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不起。
“嗯。”阮盖淡淡回了句。
心里祈祷她,可别再问了。
但有时候这样,谁家发生些什么事情,周围的邻居也好,走过的路人也罢,都喜欢探头围观。
“是你带她去的?”
那天阮盖抱着浑身s-hi透的小脏孩从向北河一路回到家的时候,路上不少居民瞧见了。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也没人敢问。就靠猜,亦或者是每个人都道听途说一些。
“你怎么不说,是我刚好路过,救了她呢。”阮盖有些生气了。
其实她该想到的。
虽然老莫他们不会说些什么,但她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家里人。
那天在饭桌上,n_ain_ai应该是听了些什么风声,问了一嘴的。
但她说,没什么事情。
n_ain_ai冷着脸,最好是没什么事情,不然是没人会帮你负这个责的。
阮盖没再回应,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就上了楼。
原本被老莫她们消下去的内疚和不安,又在这瞬间浮现。
这事情,永远都不会过去。
即便当事人觉得没什么,但依旧会有人指着脊梁骨苛责。
旁人若是不经意间,翻提起来的时候,那种难形容的情绪就没有办法控制得住。
就跟现在这样。
店老板察觉出了阮盖的不满,讪笑着赔不是:“哎呀,我就说嘛,肯定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小阮这么乖是不是。”
此时,电话刚好响了。
阮盖更加没心情接这个电话。
此时的她更没有想到,今天这事根本没完。
在几天之后,镇上开始传言,说阮家的那孙女啊,平r.ì里看着乖得很,但可爱撒谎了。明明把人莫医生家从城里来的小外孙女给带到河里去,还把人手都给弄到了。还说什么,是她刚好路过救了她。
所有人都在反复强调。
阮盖把人城里来的孩子给弄伤了。
以后小孩子还是离她远一点吧,不知道在背地里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这话,阮盖在什么地方说了。
她心里记得很清楚。
年少无知的她,还红着跑去跟人家争执。
最后人家大妈把什么都给撇得干净,还把阮盖的n_ain_ai喊来,指着老人家骂怎么教出来的小孩,会念书有什么用,做人都不会。
周围的人大多都和这小卖店有着割舍不清的牵连。
虽没有挑明向着谁,但是大人们之间那种站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察觉。
传统的老人家最要面子。
不分青红皂白地对这阮盖一通骂,阮盖当时只顾讨回一个公道。她要那个乱说话的大妈跟她道歉,她要她跟她道歉!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讨回来。
还被n_ain_ai扇了一个耳光。
“你安生分一些!还不够丢人的吗?!”
当所有人开始在意面子,怕丢人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不管多么荒唐,他们都会觉得是应该这么做的。
有热闹看的时候,素r.ì里对你笑着脸的左邻右舍,也会变得冷漠。
脆脆的声响,让阮盖这辈子都没有忘记。
甚至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所谓亲人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那刹那,她感觉到绝望和窒息。
也是在那瞬间,小脏孩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直奔阮盖的n_ain_ai,对她拳打脚踢,“你为什么要打我的盖盖,为什么要打她,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小脏孩完全忘记,她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在所有人都在看这场好戏,没人站出来劝说一句的时候,她出现了。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才开始j_iao头接耳地劝说:“唉,莫医生和林老师呢。”
“快把他们喊过来吧。”
但当时,老莫就站在人群外。
她没有干涉任何。
所以当有邻居说去说喊她的时候,回过头发现她就站在人群外时,稍显错愕。
全场疑惑脸。
这时候不应该是劝阻小孩做这样的事情么?
老莫象征x_ing地笑了笑:“小孩子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像大人,看到的没看到的,听到的没听到的,都说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确实不懂事了些。欠收拾了。抱歉各位。”
这话,到底是说给五岁的小孩听的,还是说给在场的大人们听的,没人敢猜测。
当晚,小脏孩硬要阮盖在自己家吃饭。
吃了饭后,又要她跟着自己一块睡。
反正就是不准她回家。
就是要她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老莫和老林没有说什么话,都是小脏孩在跟她说。
但他们却用行动在告诉她,甚至是周围的邻居,对于所谓的落水和受伤事情,虽然存在,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用天天盯着看。
现在,将来,以后,都会一直是很好的关系。
镇上也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两家大人最后成了冤家,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两家小孩在私底下其实玩得非常好。可仅仅是私底下,不能让大家知道。
原本是小磕小碰的简单事情,在大人身上过滤一遍后,就成了特别复杂的。
那天后,阮盖发现自己的心态又有些变化了。
她更加明白一些事情,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论多久,她绝对不会丢掉自己的初心。
-
要说那天发生的事情,其实阮盖也是有预感的。
接到她妈妈来电时,在电话里,她也是在强调这件事情。
小脏孩落水的事件不知道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阮盖猜应该是有人问了n_ain_ai,然后n_ain_ai从她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就跟她妈妈说了。
出了事情,一般人最害怕的就是负责。
尤其是老人家肯定也强调了,小脏孩是从城里来的。
那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要负责起来就更麻烦了。
电话那头都是数落。
什么让你在家要乖,没事就多写作业,不要到处乱跑乱玩,你倒倒好,自己跑出去玩还带人家城里的小孩。阮盖你怎么想的,嗯?我问你怎么想的?不想念书了是吧,那好啊,出来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打工,看看现在的钱多难赚这样一些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窒息的话。
阮盖很想解释,其实真没什么事情。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从前她就听n_ain_ai说过,女孩子念书没什么用,都是帮别人读的,最后都得结婚生小孩。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学做家务,也好帮帮家里。
她没有当真。
爸妈也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些。
可在那一刻,她发现她错了。
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且很难去改变的。
并且这些人,还会把自己的这些观念,强加在别人身上。
让人窒息和无奈。
阮盖甚至还想过,自己要是一个男的该有多好。
即便犯错了,也会被大家原谅,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说什么男生本来就懂事得晚,犯错是正常的。
可这些在作为女x_ing时,更多的是苛责。
呵。
嗯。
重男轻女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真的让阮盖在很多年里,都没有办法释怀。
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老莫的时候,当时她说的话,阮盖一辈子都记得。
她说:
“芸芸众生,大多数人都是看着别人生活的。别人家怎么样,生了几个小孩,几个儿子几个女儿;别人家今天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别人家的子女,是否有成就。甚至是,他们子女的子女,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有了小孩,小孩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他们都会c-h-ā一手。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你不能奢望,他们会改变什么,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你自己。觉得你自己这样去生活,去过r.ì子,有你自己的追求和热爱,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非常现实和存在的一个问题
提说出来只是希望 看到这个故事的小伙伴如果家庭也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 可以觉得有那么一些慰藉
相信自己可以挣脱开这些让人窒息的环境
不公平和区别对待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甚至到二十一的世纪 还是会有一些地方觉得 一定要生一个儿子 但实际上生了儿子以后 r.ì子真的会好过一些吗?
辛苦的还不是女人
真希望那些站传统现实里非要去c-h-ā子女们生活的大人们,都醒一醒吧
第30章 喜欢她呀30
躺在小脏孩的床上, 阮盖怎么也睡不着。
折腾了一天的小脏孩明明已经很困了,但还一直在找阮盖说话。其实也是想转移阮盖的注意力。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应该都看到了吧。
唉。
她也没有想到n_ain_ai会动手打她, 自从小时候她闹腾不听话被妈妈扇了一个耳光后, 她明白自己要乖。所以已经很多年, 都没有过这样的冲突了。
谁知道今天她那倔强毛病又犯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偏偏还倔强得要死,一定要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道歉。
可是那些人,他们真的都知道道歉是什么吗?
冷静下来的时候,阮盖想想,真的挺没有必要的,还让自己白白挨了一耳光。
如果当时不是小脏孩她们过来,自己一个人又该要怎么办呢?
“盖盖,今天我不是故意打你n_ain_ai的。”话题说到这里时,小脏孩眼皮都在打架了, 却还不忘总结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我当时真的特别生气, 她凭什么打盖盖你。”
凭什么。
阮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质疑。
家里的大人, 不都认为他们有资格对自己的孩子指手画脚的吗?
“谁都没有资格动手打你, 谁都不可以。”小脏孩的眼睛已经慢慢开始合上,嘴巴却还一张一合。
阮盖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咽了下去,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暗夜里,阮盖鼻子一酸。
眼泪泛了出来。
但并不是白天的那种委屈,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觉着自己好像被人维护着的那种感觉。
而且还是被一个五岁的孩子。
明明她才那么点大,却拼了命地维护自己。
最后却还道歉,说她不是故意打人的。
当时那么多大人站在边上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真切站出来劝说一句,甚至帮她说一句话。但凡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对于阮盖来说,那刻都不会感觉到绝望。
可事实就是大人们考虑到的东西,永远都将现实排在第一位。
对自己没有好处,没有什么利益的东西,他们一般不会轻易c-h-ā手的。
阮盖也算是认得清了。
-
何乐乐知道这件事情,是她n_ain_ai在饭桌上问起她的。
何乐乐虽然也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常年在外工作,但她的爷爷n_ain_ai都非常恩爱,对何乐乐也很宠。她想要的,喜欢的,二老都会倾尽全力。就怕她说什么都不要。
家里饭桌上,也没有阮盖家那么严肃,就闷声吃饭。
她们家喜欢在饭桌上说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可以是何乐乐学校发生的趣事,也可以是附近邻居之间的事情。
何n_ain_ai对阮盖的印象很好。
外界说的那些,她有些不太信,就问自家孙女。
她那宝贝孙女啊可是阮盖的头号追求者,一听这事就炸了,“是谁在哪里乱说的啊!胡说八道死全家好吗!”
“怎么好端端地骂人呢。”何爷爷小声指责,但也没有不准许这样的声音出现。
何n_ain_ai打圆场:“我就说呢,小盖肯定不是那样的。”
何乐乐翻了一个白眼:“n_ain_ai,我跟你说,那些胡乱说的人,肯定都是嫉妒我盖姐跟莫医生一家走得近。一听说人家女儿在城里,就直了眼,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一样。”
“一点风吹C_ào动,他们就能夸大其词。”
何乐乐平r.ì里稀里糊涂神经大条的,但到了关键事情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异常清醒。
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就赶紧去找阮盖了。
她的盖姐啊,永远都是一个受了委屈,也不会跟旁人倾诉的人。永远都是自己默默承受着。
让人心疼。
何乐乐知道,自己去找她,她也不会告诉自己什么。
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去找她过于唐突。
为了不让她察觉出什么,何乐乐索x_ing就拿着作业本,以不会写题为理由找她。
其实何乐乐去找阮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也有些于事无补。可她就是想要在这个时候见到她。陪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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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第一次何乐乐到阮盖的卧室。
在这之前,别说是卧室了,就连她家里,何乐乐都没有进去坐过。每次都是站在门外和阮盖碰面,说聊上几句话。
但那天,恰好阮盖的爷爷n_ain_ai不在家。
阮盖跟小脏孩在楼上房间看书,听到何乐乐的呼唤后,阮盖下楼,带她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