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是呀。”时青绵悄悄塞了两根新鲜的青菜叶子给艾米丽,另一手牵起尉曼初,“学姐,我们去赏月吧。月亮好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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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好漂亮呀。”程夜抬起脸,对着拿一轮明月,轻声感叹。
“确实好漂亮呀。这让我想起十多年前在日本的时候,看着这样的月亮想起家乡的月亮。没想到多年后,在家乡看着这样的月亮,却又想起了学生时代在日本看到的月亮。”祝福笑着说。
“是因为我这新改造的和式庭院,让你想起了过去的时光吗?真荣幸,不枉我第一个请你来品鉴这座新庭院。”程夜礼貌地鞠躬笑,然后拈起和服的袖子,给祝福倒茶。
在院子旁边的祝酒,听到了这句话,差点要当场炸裂。那天以后,祝酒虽然经常会来,但是程夜没有再邀请她进后院。因为程夜说,院子和和室都在重新装修改造,要赶在中秋前装修好。
今天中秋,祝酒没回家,特地挑了个程夜忙完店里面事情的时间赶来程夜这里。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一走进后院,看见的就是程夜身着盛装,在庭院里铺了垫子和矮桌,端上了日式食物,点上灯笼和蜡烛,正在悠闲地赏月——和祝福一起。
噫!程夜把院子赶在中秋前装修好,原来就是为了和祝福一起赏月。她就猜吧,当时程夜说在意的人,是祝福!
看看,看看他们。坐在一起,笑语盈盈,气氛温馨和睦,嫣然一对恋人在中秋节相约赏月,互诉衷肠。
搞不好,程夜还会对祝福说什么“今晚的月色真美”这样的烂梗来表白!
这个梗据说是夏目漱石在学校当英文老师的时给学生出的一篇短文翻译,要求把一对男女在赏月时,男生情不自禁说的“I love you”翻译成日文。有学生直译成“我爱你”,但夏目漱石说,日本人是不会这样说的,日本人会说得十分婉转含蓄。
学生问,那么应该怎么翻译呢。夏目漱石沉吟片刻,告诉学生,说“月が绮丽ですね(今晚的月色真美)”就足够了。
这个梗常被认为是一种隐晦的表白的意思。祝酒觉得,依照程夜的含蓄,她就像是会在这种情境里说这种话的人!
祝酒想到这里一阵堵,酸得几乎把她的牙都给溶化掉了。气死她了,难受死她了!
啊,忍无可忍!祝酒大跨步穿过院子,一直走到程夜和祝福身边。祝福抬头看,颇惊讶:“咦,小妹,你怎么会来这里?”
“就你来得,我来不得?”祝酒气鼓鼓的。
祝福疼爱地笑笑:“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我们家小妹妹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人家又不是找你。”祝酒嘟嘟囔囔。
“小酒是我这里的常客,她偶尔也会来做客的。”程夜礼貌地笑着对祝福解释。
在祝酒看来,程夜主动解释和她以前认识的事情,这是对祝福殷勤的表现。程夜对祝福那么体贴,说到她的时候却说是“偶尔来做客”。切,你咋不说清楚,每次我来做客的时候,你都要把人吃了似的弄我的身子;你咋不说清楚,每次我来做客的时候,我俩都是在船上度过的?!
祝酒听程夜说的每句话都觉得酸得不行。嘀嘀咕咕地在心里腹诽。
“哦,是是,那天你们在家里相处,看起来就是很熟的样子。”祝福笑得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没想到我家小妹也成了你的好朋友,看来我和阿夜真是有缘分呀。”
“谁和你有缘分。”祝酒一言不合就炸毛,索性推祝福:“中秋节你还不快回家!快走快走,在这里瞎逛什么。”
祝福被祝酒推得站了起来,“诶,诶,可是我这正和你大嫂——”
“谁是大嫂!你快走快走!”祝酒拼命推祝福走。
“好,好,我走了我走了。”祝福还不忘伸长脖子:“阿夜,那今晚我就陪你到这,改天再来啊。唔唔……”
祝酒直接捂嘴,把自家大哥给推出院子外面去了。谁要你改天再来!
走回来的时候,程夜正端起茶杯小口喝茶,一副娴雅泰然的样子。她不紧不慢地轻声说:“小酒桑,你把我精心准备的观月宴给破坏了哟。”
祝酒一愣,看见小桌上制作得精美而丰富的食物,月见团子、清酒、各式点心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今晚的总总,这是程夜特地为了和祝福在一起赏月而准备的,不是为她——
程夜想待在一起的人是祝福,而不是她;她不由分说地赶走祝福,她还以为程夜会很高兴,然后像以前一样宠爱地亲她抱她呢。结果,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做了不识趣的事情,破坏了程夜精心为祝福准备的约会。
祝酒莫名地心一痛,眼泪控制不住地就流下来了。
程夜说了一句话,竟然没听到祝酒不服气的反驳声,这就很不像祝酒傲娇又爱炸毛的性格。程夜喝下一口茶,略感意外地抬眼看了看,然后就心颤了颤:“小酒桑……你怎么——”
再也忍不住了。祝酒呜呜地哭出来了,一屁股坐在矮桌边的蒲团上:“呜呜……”
“哎呀,怎么哭了。”程夜赶紧跪在她身边,轻轻拍她。
“你欺负人,呜呜……”祝酒哭得伤心。
程夜把自己的手帕递到她面前,语调轻柔且克制:“别哭。”
“我就要哭。”看吧,她哭了程夜都不疼她了,气死她了,臭程夜,祝酒抽抽搭搭地说:“程夜,你不是说要和我谈恋爱吗?我要啊,我要谈啊。”
“你不是说爱吗,我爱啊,我是爱你啊。我爱你!呜呜……”
祝酒的哭声一下小了。因为程夜倏地抱紧了她,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也不顾祝酒那一脸的眼泪会沾湿她身上昂贵华丽的和服,程夜无奈地轻叹气:“别哭。”
哦,现在知道哄人了。可惜她已经哭开了,不想停。祝酒越哭越大声。
程夜没办法,半抱着她站起来,走到了庭院的旁边,拉开了那熟悉的和室的门。程夜用手帕擦干祝酒的眼泪,终于是克制不住,勾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乖了,不要哭。”
第110章 佳节
祝酒在哭,程夜在吻她。祝酒迷迷糊糊地想,程夜的吻,就一直很会,第一次她吻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从没有喜欢和别人亲亲这件事,无论对方是多么美多么可爱的女孩,都让祝酒只觉得尴尬,唯独程夜不同。
哼哼,妖姬。祝酒终于被吻得不哭了。
“小酒桑,这边请。”程夜弯腰鞠躬,说话和动作是那么一本正经,活像她不是带她去里面,要把她脱干净似的。
“嗯哼。”祝酒被带进去,傲娇地一言不发。
程夜细心体贴地清理好两人,换上和式浴衣出来。祝酒注意到了,这间和室进行了重新装修,保留了和式风格,但是增添了许多现代感,许多祝酒以前觉得不太方便的地方,都进行了改良。
变成了一间和式风格的符合现代生活的房子,而且一切装修装饰非常精巧有质感,和前面的居酒屋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体现了程夜非凡的巧思。
祝酒在打量房子,程夜在看她,态度娴雅淡定。祝酒察觉程夜在看她,收回视线和程夜一对视,祝酒不禁又想起刚才的委屈来。抿嘴不说话。
红红的眼眶,眼睛还有点哭过的浮肿,白皙的脸上,鼻头略带红,轻轻抽抽。程夜忍不住心软了。她随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素手轻轻拉动祝酒的浴衣,“小酒桑,要吗?”
祝酒哼哼,没反对,拥住程夜顺势而为。室内开着空调,温度却不断升高,只不过祝酒刚才哭了一场,现在还傲娇着呢,程夜过了一会,发现祝酒并不是很投入。
“小酒桑,你……”这还是程夜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以往祝酒总是很不耐逗的,稍微一下她就……
“嗯哼,你生疏了,我不够苏服,什么不了。”祝酒开始没事找事,挑刺。
“你。”程夜咬着下唇笑笑,这人,故意的。程夜嫣然一笑,在祝酒眯起眼还没从她这勾人的笑容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程夜的声音已经远在她视线的下方,“这样够吗?”程夜的声音带着柔软。
“程夜”祝酒的声音在和室里响起。
祝酒觉得程夜仿佛在报复她故意说她生疏了,祝酒觉得程夜就是故意的,不然她以前哪试过这样,一改平日变得不留余地。
程夜这时问:“够苏扶吗?”
“呜你故意的你来试试。”祝酒抱住程夜长发,呜呜地被欺负得哭了起来。
“小酒桑可还满意。”程夜用气音轻轻在祝酒耳边轻声说。
祝酒咬牙:“程夜,你是个坏女人!”
满脑子都是要教训这个故意欺负人的坏女人。不过,祝酒发现程夜今天很不淡定,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她刚才欺负她时表现的那么不紧不慢。只稍作努力,程夜就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眼看就更不淡定了。
祝酒停下时,程夜眼神略带迷糊,轻轻地唤她:“小酒桑?”
祝酒故技重施,又在程夜快要把自己交代的时候停下。程夜被逼得做了一个以前从未做过的举动,她无声地催促祝酒。要知道这程妖姬平时最能忍了。
祝酒说:“你说,你是不是只想要我?”
程夜小声抗议:“你好过分……”
“我还有更过分的。”祝酒的继续若即若离,不让她真正地圆满,却也不让她忘记了需要,“说你是不是只想要我。”
程夜快要被逼疯了,声调早已没有了平日的礼貌平静:“是,是!”
“说,你只要我,只要我一个人!”祝酒加快了,坚持要逼迫程夜出来,无论是她想听的话,还是她想看到的程夜那时的表情。
“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嗯——”程夜的声音定住了,像一只拉满的弓,除了祝酒,意识变得一片空白。
这次,祝酒终于满意地善罢甘休了。
然而这晚不同的是,当程夜稍稍恢复体力,挡起自己礼貌地要告辞,想把房间留给祝酒好好休息的时候。祝酒就一言不发地再次折腾她。接下来当程夜再次提议让祝酒安心休息的时候,就再被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声音。
一次一次,直到两人都忘记了在意在哪里休息的事情,伴随着那皎洁的满月高悬在和室的窗外,终于,在对方的温暖里安静地陷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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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对伴随着床边月光入眠的,是时青绵和尉曼初。时青绵回到公寓以后坚持要和学姐一起赏月。结果各种零食、水果、月饼摆上桌以后,自制力一流的小姐姐要管理身材,只端起了茶杯品了一杯茶。
剩下的好吃的,全部装进了时青绵的肚子。以至于尉曼初好奇地摸摸她圆溜溜又白又软的肚子,小声叹:“你这人瘦瘦的,肚子里是黑洞吗?”
结果黑洞小兔叽睡觉前才发现自己吃多了,撑撑的,过于饱暖,银欲都不思了。时青绵哼唧唧把艾米丽的招数给学来了,钻到尉曼初怀里,“好饱,嘤嘤,睡不着了!要摸肚子。”
尉曼初忍不住笑着搂住她:“你是小猪吗?不停吃的是你,吃饱了还撒娇。”
“我不管。要摸肚子。”时青绵耍赖。
直嗲得尉曼初投降答应,多耍赖的要求都由着她了。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时青绵被摸得乖乖地一动不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对尉曼初说:“好喜欢。我以后每一年,都要这样和你在一起看月光。”
第二天尉曼初醒得挺早的,因为妈妈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了。尉曼初和妈妈简短地说了几句,乖巧地答应了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挂上电话往身边一看,这才发现时青绵不在床上了,甚至不在房里。
小女生昨晚早早睡了,大概是早早睡饱了起床玩儿去了。尉曼初躺回去闭上眼,懒懒的不愿动弹。然而就在尉曼初继续昏昏欲睡的时候,门悄悄开了,接着跑进来一只风风火火的小火箭,“咻”地蹦上来,逮住尉曼初就mua,mua地亲。
靠过来的尽是牙膏的薄荷味。尉曼初笑着挡开她:“你干什么,一大早像饿狼似的啃人,你还没吃饱吗?”
不知是谁嚷了半夜,说她吃撑了要摸肚子。
时青绵嘿嘿笑:“就是没吃饱,经过一晚上消食我又可以了!我现在要开始饱暖思银欲。”
尉曼初被她啃得连连尖叫,笑着用被子蒙头:“你消食了哪里是饱暖?”
时青绵此刻正荡漾无比地跪坐在尉曼初腰上,一手脱下T-shirt,想牛仔似的“哟吼”在头上甩几圈,甩到墙角去。
“那我白日宣银!”时青绵再荡漾无比地扒拉掉裙子。然后钻到尉曼初面前张嘴就要啊呜。
结果尉曼初双手提住她耳朵,浅浅笑,“可惜不行。我马上就要出去,现在必须起床了。”
“现在天塌了,都得先把事干完。”她都湿透了,你跟我说要起床?
尉曼初闲闲地说:“大概半小时以后,我妈就到楼下,如果我不下楼,她等十分钟就会上来。”
“哗”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时青绵欲哭无泪地抬起头来,谢谢,现在性冷淡了。
“为什么……”
“呵~”尉曼初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拉开窗帘的灿烂阳光充满了整间卧室。
尉曼初随后在洗漱的时候对颓废地跟在她背后的时青绵讲原因:“家里有点事。就昨天我二爷说的那份拆迁合同嘛,估计是没办法了。我爷爷决定今天马上回老家看一看,趁着老房子没被推平之前,再去看一眼,留下最后一点念想。家里所有人都得去,我一会就出发。”
“咦,是那个房子的事情?学姐,我已经——”
“于是不能陪你了,抱歉小绵,你这个周末自己找点乐子。”曼初拍拍她的脸,转出浴室,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我可以去吗?我也想去。”时青绵探头探脑地跟在尉曼初身后问她。
“你也想去?”尉曼初愣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