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和她的盲眼姑娘(GL)-第15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决斗台乃边城独有的特色,专门用来解决官府都难以调和的仇怨。上了决斗台,生死交给天,打赢了有仇报仇,打输了这辈子都不能再追究。

  没什么深仇大怨一般人不敢上决斗台,上了决斗台意味着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不可儿戏。

  她随随便便说出以命相博的话,只要不疯,都得仔细在心里掂量掂量。

  女纨绔横眉冷眼地杵在街上,谁还敢继续看热闹?人们识趣散开,苏玙嚣张的声势终于收敛。

  她没耐烦地觑着小姑娘,用浑不在意的口吻问道:“没受伤吧?”

  “没有!阿玙来得很及时!”

  想着来时看到的画面,苏玙喉咙一噎,她再来迟一步保不齐小奶喵就会被谁生撕了,边城可没多少善男信女。

  眸光在少女身上逡巡而过,见果真无碍,她扭头瞧了瞧左右:“你走不走?”

  “不走。”

  走的话不就白闹一场嘛。

  事到如今苏玙哪还说得出不走就把你丢下的话,丢下是什么后果她方才也瞧见了,摇摇头:“烦死了!上来!”

  小姑娘看不见,摸索着就要爬上未婚妻的背,还没碰两下苏玙凶她:“别乱摸!”

  “……”辛辛苦苦爬了上去,灵渺开心地抱着她脖颈蹭了蹭:“阿玙,你真好。”

  “是呀,我真好,你可就坏透了。”少女身骨轻盈没多少重量,苏玙认命背着她:“不要乱蹭,再蹭把你丢下去。”

  “你不会的。”

  “呵,试试?”

  背上的女孩子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苏玙恶作剧地抬起手臂掂了两下,吓得小猫以为她真要丢,立马抱紧她脖子。

  勒得有点难受,在这一刻苏纨绔切身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郁闷:“松、松手!你要勒死我?”

  “啊?我…我没有。”她松了力道,小手轻柔地替苏玙揉了揉被勒的地方。

  猫爪子挠似的,喉咙都跟着痒。苏玙心底直呼这局惨败:“好了好了,别揉了。”

  “嗯嗯,不揉了。”少女依赖地环着她脖颈:“阿玙,我刚才想了想,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句原谅就能抵消你在街上使性子之事?你害我丢了面子,我得想法子讨回来才行,不然觉都睡不踏实。”

  “那么严重?那你想到法子了吗?”

  “还没。”

  “你想到了告诉我。”

  “告诉你?”苏玙听得直乐:“告诉你,你要怎样?”

  “哄你开心呀。”

  啧!真是有够单纯的。苏纨绔背着她走得稳当,走出一段路程倏尔犯了难:这么单纯的小猫,哪好意思欺负呢?

  她绕过一条街:“不要怪我没警告你,再有下次,我就——”

  “就怎样?”尚不懂人间情爱的小姑娘面对未婚妻和面对旁人不同,她笑容动人,在苏玙耳畔软绵绵调侃:“阿玙,威胁的话说多了,就没有最初的效果了。我是胆子小,但我不蠢。”

  苏玙气得牙根疼,小没良心的,她问:“那你的意思是我蠢喽?”

  “没有。都说了我胆子小,哪敢这么说你?”

  “你胆子小?”某位纨绔嗤笑一声:“你都把宁晞气得失了智,整个边城能做到这点的不到一掌之数。阿喵呀阿喵,你真是我见过胆子最肥的猫了。”

  她一口一个阿喵,灵渺埋头趴在她背上,羞得忘记了脚疼。没一会,竟睡了过去。

  “这样就睡了?”苏玙撇撇嘴,甚为嫌弃:“如此轻信于人,卖了你都不知朝哪儿哭。你说你,不好好呆在江南来边城干嘛?苏薛两家就是有婚约我也不想娶妻,更别说你那婚书……”

  她忽然住了嘴,一缕叹息从唇边漫开:“罢了,你就留在我身边,等你真懂了情爱再说。我苏玙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在边城有我护着,你自能无恙。”

  暮色悄然降临,她安静走在石板路,远远看着家门前的两座石猫,脑海冒出少女初至家门对门口石猫的衷心赞叹。

  她自言自语:“像你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寻,他们都嫌我的猫不成体统,就连阿晞阿昼都觉得门前摆放石猫不大合适,也只有你觉得好。

  对,不错,还是阿喵有眼光。你不嫌弃我的石猫,我也没理由嫌弃你。”

  她眉间染笑,歪头看向少女纯真无暇的睡颜,声音没了往日散漫,既轻且柔:“薛灵渺,你真想赖我一辈子不成?”

  背上的女孩子睡得香,根本不晓得她的未婚妻一路走来的复杂感受。她浅声呓语,睡梦里都透着对某人的欢喜讨好。

  哄人哄到了心坎,苏玙尽力走得更稳当。踏入家门,进了闺房,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榻,小奶喵闭着眼喊了声疼。

  看她蹙着眉,苏玙俯身,问:“哪里疼?”

  问她哪儿疼便又不吱声了。

  苏玙坐在床沿苦思冥想,竟有她疏忽的地方吗?忆起回家路上她说脚疼,除了靴子,不确定地隔着长袜摸去,摸到脚踝,果然,又听到一声细弱的疼。

  “怎么把脚扭了?”放在跟前的人伤了都不知道,她眼里隐有自责:什么时候伤的?是出将军府门从台阶跳下来时,还是她赌气走开后?

  来不及多想,苏玙取了毛巾为她热敷,又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细心涂抹,一番忙碌,错过了用晚饭的时辰。

  厨房里温着饭菜,阿芝守在门口不时看着家主的一举一动,连她都不免惊奇,闻名秀水城的女纨绔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如此说来,两人果然有婚约了?

  “醒了?”

  灵渺眼睛茫然地‘盯’着纱帐,闻到空气淡淡的药味,便知道脚伤被发现了,她缩了缩脚趾:“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怕你嫌我笨。”

  醒了就知道坦白,也不是很笨嘛。苏玙净了手用巾子擦干,转身屈指弹在小姑娘脑门:“什么时候伤的?”

  “就……跳下将军府门前台阶的时候。”

  “倒是能忍。以后还跳不跳了?”

  “不跳了……”

  训小孩子的口吻灵渺听不惯,想到阿玙亲自为她抹药她又止不住开心,小表情憋屈中透着可爱,苏玙一边念叨她是个小麻烦精,一边把人搀扶起来。

  “阿玙,我饿了。”

  苏玙凶她:“好好说话,这么娇……”

  碰上个时而温柔时而暴躁别扭的未婚妻,小姑娘也挺不容易,她转移话题,说起正经事:“阿玙,我的玉扣你能收回去吗?”

  “……不是饿了吗?”苏玙根本不想和她谈论锁心扣的事,扭头吩咐:“阿芝,端饭菜过来。”

  她恍若未闻,灵渺干脆也不理她,执拗地欲将玉扣解下来,被人按住手:“薛阿喵,你不要闹了好吗?锁心扣哪是能随便给人的?你知道这枚玉扣对你来说多重要?

  这是霍家主的信物,一言九鼎霍曲仪,她的东西你贸然送出手,脑瓜怎么想的?”

  “你又喊我薛阿喵……”

  “重点是薛阿喵吗?重点是你怎么想的!”

  “我想的还不够清楚吗?锁心扣现在是我的,我想给谁霍师姐管不着,你是我未婚妻,我给你不正是应当吗?还是说,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不肯要我。

  你拒了我的玉扣,就是拒了我的心意,你拿霍师姐来说事,是在找借口,你不肯承认我们的婚事,你不信我带来的婚书……”

  “婚书?那是哪门子婚书!?”苏玙咬牙:“反正……你的玉扣我是不会要的。”

  少女嘴笨,愣在那涨红了脸,半晌憋出一句:“苏小鱼,你出尔反尔,你好讨厌!”

  “我讨厌?我背你回家为你上药我讨厌?你刚才喊我什么?苏小鱼?薛灵渺,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我没本事,是你、是你先喊我薛阿喵的。”

  “所以呢?”

  “所以……”她讨好地拉扯了未婚妻衣角:“阿玙……我脚疼……”

  作者有话要说:苏小鱼惨遭K.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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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脚疼?脚疼你还和我吵?”

  碰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苏玙半点法子都没有,偃旗息鼓不再追究被喊苏小鱼之事,眼睛先一步望向她受伤的脚踝,眼尾不自然地泄出一分担忧:“有多疼?我看看。”

  灵渺顿时乖得不能再乖, 孩子气地翘了翘小脚, 撩开部分遮掩的裙摆,苏玙定睛望去, 一不留神瞥见小姑娘白皙透亮的小腿, 脸色红红:“是看你脚踝, 瞎撩什么?”

  “哦……”

  苏玙瞪她一眼, 再怎么瞪小姑娘也看不到。她压下窜上来的浮躁羞意:“以后走路小心点,伤得不算重,应该不会很疼。”

  她伸手碰了碰那段细瘦的脚踝, 小姑娘缩了腿:“疼。”

  话刚说完就喊疼, 诚心打她脸似的。从小到大因练武不知受过多少伤的苏纨绔被小姑娘喊得心尖颤,这点小伤她以前根本不放在眼里好嘛。

  咽下那句‘忍着’, 又咽下那句‘你怎么那么娇’, 她不够熟练地抬起手:“这样……是不是好点?”

  她的手抚过发顶,薛灵渺惬意地弯了眼睛,心里长舒一口气:总算不想着和她吵架了。

  阿玙不要她的锁心扣, 那就……来日方长。

  是她的跑都跑不了, 近水楼台, 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哄得阿玙心甘情愿地要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会觉得她是累赘,哪怕她的确是个麻烦,也会欣然笑纳。

  她促狭地起意刁难某位脾气不好的纨绔:“还疼……”

  “还疼?!”苏玙没了辙:“那怎么办?”

  女孩子羞涩地蜷缩了可爱的脚趾:“吹吹就不疼了。”

  “吹吹?”苏玙看着那对玲珑小巧的玉足, 想象着自己对着小姑娘吹气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哪来的这么多毛病?”

  “想被阿玙关心,竟是毛病么?”

  苏玙和她说不通:“总之,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适逢阿芝端着饭菜叩门进来,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喉:“你先吃,我去我房里吃。”模样近乎落荒而逃。

  来晚了只看了小一半热闹,阿芝也看得啧啧称奇,搀扶着主子在桌前坐下,布好饭菜,她多嘴问了句:“您做了什么,怎么家主看起来心慌慌的?”

  “没做什么呀。”灵渺握着竹筷想了想:“逗她罢了。”

  阿玙日常将她当作一只猫来逗,却忘了她也是养过小锦鲤的人呀。爹爹说了,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欺负阿玙。你欺负我,我欺负你,感情就是这么加深的。

  她自觉表现不错,晚饭特意多吃了一小块鱼肉作为犒劳。

  苏玙用过晚饭在房间享受花瓣浴,大片水雾中,她胸前连绵起伏,呼吸听起来微微急促,猝然睁开眼,一拳砸起大朵水花:“不要以为你人可爱我就舍不得欺负你,再有下次,保管教你尝尝本纨绔的厉害!”

  她气冲冲地从浴桶迈出来,裹了内衫坐在窗前发呆。月儿高高挂,星辰点缀,将军府灯火通明。

  宁少公子房间,大门敞开,下人鱼贯而出。白日被气懵了的宁大小姐容色冷淡地坐在红木椅,眼尾勾了一抹凛冽杀意。

  “阿姐,阿玙还是不肯回心转意吗?以她的身份怎能就此一错再错,对一个盲女动了心,苏相不会答应的。”

  “动心?”宁晞轻轻拨弄茶盖:“动心为时尚早,不过是一玩物,玩够了,也就腻了。阿玙那性子,就是喜欢和咱们反着来。”

  宁昼背靠软枕,虚弱地倚在雕花木床:“可我总觉得她会被那盲女迷得团团转,她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罔顾多年情谊,我伤得有多重,阿姐是看到的。

  此事说来是我不对在先,阿玙恼怒也情有可原,可若换个人来,她不一定会夜闯将军府,你我都知道,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值得她冲冠一怒。

  事实不也证明了么?她带着盲女来见阿姐,别管是动了真心还是逢场作戏,那少女做到了阿姐目前做不到的事。她亲了阿玙,阿玙没恼,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提到这个,宁晞满身杀意隐有克制不住的征兆,杀气外泄,首当其冲的是受伤未愈的宁昼,他捂着胸口重重咳了一声:“阿姐……”

  “别说了,我不想听。”宁晞慢饮一口茶:“阿玙只是鬼迷心窍,这很正常,你前年不也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爹娘起了争执?”

  “这……好端端说我做什么?我那是识人不清被骗了!”

  “阿玙也是被骗了。”

  事关苏玙,宁昼不敢逆着她来:“好吧,事已至此,阿姐要如何?”

  “先弄清小姑娘来历,再者便是苏薛两家婚约,即便有婚约,也得拆了。她配不上阿玙,阿玙也不可能真的娶她。

  她那样的人,自在惯了,要被一纸婚书束缚住,不用我们破坏她自己就会受不了。且等着看吧,我会尽快查明她们之间的关系。”

  “阿姐是要亲自动手?”

  “不错。”她重新斟了杯茶慢悠悠道:“阿昼,我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阿姐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