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先开的是迎春花,村里迎春花不多。偶尔一枝在哪个墙角点缀着村子。迎春花后各色花也开了。桃李争艳,杂花怒放。地里的庄稼也生机勃勃。
开学后邱凤也忙了起来,孩子们有时会问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疲于解释这些妙思奇想也就忘记了相思。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邱凤抱着枕头才想起吕子豪,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想他想的要疯了。
四月地里忙了起来。茂山嫂子也要去地里做活。一天也管不了做饭。邱凤便烧好饭送了过去。虽说邱凤厨艺不好,忙了一天的人有吃就不错了。乐得茂山嫂子直是谢邱凤。
邱凤道:“我也是刚能做熟了,你们将就吃些吧。”
茂山嫂子道:“忙的时候,回来能有吃的就不错了。现在还能吃上新鲜的,那可是好的了不得。”
邱凤道:“你们不嫌弃就好,”
茂山嫂子道:“说什么嫌弃,可不是见外。等这阵子过了,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邱凤道:“那敢情好。我是最喜欢吃嫂子做的饭,比城里馆子里都好。”
茂山嫂子道:“你可是哄我开心呢,我哪里能比得了馆子里。不过是吃着舒坦。你知道往年忙的时候我们回来怎么吃?”
邱凤笑着道:“地里回来再做吧。”
茂山嫂子道:“地里忙回来,手指头就不愿意多动一下,谁还去做饭,都是蒸好一锅馍馍晾在那里,回来后,馍馍也不热,抄几根酸菜,就那样吃了,渴了直接打井水喝。”
茂山笑道:“亏是邱老师在,回来还能吃上口热乎。”
茂山嫂子笑道:“可不说呢。也不用吃酸菜了。酸菜刚吃还好,吃多了只是泛酸水。今年酸菜我腌的多,倒不用吃了,几天没有看了,我看看酸菜还好不。”
茂山嫂子说着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了半陶盆酸菜出来。一股酸菜味道扑面而来。
茂山道:“今年这酸菜腌的格外酸,亏是没有吃,吃了怕是牙都酸倒了。”
茂山嫂子道:“这几天热,我又没有去看。该是酸的过了。”
邱凤闻到酸菜气息觉得爽利,最近只是犯懒,胃口也不好。酸气一冲觉得倒精神了。
茂山嫂子尝了口酸菜,只是咂舌,道:“本来想给邱老师尝尝,却酸成了这样。
邱凤闻着酸气觉得香,拿了一根尝了一口。酸的直流口水,又觉得胃口大开。又拿了一块馍馍。几下子就吃完了。
茂山嫂子笑道:“邱老师倒是能吃酸的。”
邱凤笑道:“最近胃口不好,吃了这个倒是开胃,想吃东西了。”
茂山嫂子道:“本来就是想抓些酸菜给你吃,只是觉得太酸了,你倒还爱吃。”
邱凤笑道:“以前也不太能吃酸,最近不知怎么了,特想吃酸的。”
从茂山家回来,邱凤又吃了好些酸菜,才满意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上学,一个学生给邱凤带了一把青杏。道是上学的路上看到的,摘了一把给老师吃。邱凤笑道没熟的杏子又酸又涩,怎么吃得。只是闻着青杏的香气,忍不住吃了一个。吃到嘴里也不觉得酸涩,不一会把几个青杏都吃了。
虎子拿着一个纸包过来道:“丫丫家里新房子盖好了,杀猪了,她爹让她把这个给你。”
邱凤接过纸包,一股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扔下纸包趴在墙角呕了起来。呕了一阵子也没有吐出什么。
看到邱凤呕吐,学生们都围了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邱凤让虎子把酸菜拿来,吃了几根才压了下去呕吐的感觉。
学生们在那里窃窃低语,都道老师是病了。
有一个声音道:“和我娘的病一样,爱吃酸菜,想吐。”
虎子问道:“你娘吃的啥药,拿些来给邱老师吃。”
那个声音道:“我娘没有吃药,我爹说我娘是想我弟弟了。”
李霞笑道:“你胡说,你就没有弟弟。”
那个声音道:“我没胡说,我爹说了,过几个月我就有弟弟了。”
李霞还是不信,在那里笑他。邱凤听到这话脸色煞白,无力的坐到了大树底下。
邱凤也不知道自己给学生们讲了什么,早早的就给学生们放了学,自己失魂落魄的来到了大队,李村长正泡了壶茶在那里闲坐,看她过给给她斟了一杯。
李村长道:“邱老师过来有事?”
邱凤嗯了一声,好像在想什么。李村长奇怪平时伶俐的邱凤怎么失了魂一样。
过了一会,邱凤象是回了魂一样。道:“村长,我来想打个电话。”
李村长笑道:“是想家了吧。也怪不得,你们才多大的孩子,就离开家。就是我们离开家这么久也要想。电话就在那边。”
邱凤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就放下,放下后又拿了起来。看看旁边的村长,迟迟没有拨号。
李村长看着她的神态,笑道:“是要给对象打电话吧,我见过那个小伙子,很有出息的人,你打电话吧,我去地里看看。”
李村长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笑道:“现在的年轻人……”
看到李村长走出了院子,邱凤惶惶的拨通了电话。
邱凤道:“喂,你好,我找吕子豪。”
那边一个声音道:“稍等,吕老师刚出去,我给你去叫。”
不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吕子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急切的道:“喂,是邱凤么。”
邱凤声音有些颤巍巍的道:“嗯……是我,你好么?”
那头的声音有些激昂,道:“我很好,你呢,听你声音有些不好,你病了么?”
邱凤道:“最近老想吃酸的,有时候还想吐……”
吕子豪道:“去看医生了么?医生怎么说的,不行你回城里来看吧,你那里医生怕是不行。”
邱凤道:“我想……可能……恐怕……应该我是有了。”
吕子豪道:“有病了咱就看病,你别着急,我请假去接你。”
邱凤道:“不是病。”
吕子豪道:“不是病,那你是有啥了,说清楚啊。”
邱凤忽然感觉到心里有些酸楚,拿着电话不知道怎么说。想了一会幽幽的道:“你忘记了过年在这里做过什么?”
吕子豪道:“我怎么能忘了,我一直都记得……什么?……你说你有了,你的意思是你……”
邱凤道:“想吃酸的,想吐。”
吕子豪的声音有些欣喜,又有些惶恐,道:“你能确定么?”
邱凤道:“我也不知道,我有些害怕。”
吕子豪道:“你别着急,明天我就去找你,见了面再说。”
邱凤嗯了一声,拿着电话在那里发愣,电话那头的吕子豪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邱凤默默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