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亮得不象话……的……的美人……当初……幸好……幸好有抢先上过他……”喝得烂醉如泥的士兵被同伴扶着,仍是歪歪斜斜走着,拿着酒瓶大喊大叫。
“少说两句吧,”同伴劝道:“人家现在是营长的心头肉,说这些话,你想死啊!”
“切……我……我又没说错……他刚来的第一天我们就上了他……还真没想到竟然是个没开苞的……不愧是美人啊……上面哭求着说不要……下面又紧又热……呼……真是……真是……”醉汉边说边舔了舔舌头,眼中露出赤祼祼的情欲。
“你到底要说多少次啊?现在又弄不到手,越想越馋!”同伴也见惯不惯了,见离营房也不远,放下醉得一蹋糊涂的战友,“喂,你自己走回去吧!重死了!我今天轮职,快到点换岗了。”
“唔……唔……”醉汉胡乱挥了挥手。这里已经是军营范围,料想应该没事的同伴便急急离去了。
东倒西歪地慢慢朝着营房的灯光走去,醉汉开口唱起歌来,“姐儿……唱……唱小曲儿啊……爷我……唔!”
嘴巴忽然被捂住!一个强壮的手臂猛地按住他的脖子,一个倒错,只听得“喀嚓”一声,醉汉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直起身,高大的身影拖起还是温热的尸体,往反方向的森林深处走去。
“……上次那群人倚老卖老,还不是被我们打得灰溜溜的……”
“哈哈,妈的,想起来就过瘾!”
傍晚,军营新兵宿舍外的走道上,支起的桌子上放满了啤酒和食物,几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大声地说笑着。旁边几个宿舍有新兵出来,被他们一瞪,马上吓得又缩了回去。
“伍德,费利克,索尔。”
男人们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都有些诧异的站起来。
“艾肯?”
站在宿舍入口的艾肯,仍是那样纤细瘦削的身形,夏天闷热的晚上却是军服整齐,头发略有些长了,柔顺地贴在耳边。
显是众人之首的伍德掐熄手中的烟,招呼艾肯坐下,艾肯摇摇头。
“赫里克呢?你们怎么都在走道上?”
话一出口,男人们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伍德略显尴尬的笑道:“你要来也不说一声,他……呃……暂时出去了,你要不待会儿再来?”
艾肯细细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冷,便往里面走,伍德下意识地挡住他。
“让开!”
伍德脸部扭曲了一下,终于还是让了开来。
“艾肯,他……”
艾肯头也不回去直直走到一个宿舍前,猛一脚踢开门。“呯”的一声让走道上的男人都缩了下脖子,默祝赫里克自求多福。
敞开门的集体宿舍内,一个一丝不挂的新兵被缚在床架上,身上青红交加,下身一片狼籍。赫里克光着上身坐在旁边的床上抽烟。看到门口的艾肯,惊得马上站起来。
“……”艾肯紧紧咬住下唇,瞬间苍白了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艾肯!!”
赫里克匆忙追出来,一把拉住他。
“放开!”
艾肯抗拒地推他,赫里克哪里敢放,只是紧紧抱住。注意到走道上有些傻眼地看着这边的人,赫里克转过头就是大吼:“看什么看!!!自己找地方凉快去!”
男人们马上做鸟兽状散走,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桌上杯盘狼籍。
“艾肯,我……我……我只是……”
赫里克结结巴巴地道,一张丑陋的脸胀得通红。
“你喜欢他?”
艾肯似是平静了下来,静静地道。
“啊?你别开玩笑了,他那种……”赫里克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但看到艾肯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是十分认真,带着从未见过凄楚。心里一痛,将戏谑的口气收起,郑重道:“不是。”
艾肯转过头,语气平静:“那你为什么又要碰他……他……他不是自愿的吧……”
“是,是我强暴他。”
艾肯身体一震,似乎不能置信地抬头看着赫里克。
“艾肯,没能保护你,是我永远的遗憾。”赫里克神情凝重,开口却是似乎不相干的事。
“别……别说以前的事了……”艾肯想转过头去,但赫里克抚上他的脸,第一次,在那张光滑精致,找不到一丝缺憾的脸上抚摩着。
“美丽,在这个地方,如果不能变成武器,就是祸害。”赫里克深深地看着艾肯,目光中是满满的怜惜和苦痛,“我知道这个事实,却不忍见你受到伤害……我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你,成为例外的幸运者……但是,我没有做到……”
“……别说了……”
“对不起,艾肯……我知道自己再多少自责,也已经无法改变发生了的事实。所以我只能,确定不会,永远不会出现幸运者。”
“……”
“你的做法是对的,只能这样做。所有的人都逃不过……不这样就会痛苦得要死去,没有人能够例外!从今以后,在这个费尔沙克杰,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过去!!”
“……”看着赫里克似乎要冒出火焰的双眼,艾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地转过头去。半晌方道:“我有事情跟你说。你……收拾一下……”
“马上!马上!”赫里克手忙脚乱地重又冲回宿舍,不久后就抱着裹成一团的东西,硬是踢开哪间宿舍的门,甩进去,又马上把门拉上。
艾肯进了已经清理干净的宿舍,靠窗的下铺床是赫里克的,他径直坐了下去。
“今天中午,在森林里发现德雷斯上士的尸体。”
“哦。”随后进来的赫里克关上宿舍门,随口应了一句,坐在艾肯旁边。
“是你对不对?”
“……”
“赫里克!”艾肯紧紧拉住他的手臂,“已经第五个人,不要再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杀人是重罪……不要再……”
“小东西,瞎操什么心哪……”赫里克亲昵地捏了捏艾肯的鼻子,笑起来,“他们不过是被森林里的野兽袭击了,法医也这样说的。”
“……”熟悉的称呼让艾肯心里一酸,很多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最后终是低下头去,轻声道:“你转过去好吗?”
虽然疑惑,但赫里克还是乖乖转过身,听得后面悉悉簌簌的声音,刚想回头,一个赤裸温暖的身子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艾……艾肯……”
“赫里克,我要走了。”熟悉的清扬声音似乎带着哭音,赫里克猛地一震,僵直了身体。“来例行视察的首都军官向营长要了我,两天后就走……”
赫里克转过身,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的艾肯全身赤裸,白皙的皮肤散发着莹色光辉,在自己的目光下微微颤抖着。
“艾……”
艾肯迎上去,吻住正想开口的赫里克。虽然努力地转动着小巧的舌头,但毫无回应的对方让这仍是个不带一丝情欲色彩的吻。
……
“赫里克……”艾肯漂亮的蓝眼睛悲伤地看着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去强迫那个人也不拥抱我……因为我……我比他脏吗?”
“艾肯!!”
赫里克心疼地打断他的话,拭去精致小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你是世上最好的孩子!没有别人比得上你,但是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笑,不需要这样……艾肯……不需要这样……”
艾肯用纤细的手指遮住脸,痛哭出声。
赫里克温柔地拥住他,“傻孩子……傻孩子……”
脖子上一凉,低头看时,透过被泪水迷蒙的眸子,是赫里克给自己戴上了一条细细的金链。
“这是我妈给我的,有点旧了……那个……我……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赫里克挠挠头,有些脸红。
“谢……谢谢……”
“艾肯,去了首都之后好好保重!”赫里克深深地看着艾肯,一字一句地道:“你要记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只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幸福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嗯嗯……嗯……”艾肯泣不成声地点头,最后一次靠进赫里克宽厚的胸膛。
两天后的清晨,在以营长为首的送行队伍中,艾肯和来视察的军官一起,坐上了飞往首都的直升飞机,透过玻璃窗,地上挥着手的人群渐渐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
在营房附近也有一个小黑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赫里克……
艾肯定定地看着那个小小黑点,心里一酸,眼眶便红起来。
“怎么了?”军官看向他,笑起来,把漂亮的情人拥起怀里,“离开家舍不得了?别怕,小美人,我会好好疼你的……”
大手渐渐摸进裤中,猛地在大腿根部的嫩肉处狠掐了一下,艾肯一声惊叫,惹得军官整个扑上来,将他紧紧地压在身下。
“真是没想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有你这种极品!”喘息着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首都会为你疯狂,小妖精……”
直升机内渐渐响起暖的呻吟声,盘旋着远离了布满森林的北境。
来到首都的艾肯,很快便成为一个小小的话题。流连于各高官床上的艾肯,逐渐褪去了青涩和稚嫩,出落得更加诱人娇媚。
转眼八年过去,艾肯也一直保持着和费尔沙克杰的联系。在他若明若暗的帮助下,当初一届的同伴大都仕途顺利,伍德更是升至军营营长的高职。倒是赫里克,一直维持着上士的军衔,没有军职地只是担任训练新兵的老兵。这是他个人的意思,艾肯也没有在意,只要赫里克高兴就好。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只到有一天,伍德十万火急地把电话打到了弗里德里希中将官邸(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情)。
“艾……艾肯吗?”
“是我,怎么了?”将电话交给艾肯的沃特,颇有兴趣地挑眼看了看他。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这么说着的伍德却也是口气激动,似乎深深呼吸了一下,才再开口道:“赫里克他死了。”
伍德后来说了些什么,艾肯根本没有听清楚。再回过神时,是沃特紧紧地拥住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泪水。可能从未见到他这个模样,沃特也没有多问他什么,直接叫了军部的直升机第二天便送他到了费尔沙克杰。
现在的费尔沙克杰军营大多是伍德那一届的人任职,对赫里克都非常熟悉,对这件事尽是一脸愤然。伍德委婉地劝阻艾肯,不要去看赫里克的遗体。艾肯却坚持掀起了那张白布。
从来没有想过和赫里克见过的最后一面会是这样……记忆中的那个人,发起狠来十分凶恶的丑陋脸孔,对着自己时却非常温柔,那亲昵叫着自己“小东西”的声音,宠溺地揉乱他头发的大手,像兄长父亲恋人伴侣一样对待自己的那个人……
到了最后,别人却指着尸床上那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是个人的一堆肉块对自己说——那是赫里克。
好像有很多人拉住自己,从来对自己命运顺从的艾肯第一次这样疯狂的大叫大闹,周围都是多年的军人,却几乎拉不住这个纤弱而愤怒的青年。
艾肯,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只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幸福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赫里克,我一直坚持着活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咬牙活着。因为你告诉我,会有幸福,因为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所以我相信那未来的幸福……但是为什么,那么对我说的你,却会这样离开我……这样痛苦的离开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