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GL)-第20章
粉红兔兔
3 年前

  之后整个早读,程青然都没有回来。

  江觅再看到她是在第一节 英语课,班主任让她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苟旭道歉。

  程青然罕见地没顶撞班主任,特别认真地站在讲台上念检讨。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叫程青然,昨天放学后,我故意将欺负同学的苟同学锁进教室,之后又突然出现,不小心吓到了做贼心虚的苟同学,导致他失足从凳子上摔落,自己咬伤了自己。对此,我深表歉意,但不后悔,如果再有下次……”

  检讨的后半部分程青然没念完,被班主任强行打断。

  到这会儿,江觅才知道程青然昨天回教室根本不是为了放苟旭出去,而是替被欺负过的她打抱不平。

  那是江觅第一次被人那样维护,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动,所以在程青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要和江觅坐同桌!”时,江觅第一次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来,一个字一个说得很慢,“老师,我也想和程青然同学坐同桌。”

  不论什么时候,老师潜意识都会偏向学习好的乖乖牌,江觅自己都说了,班主任自然遵从她的意愿,让苟旭和程青然换了位置。

  本来事情和平解决,就这么完了,谁知道,程青然是当真不怕死,瞟了眼苟旭,不紧不慢地说:“他不想坐我的位置。”

  苟旭一看程青然的眼睛就发慌,在班主任和他确认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和周浩换一下。”

  周浩坐的位置就是程青然昨天让苟旭搬过去的位置,班主任深知周旭这么说多半是忌惮程青然,仔细想想,把他放程青然后面也确实危险,还不如换得远远的,也省了麻烦。

  班主任就此同意。

  一下课,程青然马上让苟旭走人,把江觅的桌子搬到里头,再把自己的桌子挪到她旁边,阳光灿烂地说:“同桌,你坐里头,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我给你干,想出去了随时说,多少次我都给你让路。”

  江觅点点头,再次对程青然笑了出来。

  程青然依然会看呆,傻愣愣地碰了下她右边脸颊上的小酒窝说:“同桌,你笑起来有酒窝,好看。”

  江觅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那我以后经常对你笑。”

  程青然开心地原地跳了起来。

  班主任去隔壁班上课,从窗边经过,看到程青然这样,凉凉地说:“今天上课全给我站着听!”

  程青然得意地扬着下巴,轻快道:“站就站!”一句话气得班主任差点翻窗进来逮人。

  惊险过后,江觅拉着程青然的衣服让她坐下,小表情格外严肃,“你以后不要老惹班主任,她对我们很好。”

  程青然含糊其辞,“行嘛,你说不惹就不惹,我的事你说了算。”

  江觅面色一赧,脸又红了,“你好好说话。”

  程青然疑惑,她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算了,同桌说不好肯定就是不好。

  “行,都听你的。”程青然慷慨道。

  江觅一笑,帮她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摆好,还很贴心地翻到了要讲的那页。

  程青然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好得出奇,黑亮的眼睛一转,得寸进尺地说:“同桌,以后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气,我要是考试不及格,你也要对我负责,行不?”

  江觅还记得程青然期中考试那份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一时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行的。”

  彼时,她以为让程青然及格是件很难的事,后来才知道,她要是想为谁努力根本不用旁人催。

  相反的,自己身上的麻烦却一样样都需要她去分担和解决。

  她对此言出必行,毫无怨言,更,不求回报。

  ————

  到现在,十二年了。

  程青然以前就喜欢替她出头,现在,怎么还这样?

  江觅看着早已经没了年少稚气的程青然,鼻头发酸,“你呢?”你生气吗?

  程青然怔了一瞬,明白过来江觅的意思,她将身体一转,随意靠在门边,笑着说:“生过了。”

  江觅不解。

  程青然没解释,再次拉过她的手,拇指指腹在擦掉皮的那处轻蹭,“以后再有人打你,当场打回去,打不回去的……”

  程青然抬头看她,“记得来找我。”

  江觅忍不住笑,笑得眼睛通红,“你还管?”

  程青然默了几秒,再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想过不管,没想通,那就还是勉为其难,继续管着吧,反正,一辈子也不长,没多麻烦。”

 

 

第27章 

  程青然说完,江觅很久都没有回应。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她多半是挠痒痒似的打程青然几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咕哝一句,“程程,你真好。”

  现在……心沉得一分一毫也不敢乱动。

  “队长!”赵安南站在楼梯上,朝程青然大喊,“大家已经到齐了,你什么时候上来?”

  程青然保持着依靠姿势,随意侧身看向里面,“时间还没到,等几分钟。”

  赵安南,“好嘞。”

  赵安南说完就要走,程青然忽然叫住他,补了句,“把你在医务室拿的药拿过来。”

  “药?”赵安南懵,“哦,你是说那什么布洛芬?等我一下。”赵安南顺着楼梯快步往下跑。

  程青然转回来,和不知道什么看向她的江觅对上,笑了声说:“干嘛这么看我?”

  江觅急忙避开,略显尴尬地问:“你哪里疼?”

  程青然动了下肩膀,“不是我,是你。”

  江觅心头一跳,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希望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程青然偏不,嘴角噙着笑,语速格外得慢,“你昨晚抱着我,说‘程程,肚子疼。’忘了?”

  江觅的耳朵瞬间红透,强自镇定地说:“我烧糊涂了。”

  程青然笑了笑,没继续‘挑事’,在赵安南过来的前一秒恢复正经表情。

  赵安南把还没拆封的药盒递给程青然说:“队长,难怪你前一晚在电话里叮嘱我去医务室拿这个,原来早就知道江觅姐情况特殊啊,厉害。”

  程青然把药接过来,淡淡道:“不是我厉害,是有人爱逞能。”

  这话明显是说江觅的,吃瓜群众赵安南悄悄朝江觅吐了吐舌头,从后面指着程青然,无声地说:“又嘴硬。”

  他的表情太搞怪,江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程青然抬眼,不咸不淡地说:“自己折腾的,还有脸笑?”

  江觅的笑立刻僵住。

  赵安南看着事态发展不大对,悄没声后退几步,溜了。

  静默持续片刻,程青然再次开口,嗓音轻缓,“笑吧,挺好看的。”

  ……

  看完说明和禁忌事项,程青然把药盒递到江觅跟前说:“肚子疼的时候吃一粒,半小时起效,如果是习惯性疼,下次提前吃,不会上瘾。”

  江觅接过来,道谢,“谢谢。”

  程青然没回她这两个略显生疏的字,直起身体准备走。

  江觅下意识动了下脚,很快又收了回去。

  程青然注意到她的动作,随口问道:“还有事?”

  江觅捏着药盒的手背到身后,动作稍显别扭,“你留的纸条我看到了。”

  “嗯。”程青然淡淡道,没人看到她垂在里侧的手大幅抖了下,“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醒,就留了字条。你不用着急,等想清楚了,我们再聊。”

  江觅沉重的目光闪烁难定,“十年不短……”

  “也不长。”程青然在江觅的话出口之前打断,“知道深水闭气,我以为你出事的那个瞬间在想什么吗?”

  江觅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

  程青然上前一步,隔着极近的距离凝视江觅,把那一刻的恐惧和惊慌原原本本说给她听,“我在想,如果江觅出事了,程青然要怎么自欺欺人地继续活?”

  ————

  讲评室,任务简报结束,几人拖着一身疲惫往出走。

  程青然站在黑板前,语气沉凉,“周浩,你留一下。”

  刚站起来的周浩身体定了一瞬,阴阳怪气地说:“是,程队长。”

  等其他人走完,程青然关了门,走到周浩对面坐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无声的尖锐对峙里,周浩一点一点败下阵来。

  “刚没骂够?”周浩问,弱弱的声音听着莫名有点委屈

  程青然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咽了口唾沫,压下笑意,平静地反问:“生气了?”

  周浩哼一声,酸溜溜地说:“我配吗?”

  程青然,“不配。”

  周浩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吼道,“绝交,立刻马上速度的!”

  程青然靠着椅背,姿态闲适,“成。”

  周浩难以置信,老半天后把自己扔回椅子里,挫败地说:“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见色忘义的东西?”

  “不是见色忘义。”程青然敛了表情,正色道:“耗子,你和她不一样,她是放进心里的。”

  “我呢?垃圾堆里随时捡的?”周浩讥诮地反问。

  程青然坚定的目光直视着他,“你是站在身边,可以并肩作战的。耗子,在飞行救援里,你就是我的眼睛,没有你,我完不成任务。”

  周浩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点,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咱仨同时遇到危险,她是站在安全范围,活到最后的,我是冲锋陷阵,死得最早的呗。”

  “好好说话能死?”程青然斜他一眼,抬手将贴在胸口的救援标志撕了下来,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从我们搭档那天起,命就是拴在一块儿的,不止因为我们是队友,还因为你。耗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周浩意识到程青然打算说什么,急了,“不是说了不准再提这个!”

  程青然笑笑,没停,“你为了陪我来这里,不惜和父母闹翻,放弃好前程,这些我都记得,我也跟自己发过誓,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来。”

  “程青然!你再说我真翻脸了!”周浩硬声道。

  程青然迟疑几秒,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我现在很好,但你已经没回归简单生活的机会了。耗子,我一直很感激你。”

  “……”讲评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周浩忽地苦笑了声,“你这不是挺明白的么,谁对你好,谁对你坏,分得挺清楚,也知道怎么做才算是对对方公平,对自己公平,可为什么一碰到江觅就昏头了?你忘记你们是怎么分的了?”

  “没忘。”程青然说,“我18岁生日当天,她说女生和女生不会有好结果,不想再陪我玩了,她有真正喜欢的男生。”

  “知道你还要继续喜欢她?”周浩气愤。

  程青然没有正面回答,换了个问题反问:“以她那时候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是薄情寡义,脚踏两只船的人?”

  周浩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软得要死,两条船就是稳稳停在岸边,她也绝对不敢走上去。”

  “是啊,她不敢,也不会,不然你真当我会贱到不要尊严地去挽回一个不值得的人?”程青然后悔,“可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了,转不过弯,总觉得‘背叛’就是死刑,应该被立即执行,结果一耽误就是这么多年。”

  周浩语塞。

  程青然分析得没错,这也是他能和江觅相安无事这么多天的原因,他早就想到了这点,可……

  周浩放在腿上的拳头一点点收紧,情绪终于失控时冲程青然大吼道:“就算她没有脚踏两只船又怎么样?她可以早说,可以晚说,为什么偏偏挑在那天?那天不止是你生日,还是你这辈子最难的一天!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打算,也管不了,但作为看着你一路熬过来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周浩狠狠抹了把眼睛,压重语气,“绝对不会!”

  程青然知道周浩这个暴脾气拧,没准备和他硬刚,她把救援标志重新贴回胸口,站起来看着气到浑身发抖的周浩,顺着他的话说:“我已经报复过她了,她刚来前几天,我面上针对她,私下故意羞辱她,做得挺狠的。耗子,我生过气了,真的。”

  程青然突然放软了态度,尤其是最后那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给周浩解释,甚至赔不是。

  周浩哪儿见过她这样,偏头笑了声,眼睛却还红着,“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天生一副‘奴才’相。”不幸遇到了命里的那个小公主。

  程青然叹气,“是啊,命贱没办法。”

  周浩最烦程青然这么说,扯着嗓子就是一通嚎,“谁敢说你命贱,我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程青然笑,“行,有机会叫你。”

  周浩高冷地一哼,气儿总算消了。

  程青然跟着松了口气。

  这家伙心里一直窝着火,后面指不定会对江觅做出什么。

  周浩对程青然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很傻很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靠人格魅力和铁杆友情让她服了一次软,开心地坐在桌边抖着腿说:“悦悦马上生日,你提前找小贾调下班,把她生日那天错开。”

  “这个不用你提醒。”程青然一开口,眼里多了几缕细腻的柔光,“她生日,我一次也不会缺席。”

  周浩,“算你还有良心。”

  “呜……呜……”警报骤然响起,两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却意义沉重。

  他们要去山上接一群因为道路塌方,被困在上面的特殊孩子回家。

  这些孩子在生理、心理或组织功能上有一定的缺陷,但他们没有对生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