲觉得董事会就算不撕了自己,也不会容忍自己待下去,她每天心情特别焦躁,经常上班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邵天那边频频传来好消息,这些好消息就像是浇在她心头烈火上的汽油,将她整个人点燃了。
所以张玲现在就是炸||药||桶,随时随地都能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