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07章
小先生
3 年前

  她远山眉轻佻,有股风流从她眉眼流泻而出:“阿池,我很快活。”

  她漫不经心摆弄池蘅修长的指节,捧起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别扫我兴。”

  三言两语打消池蘅心中的自责愧疚,小将军说不过她,失笑:“姐姐啊。”

  她这声“姐姐”喊得余韵悠长,尤其做了那事后,当真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清和笑得不怀好意:“阿池,你附耳过来。”

  “嗯?”

  她耳朵怼过去。

  沈姑娘轻咬她耳尖:“乖乖?”

  “……”

  我开心了,才肯继续当你的乖乖。

  昨日‘豪言壮语’犹在耳,今日就被她拿来打趣,池蘅俏脸通红,强撑场面,清清喉咙脆生生应道:“欸!”

  清和笑得花枝乱颤,眼尾沁泪,勾着她小拇指问:“满足了?”

  池蘅舔.舔唇角,意犹未尽:“姐姐的甜水真好喝。”

  她不要脸,清和还要脸。

  两人在香闺打情骂俏,直等妄秋听到动静端着清粥小菜叩门而进,池蘅接过托盘,一样样喂给她吃。

  盛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风起云涌。

  清和有了一帮金兰,将门的姑娘们隔三差五往别苑小聚,姐姐长姐姐短,池蘅这只炸毛的猫皮毛被捋顺,做了好几天的‘乖乖’。

  孙逐月那日出其不意喊她一声“姐夫”,美了她足足三天。

  再见到这些妹妹们上门,笑模样渐渐增多。

  朝堂之上,赵潜昏君的本质愈发遮不住,亲小人远贤臣,几乎隔一段时间菜市口都有斩首示众的。

  杀鸡儆猴,【黑袍卫】忙得脚不沾地,民怨如云烟升起。

  是日,池蘅与清和在别苑撸猫,妄秋袖里揣着一封密信进来。

  入到内室,清和将密信拆开,却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个字:匿。

  池蘅轻声道:“是泠姐姐的字迹。”

  “匿?”清和反问:“她这是要走?”

  小将军揉揉眉心:“算算时间,她这时候走最好。”

  赵潜已经无所顾忌了。

  更别说贵妃姐姐身上还藏着假孕的秘密。

  她要隐去行踪,唯有一个法子。

  “假死?!”

  两人异口同声。

  又两日,【榴花宫】被一把火烧成焦土,薛泠以她的‘死’彻底绷断赵潜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竹篮打水一场空,没了贵妃,没了她肚子里的骨肉,没了挑起两府争斗的引子,赵潜在深宫发了一场疯。

  他大半生以玩.弄女子为乐,到头来逃不开被薛泠戏耍的下场。

  可笑他自诩情深,打着悼念爱妃的旗号大肆征敛苛捐杂税,修建【往生楼】,企图能将薛泠的魂魄引渡归来,日益沉迷修仙问道。

  山上的茅草屋。

  姜煋一身道袍眉目沉静。

  门被推开,假死的薛泠褪去‘妖妃’媚态,文文静静站在她面前,目露乞求:“我都‘死’了一回了,你不会再把我赶走罢?”

  她先斩后奏自断退路,姜煋眼神无奈:“为何一定要跟着我呢?”

  “不跟着你跟谁?你休想摆脱我!”

  “……”

  姜煋前世掉进名为‘薛泠’的坑,花了旁人想都想不到的代价才有机会推翻重来。

  她没法将实情诉之于口,更没法说你我前世已经有过一段,唯有叹息再叹息。

  几番叹息,她眸色清明:“要开始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天空炸响一道闷雷,‘帝有二星’的天命一夜风靡盛京城大街小巷,向着更遥远的地方传播。

  天无二日,帝有二星。当今不仁,苍天降下另一颗紫微星拯救万民于水火,十八年前盛京城上空刹那浮现的异象即为上苍预警。

  赵氏德不配位,这皇位,该由命定的女帝来坐!

  此一消息不亚于一滴水溅进油锅,辟里啪啦在人心反覆横跳。

  死死隐瞒的秘闻被有心人揭露出,闹得满城沸沸扬扬,赵潜气昏头,抽出帝王剑:“杀!杀杀杀!杀光他们!!”

  容越道长轻抚胡须,眼睛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开始了啊。

  龙山。

  年轻的龙门少主手持命盘,喃喃自语:“开始了。”

  天命与人意交织成网笼罩在无数人的头顶,有的人明白,有的人无知。

  身在局中,池蘅毫无意外也听到那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惊天传闻。

  她一口气跑进别苑,进门前努力稳住呼吸,后知后觉脊背出了层薄汗。

  陛下堵得了一人的口,堵得了所有人的口,杀得了一人,杀不完全天下人。

  总有人要说。

  遑论这是蓄谋已久,暗中有【道门】等诸多隐藏势力在推动。

  ……

  闺房内,清和沏茶以待。

  池蘅平心静气地走进来,表面看不出异样。

  四围门窗紧闭,确定无人窥听,她怔在那,纠结好半晌,终是问:“是、是我吗?”

  清和掀开茶盖,氤氲的茶雾窜出来,她道:“是你。”

  我说过,到了那一日,你一定会明白。

  而今,这一日,到了。

 

 

第119章 、天下局

  香闺落针可闻。

  池蘅努力扯出一个无辜灿烂的笑,结果失败了。

  她笑得很牵强。

  一看就知道心里埋着苦。

  背负天命与被爹娘捧到高处不同,天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非她不可。

  这是份沉甸甸的责任。

  做得好流传千古,做不好遗臭万年,像赵潜那样的,他死了,史书上也不会夸他只言片语,有的只有臣民暗地里的咒骂和后人语带嘲讽的蔑视。

  “我……”池蘅嗓子干哑,她一路跑来,跑到一半不知怎的岔了气,现下喉咙不舒服,比起来喉咙不舒服,她更想问一句话。

  她扯扯衣领,仿佛这样喉咙就能好受似的。

  “我……”她陡然没了自信:“婉婉,你觉得……我能行吗?”

  清和迁就宠溺地瞧着她,美目溢满柔情,正是如此的柔情给了池蘅开口的勇气,给了她稳稳当当站在这的底气。

  清和是温柔的,清和也是聪明的。

  她太懂怎么拿捏一个人的心。

  更懂池蘅的心。

  她散漫笑开,眉梢染了一缕隐隐约约的媚色,美色教人心颤,下一瞬,她又是端庄的,清清冷冷地睨了池蘅两眼,似在嗔怪她为何会丧失明光闪耀的自信。

  可她的嗔怪仍是熨帖人心的。

  她道:“我的小将军,怎么能够说不行呢?”

  池蘅被她话里话外的赞美弄得面红耳热:婉婉这话,就差在脑门贴着她的阿池很能行了。

  被她这么一打趣,一鼓励,来时的紧张忐忑烟消云散,池小将军眉眼轻扬很快摆脱天命在上的重压,她笑了笑,忽然就想喝婉婉的甜水。

  清和揣着明白装糊涂,慢饮一口茶水,顺手将另一杯茶推到她手边:“你也尝尝。”

  池蘅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轻吹茶气:“这太突然,仔细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若非如此,我更不知该如何解释在我身上发生的种种。”

  池家的欺君,爹爹的严苛,大师伯的期许,萧师的破例,以及那么多看得见、看不见的人的厚爱。

  “你早就知道了?”

  “不比你提前多少,也是顺着蛛丝马迹胡猜的。”

  池蘅不知笑她谦逊,还是笑她话语里平平淡淡的小骄傲,指腹捻磨着杯壁,喉咙微动。

  “有话直说。”清白不客气横她:“吞吞吐吐做甚?”

  这一天来得太快,池小将军说不紧张其实还是有着难以察觉的慌乱。

  她狼狈地垂下眼帘,握着茶杯的指节渐次松开,身子挪过去不好意思地蹭蹭未婚妻的肩膀:“姐姐,你亲亲我。”

  她像个不知足的饕客,俏脸艳红,很少见的羞涩腼腆:“再予我尝尝,我……”

  她揉揉耳朵:“茶水,压、压不了惊。”

  说着,视线落在未婚妻涂了口脂的唇。

  清和端端正正坐在雕花椅子,被她看得腿脚发软,思量几息,歪头献吻。

  ……

  “去忙你的罢。”

  “嗯。”

  池蘅餍足地咧唇笑,指腹轻柔抹过清和泛红的眼尾:“姐姐,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她定在那深深看了一眼,这一眼有深沉的情.愫,还有浓浓化不开的感激。

  须臾,抬腿便走。

  肩背挺直,步履沉稳,想来是想通了。

  目送她的背影,清和忽而浅笑:“帝有二星……”但愿她的紫微星,无往不胜。

  从别院沈婉婉那里汲取到爱的力量,池小将军提前结束休假,以饱满的热情扎进边防大营。

  她如今不再是百夫长,经历剿匪、赈灾,手底下的兵人数翻了几番。

  池蘅一入军营,乌泱泱的兵围上来向她讨教兵阵、刀法,这全是上阵杀敌能活命的真本事,谁不眼馋?

  她在军营过得如鱼得水,渐渐很得人心。

  与此同时,深宫。

  星月当空,赵潜又失眠了。

  民间关乎天命帝星一说传得沸沸扬扬,越想瞒着,越无法隐瞒,赵潜守在一片【榴花宫】的废墟前,无比想念贵妃在时的光景。

  薛泠是懂他的。

  薛泠常常不将他当做皇帝看待,但薛泠是懂他的。

  懂他的卑微和战战兢兢,懂他的苦楚。

  站在废墟前,赵潜的心久久得不到平静。

  “真的好想……好想杀光他们啊……杀光了,就再没人敢说朕的不是了。”

  他眼底涌动疯狂之色:“道长。”

  容越现身在他几步之外。

  “道长,朕忍不了了。”

  容越一反常态地没再劝阻,他轻抚胡须,轻轻一叹,推着当今陛下往无尽的罪渊坠落,嗓音缥缈,蛊惑道:“杀罢,唯有见血,他们才晓得怕。”

  “唯有见血……才、才晓得怕?”

  赵潜低声重复这句话,慢慢脸上有了笑:“对!唯有见血,他们才知道朕是天子!天威不可亵.渎!”

  杀罢。

  这场天下局,已经开了。

  最先承受赵潜之怒的,是朝堂上的言官。

  言官有监察之责,继宋老御史被陛下拿砚台砸死,张家的老御史也没逃脱被杖毙的凄凉下场。

  金銮殿再次见血,肯说真话的全然凭着一腔忠心开口,可他们的忠心换回的是陛下的无情。

  张御史一死,小人上蹿下跳,阿谀奉承的话堆满赵潜的耳,诸臣看得心惊。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往‘昏君’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柱国大将军镇守边关,镇国大将军手掌实权放任自流,赵潜满意他的态度,愈发看他比池衍好。

  池衍有什么好?在外杀敌若能死在敌军手上那才教人拍手称快!

  没了池衍,还有沈延恩为他赵氏卖命。

  赵潜一边忙着笼络沈大将军的心,一边可了劲地杀鸡儆猴。

  菜市口的血今天流了,还没干,第二日又有砍头的。

  百姓们这会不喜欢看砍头,一开始看个热闹,看上几回,回家钻进被窝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

  这是要变天啊。

  对政治最不敏锐的平头百姓都感觉头顶的天要变了。

  在赵潜的残酷杀令下,很少人敢议论天命一事。

  陛下不准人们议论,但管不了人们心中所想,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受控制地想:

  那第二颗紫微星在哪儿呢?

  赵氏真的会亡吗?

  天降的第二颗帝星,是否是天命所归的新正统?

  新正统和旧正统开战,第二颗帝星会被提前扼杀吗?

  运朝百姓信奉苍天,尊崇天意,眼看当今陛下行事越没明君样,三天两头抄家灭门流放,官儿死了多少他们管不了,但这乱七八糟的税是要闹哪样?

  你老子、你老子的老子都不敢抢我们娶媳妇的老婆本。

  是了,陛下你三年之内不准我们娶媳妇嫁姑娘,敢情打的是这主意?

  我们的老婆本被你强行征敛,你扭头给死去的妃子修建一座楼——这干的是什么事?

  还能不能好了?

  民怨爆发最厉害的地方在乡间。

  乡人淳朴,快被苛.政逼得走投无路。

  田埂里的老大爷仗着天高皇帝远没有那【黑袍卫】头子来抓他,吆喝了一嗓子,开了嗓,开始骂陛下不做人。

  过过嘴瘾。

  好多时候,皇室的威严就是被骂没的。

  说白了,赵潜开始丧失民心。

  韵元城,富饶之地。

  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官府开始整敛‘除雪税’。

  ‘除雪税’是什么玩意这谁晓得?

  短短两个月,羊毛薅了三四回,有钱人家捏着鼻子缴纳税银,普通的老百姓忍着憋屈也照样缴纳税银。

  赵潜需要银子。

  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各地的税银送入国库,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道长说的不错,【穷民之策】实乃上上策,没了钱,他们得仰仗朝廷活着,没有钱,造反都造不出几样兵器。

  “朕早该这样做了,做劳什子的明君?要做,朕就要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千古帝皇!”

  容越一副高人风姿:“陛下说得是。”

  身为【龙卫】,开局的那刻起,一切都变了。

  ……

  边关。

  刚结束了一场交战,空气都裹胁肃杀之气。

  池衍池大将军望向运朝与狄戎的边界,眼目染了几许苍凉。

  池英池艾一左一右立在爹爹身边,四下无人,一片空旷,正是交谈机密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