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GL)-第17章
爆机少女喵小吉
1 年前

  没有。

  我把这两个字吞回去,想起了照片上的第五个女人。

  那女人现在寂静无声,也不知她是否听见了我师父的问答。她自称是我师姐的师姐,是我师父最钟爱的大弟子。我本该不信,但到师父面前又有点不敢说,万一她是,我算什么?师父说不准就帮助她把我夺舍,让苦厄此人从此消失。

  那两个字又吐出来了:“没有。”

  “对修真可有些体会了?”

  对修真没体会,对修真学院倒是很有体会。我捧着果子像给贵妃娘娘捧着痰盂似的,把头一矮,表情藏起来,没说修真学院的事。

  “弟子愚拙……”

  “对修真学院怎么看?”

  今天是怎么了!我惊疑我师父和我说话太多是否是要把我赶出山门,如果不是师父威压太重,我一定要抬头看看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升起。

  “弟子在修真学院呆了几天,食宿很好。”

  修真学院的行为说不上不好,只是他们欺瞒师姐这件事足够我一生黑。修真学院在我心中黑成一团,在唐宜和小眼镜那里挖开两个小方块还是干干净净。

  “你师姐呢?”

  “啊?师姐很好。”我下意识维护,师父咳嗽了一声:“让你贴近了看你师姐,可有什么发现?”

  “呃……要多多修炼。”

  师父终于放弃了提点我再和我谈谈心得的想法,她离开的时候我捧着风吟果的姿势还在,恭送师父离开,火红色的声浪减去渐远,我才挖开果实吃了一口,松了一口气。

  师父说从命会死难道是吓唬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跟在师姐身边好好锤炼好好学习?

  但我师父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她要是真的这个目的,绝对不会再把从命编排死,还让我带上神器流云千里图。

  等等,这回师姐自己带上流云千里图跑了?

  她果然还是对妖狐耿耿于怀,只是回山扔下我这个拖油瓶而已。

  这不就对了嘛,师姐强大无匹还有神器在手,那什么妖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放下所有心理负担决定回去睡一觉,从树丛中翻出我的行李回屋休息,睡饱一觉醒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看看时间明明我一口气睡到凌晨,但天怎么这么黑?

  我眯起眼睛摸摸索索起身,突然碰到一堵墙。

  “师兄——你挡我光了!让开一点!”

  一座大山轰隆站起,换到别处去坐,地面轰轰直响,仿佛地震来临。

  晨光熹微,天际一片惨淡的白,我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师兄鼻孔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拿来。”

  “什么?”

  “哇师妹你不讲义气,你是女的诶,近距离接触守诫师姐难道没有什么私房照片!”从命叫嚷起来仿佛他没拉黑我似的,我听了脑袋一颤:“变态!谁有那种东西,你拉黑我我还没跟你算帐。”

  他的气焰立即没了,嗫嚅:“我也是一时生气。”

  “气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拉黑师父去。”

  “师父也不用终端……”

  “也是。”

  我们同时陷入沉默,沉默一小会儿,我突然发现从命盘腿在地上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似曾相识,有点眼熟,名字呼之欲出,就是想不起来。

  我盯着那本书看,从命还沉浸在没有守诫的照片的悲伤中。

  “你翻我行李!从命!拉黑!拉黑!”

  那本书赫然是唐宜给我的历代著名修士的逆袭史整理,还有唐宜发自肺腑的故事作序言。

  我回来时没打算带着,但师姐看我行李空空,说:“拿着也是念想,毕竟来这里交了难得的好朋友。那个小眼镜呢?没留下什么给你吗?”

  “谁跟她是好朋友。”师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说得理直气壮,师姐想了想:“你们不是还一起去牛郎店吗?”

  我的解释憋在肚子,师姐虽然只比我大五岁,但赫然当我是个晚辈,一副教导小朋友要和朋友好好相处的态度,替我把这本书揣了进来,死沉死沉的。

  我翻山越岭似的爬过从命的肩膀看见被藏在背后的行李,果然大大摊开,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么一想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拿,我劈手夺过唐宜的书,打算从今以后都不和从命说话。

  他忽然把我扛在肩上,自己就站了起来,我一阵天旋地转。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走啦小师妹。”

  他就这么扛着我出门,仿佛扛着一袋米,迎着微凉的晨风,忽然把我抛起,再掉进他肥硕的臂弯。

  “我要死啦!你别搞这个!我不原谅你!”

  “哇——”我被扔得更高了,风穿过我乱七八糟的头发。

  “哇——再高点!”

  把我抛起就是从命的道歉方式,因为我是他养大的,他小时候就这个块头,看我小小的一团就把我扔在空中逗我笑,现在我十五岁很快十六岁成年了,他还用这么幼稚的方法,也不知道该说他把所有脑子都用在猥琐的事业上没有别的脑子思考怎么哄女孩,还是我这么大了毫无长进,特别吃这一套……

  总之我的确没什么私人的物品,他从小到大都这么乱翻,我也翻他的就是了。

  等他诚心诚意地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给我当了一天修枝除虫的跟班,我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给我梳头发!”我把簪子和梳子递过去,师兄哼了一声嫌我臭屁,嘴巴撇得好像我要干什么丢人的事。但是他理亏在先我就是要骑着他的脖子让他带我绕风吟山一圈他也必须得带我去。

  我师兄捏着兰花指给我梳头发的时候,天际一道流光掠过,护山大阵传来的消息显示有客来访,还是个修真者。

  我们风吟山之所以没像别的山头一样沦为景区就是因为这道古老的护山大阵,后来一个大佬来替我们稍加改造,接通到个人终端,很方便就能知道哪里有人试图入侵。

  师兄的终端因为是灵能驱动,更加先进,可以解读来人的灵能烙印。灵能烙印就是修真者独特的身份证明,只要修士愿意,可以在其中加入任何想要表达的信息。

  师兄匆忙给我扎起头发,低头一瞥:“修真学院……唐宜……你认识吗?”

 

 

第22章 苦厄14

  唐宜我当然认识了,在我心里的账本中,唐宜和我的交情刚攒起来就被我一笔勾销了。我刚还因为她送我的这本破书和从命大发脾气来着。

  师兄盯着我看,我和师兄大眼瞪小眼,最终我决定去会一会唐宜,下山看看她突然来访是干什么,我师姐不在,合作是不可能的。

  “是美女吗?”我师兄的见色起意就像腌制多年深入骨髓,明明我师姐这样一位大美人已经占据他的心房,但他的心房就和他的体型一样宽敞透亮,可以住进世界上所有的美女。

  “还挺好看,青春靓丽无敌美少女,一枪可以崩掉你脑瓜子。”

  从命不说话了,我师姐也可以一剑削掉他的脑瓜子。

  我其实挺纳闷怎么环绕我身侧的和我关系好的男性都是这种猥琐流派的集大成者,我师兄只在女-色上跌跤,而小眼镜明明也没什么不良癖好但在我眼里就猥琐,可能第一眼见面就是他菊花朝天的痛苦样子让我对他产生了误会。

  我们风吟山其实非常注重人文关怀,护山大阵虽然抵挡了许多入侵者,但也抵挡了我们的客人,为着这一小部分客人在等待我们下去开门前能够体面地等待,我们在山脚下修建了凉亭一座,前面还挖出池塘种满荷花,虽然现在因为无人打理成为了一团臭水,但总体上还是风光宜人。

  唐宜就在凉亭里坐着,不知道一路怎么过来的,脖颈和额角全是汗,碎发濡湿紧贴肌肤,喘息未匀,胸口一起一落。她还是梳着利落的马尾,双枪放在身侧,戴了半指手套,黑白流云练功服松松垮垮,下半身却是紧身的裤子,她喜欢的短靴底有两层修真特制复合金属片,咔哒咔哒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两把短刀插在靴子里,还有一杆短-枪不知道藏在哪,或许在乾坤戒里。

  “我师姐不在,请回。”我说。

  唐宜回过脸:“不在吗……也好,你在生气吗?”

  “没有哦。”我觉得唐宜很好笑,她是修真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诶,是第一个大一学生,千里迢迢跑过来问我生气了吗,我想了想反而不生气了。

  “真的吗?”

  “真的,我就是生气你们瞒我师姐,但是师姐不在乎,你们的确需要宣传需要造势,来年不是还要招生么,我师姐生气就可以了,我只是替我师姐生气。”

  “玄术前辈在吗?”唐宜看我表情,吐出一个让我害怕的名字。

  “呃,应该……在吧,我不知道。”

  这是老实话,我师父神出鬼没我哪儿敢轻易窥探我师父的存在。自我从培养皿出来后就没再进去过师父的洞府了,现在洞府明明在后山我都搞不清楚。

  “把这个交给玄术前辈。”

  乾坤戒一闪,唐宜手上出现一张黑色手卡,黑得深沉,角落里有修真学院的校徽,金龙追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花纹。

  “这啥啊聘用我师父当你们客座教授吗?不可能的我师父她—— ”

  “是邀请函,玄术前辈灵能一扫就知道是什么了,帮帮忙好吗?”

  唐宜说得诚恳,我也不好推拒,她来我们山不是来找守诫就是来找师父,我和她杵着看了半天,没见她要走的意思,想了一下:“中午留下吃饭吗?”

  “好啊。”

  好嘛,等着呢。

  从命想躲在我身后打量唐宜是不是个美女,唐宜无法忽视这么大一坨横肉左摇右晃,压低声音问我:“你师兄在干什么?”

  “在看你是不是个美女。”我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野菜,唐宜笑了笑:“看呗,怎么一边看还要一边……跳舞?”

  她用了个很委婉的词,实际上我师兄就像个蠕动的大肥虫。

  从命落座,我们三个人吃饭,平平无奇。

  但实际上是我们风吟山第一次招待外宾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之前的外宾都是师父的,我和从命该怎么野就怎么野,我俩招待客人这是破天荒的,从命多炒了一个菜,然后搬出了一口巨缸,里面盛满了他今天要吃的米饭。

  感觉怪怪的,我第一次招待客人没什么经验,唐宜不嫌我们山条件不好不如修真学院大食堂色香味俱全,吃得安安静静体体面面像那天一起去吃煮肉锅子一样,我反而吃着吃着有点儿不自在:“现在不是那什么落日计划的关键时刻么,你溜出来这么久……”

  “没事的。”

  “你突然发病怎么办?我没看见你的小跟班。”

  “当然是甩开他了。”唐宜吞下一大口米饭,我明明也不是她爸爸她在我跟前就特别心虚,低头吃了好几口,看见我无动于衷,才小声解释,“就好像时时刻刻有一个救护车在你旁边跟着,你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死掉似的。”

  从命不太懂我们在说什么,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接了下一个话题:“你是飞过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坐飞机嘛。”



  对不起,修真学院经费充足,是我疏忽了。

  这么一想,我师姐愿意和我坐火车回来真的太低调了好吗!

  我们继续默默无声地吃饭,从命说:“唐宜小友今年十六岁就已经结丹了呀,真是年少有为,让我回忆起当初师姐结丹时的壮丽景象……”

  “你在现场吗?”我吐出骨头扔在桌上。

  从命蔫下去,唐宜一阵笑:“你说话好厉害。”

  “他今天欠我人情。”

  “不就是一本书嘛你就生气这么长时间。”从命哼哧哼哧盛饭,米缸放得远,他索性把缸搬来,地面一阵颤动。

  “哼你知道吗那本书的作者就是唐宜。”

  能让我师兄吃瘪,哪怕是唐宜我也可以拿来吹嘘。

  唐宜睁大眼,似乎有点吃惊,随即笑了笑,摇摇头,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从命险些一头栽进缸里。

  然后从命就没再抬起头,把头塞在缸里好像直接开始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言面对我们,我就把早上的事情对唐宜说了,唐宜一阵笑:“你可真好哄啊,举高高就可以哄好了。”

  “修真学院的人来我们山做什么?”

  我一个激灵,扔下筷子扭头便拜,我师兄原来是被米缸卡住了头,头戴大缸也跟着行礼。

  师父的声音简直像夺命符,我俩从小到大都没出息。

  唐宜倒是不卑不亢:“玄术前辈,晚辈唐宜,此次前来是出于个人原因……”

  她蹲在我身侧,小声说:“苦厄,黑卡给前辈看看。”

  我着急地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师父一摸:“守诫的黑卡在你这里啊。”

  “啊不是,给错了。”我再急着掏,抓耳挠腮,翻空了所有兜终于找到了那张修真学院的黑色卡片。

  “让苦厄到修真学院学习……”师父轻声解读其中的内容,我竖起耳朵一阵疑惑,唐宜倒是弓腰作揖,行礼很是端正。

  师父沉默片时,四周忽然刮起狂烈的暴风,以师父为圆心卷起冲天的气浪,灰白色长发猎猎飞扬,衣衫被风打出噼啪的声响:“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想问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师父狂怒起来,我只能颤颤巍巍:“师父息怒!师父息怒!”

  从命也在米缸中瓮声瓮气:“师父别生气了,要生气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

  狂风忽然止息,师父扔下黑卡:“你们打的好算盘,对外说我玄术授业无方打我这个反对派的脸,对内还可以开了这个接纳有正统师门的年轻修士的先例!”

  “前辈息怒,这实在不是学院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意思。”

  “你个人?你代表唐荣泽做主?”

  “是的,我做主。”唐宜和师父对峙,虽然境界不如师父,气势也不如,但始终声音平稳,没丢了修真学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