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出柜纪实 老爸 老妈 男朋友-第26章
痞帅1S
1 年前

没过多一会,我家门铃响了,我没动,我妈也没动,娘俩开始较劲。

门铃响了六七下,我就后悔了,这件事我明显是自讨苦吃,绝对不可能撑的过我妈。用我妈的话来说,谁心疼谁自己会去蹦达的,不用别人管。多有先见之明,整个一掌握人生的小老太太。

于是我蹦达着去开门了。

廖伟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大袋白面。外套上粘了不少白面,尤其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我眨眨眼,冲廖伟说道。

“哦,我来送白面啊。”廖伟点点头,如是说道,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嗯?谁叫你送白面来的,你要送也送烟酒什么的,况且,我妈不想看见你,你把白面再扛回去吧。”我继续眨眼,准备关门。

“别,等等,”廖伟一手撑住门,也笑着往里扫了一眼,大声说道:“阿姨没有不想看见我,阿姨只是生气了而已,而且阿姨允许我来送白面的。”

我真感激,女娲娘娘把他造的是如此神奇,撇开那些恶劣的德行不说,他还算有脑子,起码能读懂我。

“妈?”我扭头冲厨房喊了一声。

“嗯,扛进来吧。”我妈挺大方的说了这么一句。

廖伟高兴的把白面往肩膀是一甩,扛着进来了,然后进了厨房给摆好,出来了,冲我妈笑笑说:“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我妈没出声,自顾自的切着肉。

廖伟都走到门口了,我赶紧问了一句:“要不喝口水再走吧?”

“不用不用,我不渴。”廖伟出了门,我也跟了出去,廖伟又小声的在我耳边说:“慢慢来。”

说完就消失在楼梯间里。

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就跟我小姨说的一样,俩眼就是一摆设,能看中这样的流氓玩意儿。可在这一刻,我觉得我俩眼睛不是摆设,那分明就一火眼金睛来着,茫茫人海里,就看中他了。

廖伟走了,我妈还是在切肉,我心里挺不满的,但也没敢说什么。

廖伟后来跟我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就是有心人。当时我看着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挂掉我妈的电话,觉得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一有心人。

他有心到头一天给我家换了面,第二天就给我家换纯净水。洗衣服不会就来拖地什么的,我妈也越来越无可奈何,就假装看不见了。

一如眼前,廖伟在客厅扫地毯,我妈跟没看见似的缝十字绣,我瞅着廖伟的汗水流下来,心琢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如往常,廖伟干完活就走了,不喝水,不吃饭,连个卫生间都不用!

眼看着元旦快要到了,我开始慢慢跟廖伟讲,叫他先回呼市去,总不能大元旦的还在帮我家干活吧,可廖伟说什么都不回去。

我话再重一点,廖伟就干脆不鸟我了,扭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圣诞节那天,终于下雪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飘啊飘的,觉得挺开心,于是给同学打了电话,想一起出去吃个饭。

结果我刚拿起电话,同学就先打过来了,约我去唱歌,我挂了电话就跟老妈请假。

“妈,我同学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圣诞节,想出去聚一聚,我可以出去么?”

“大雪天的别乱跑了。”我妈白了一眼道。

“哎,他们年轻人是挺喜欢过圣诞节的,你就叫他去吧。也出去散散心,回家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下楼,回头再闷坏了,走,穿衣服,我正好要出去随礼,送你去。”我爸从卧室走出来,穿上毛衣对我说道。

“我妈不去的么?”我疑惑道。

“她不去。”我爸回答我。

“他说是去见同学,谁知道是不是跟那个小王八蛋鬼混去了,假模假样的,在我眼跟前我还能看着点。”我妈冷冷的说了这么多。

“他要想去鬼混,你能拦的住?何况我估计那孩子也快来你这报到了,你不放心你就把那孩子留住看着。”我爸口气也变的硬了起来。

我妈没再说话。

坐上我爸的车后,我一言不发,看着我爸熟练的倒车,转向,出小区,转向走上街路后,我扭捏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爸,对不起。”

我爸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继续看路,没说话。

其实我很想跟廖伟说,廖伟,我怕了。

可廖伟天天那么积极的干活,跟我们说好话拍马屁,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我真的陷入了两难,两边都舍不得。

记得和超超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个事情,我当时很笃定的说,我不会向家人出柜的,那样会伤害到我的佳人,我宁愿舍弃爱情,也不能丢掉亲情,我心里受伤就算了,却不能叫家人跟着我一起伤心。

当时超超什么都没说,一脸微笑神秘的跟一蒙娜丽莎似的,现在想来,超超当时心里也许在冷笑着准备看笑话的,然后就能证明他多么的有智慧多么的有功力以至于能够一语定乾坤。

我翻个白眼,走进了一家小饭馆,里面几个好同学向我招呼着,我一坐下就被罚一杯迟到酒。

正聊到热闹地方,突然廖伟电话来了,我走到个安静地方,接了。

“正儿,快来医院来!”廖伟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是语速很快,听着着急了。

“你又怎么了?”我本能的第一想到是他又惹事了。他的惹事能力不容小瞧啊,当初他借个车,要带我出去玩,结果过一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了,结果绿灯亮了前面的车老也不走,直接错过一个绿灯去,廖伟就火了,要下去跟人理论,我拉住他安慰他没准人家车有问题或者刚好接个比较急的电话,再等等,咱后面那些车都没怎样呢。结果前面那车很不给力,说话间又错过一绿灯,我怎么拉都没拉住廖伟,眼看着他下车走到前面和人家吵了一架。

后来明白,那开车的姑娘是新手,头一天上路,难免紧张,何况又是停车线第一辆车,一紧张就死活起不了步了,廖伟上去就把人家骂了一通,说什么你新手干嘛不贴提示,我也好离你远点,方便改道,你现在堵到这我们怎么办,老子上班眼看要迟到什么什么的一大堆,那姑娘开始还能抗争几句,后来不说话了,被廖伟骂个一脸通红,都快哭了。

我下去把廖伟说了一通,廖伟寒着脸帮姑娘把车开过路口去,我开着车也跟过去,然后廖伟又回到自己车上来,才开车出发了。

“不是我,是你妈,她出小区的时候摔倒了。”

“哪家医院?”

“就后面这个中心医院。”

我挂了电话赶紧和同学打个招呼就走。我妈人比较胖,身子重,这大雪天的摔一下,可不是说一说就能过去的。

等我到了医院的时候,我去问问护士,赶紧跑到急诊科。

“你这擦伤比较严重,你人胖,淤青肯定要比别人严重,伤口换洗要小心点,两天一换,淤青的地方用红花油好好的揉一下。”我过去的时候,医生这么嘱咐着。

我妈一瘸一拐的,在廖伟的搀扶下出来了,我赶紧上前在另一边搀着。

我妈挪着到楼道中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脸的冷汗就能看出来她很疼,却咬着牙不发一声。

“周正,去打车,回家。”

我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老妈帅倒了,现在包扎完了,准备回家,说完才去打车。

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就看见廖伟背着我妈出来了,看起来走的很吃力,倒也是,我妈78公斤的体重,他能背的起来,也算是有劲了。

我又赶紧走过去帮忙扶着。

慢慢把老妈安顿在车里,我坐在旁边,廖伟坐到前排,才说了地址。

到了小区,廖伟又重新把我妈背起来,我妈大概也不好意思了,才说道:“别背了,怪累的,扶着我慢慢走吧。”

“阿姨我不累,没事的,这外面冷,你刚包扎的时候被疼的激出一身汗,外头多站会会着凉的,我把您背上去吧。”

“要不我背吧。”我说了一句。

“不行,你没力气。”廖伟说了这么一句,我撇撇嘴,在旁边帮忙扶着。

到了楼门口,我妈挣扎着不让廖伟背了,廖伟没办法,只好把我妈放下来。

“阿姨,您要是怕我累,那咱就歇歇,您自己可不能上,刚刚包好,乱动会更疼的。”

“你回去吧,周正会扶我上去的。”我妈挺执着。

“阿姨,你现在动动,很疼的。”廖伟皱皱眉。

我妈动了动,发现疼的动不了。

“阿姨,来吧,我背您。”廖伟放低身子。

廖伟宽阔的背影展现在我和我妈的眼前,我心里觉得暖暖的,我妈也没再动。

我妈老跟我说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柔软是天生的,所谓的强硬那都是表面。我后来想着,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妈强硬的态度才开始转变了。

第二天,廖伟依然来干活,他今天要拆洗厨房的油烟机。

我敢断定,这厮绝对不会洗。

于是我站在厨房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看他怎么拆怎么洗。

这家伙开头还成,慢慢的把该卸的都卸的差不多了,可是突然那个整体有点往下掉的趋势,我乐了,我就说嘛,这家伙也算大少爷一个了,怎么可能会洗这玩意!

廖伟一看我不帮忙,一脸通红,小声道:“啧,你就打算看着是不是?”

他这个“啧”,就说明他开始怒了,我赶紧过去帮忙,我一边笑一边帮他把整体拿下来,放在地上,他开始洗风扇,我在洗风扇的水里顺便洗洗手,小声道:“谢谢你。”

“又不是为了你。”廖伟撇撇嘴道。

我有点毛,奶奶的这小子油盐不进啊,就这个家里头,各个都是王爷福晋辈儿的,哪个不是得端着暖着的?好家伙,我这跟他套个近乎,对他近来表现表示一下肯定吧,居然还给我来这句!合着我这力阻群雄跟他统一战线在他眼里全是瞎扯淡!

“我是说,不光是为了你。”依然低着头,依然撇撇嘴,依然小声说,依然一脸通红。

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慢慢凑过去,想亲他一下。

结果这家伙停了手上的动作,撤了一下。

我日!

我再往前探一探身子,嗯,近了,正撅嘴准备亲下去,这厮突然抬起头,先亲了过来!

“啵”的一声!

我觉得挺刺激。廖伟一脸坏笑看着我,俩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小星星。

我站起身,回到客厅坐沙发上陪我妈看电视。

“去把那谁叫过来,让他喝口水。”我妈说道。

我屁颠屁颠又跑回厨房去,一脸将军神色说:“嗨,洗油烟机的,我妈叫你去喝水。”

廖伟坐我妈跟前,脸上笑的挺开心,我暗自揣度这家伙手段够可以啊,看来他昨天那力气没白出,汗没白流。

我妈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连电视里脑白金的广告都看的津津有味。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妈突然来这么一句,廖伟直接呛到了,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俩眼通红。

“我做销售的。”

“那你这这么多天赖我们家,不用上班?”

“我的职位已经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了,所以有事了过去看看就行。”

“这么多天没回去怎么成,上班得有个上班的样,要是被领导逮着直接开了你,你还得重新找工作呢,现在找工作多难啊。”

“是是是。”

“今天就回去吧,中午在这吃饭,吃完饭就走。”我妈突然说了这么一堆,这最后一句我可听着了,我高兴了,荡漾了。

“阿姨,可是我……”廖伟停住了,我知道廖伟想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才刚有起色,实在不适合说出那个要求,所以给廖伟打眼色,希望他别说,可惜了了,老子眨的眼睛都酸了这家伙连个头都不抬!

“怎么了?”我妈疑惑道,脸色有点不善,可见她也猜到廖伟要说什么。

“我已经和领导请假了,而且现在要过元旦了,我连年假一起请了的。”廖伟总算开间我的眼色了,改了说辞。

我妈能留他吃饭,这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让他回去工作有打发人走的意思,但是能近一步是一步,我家的地址他也知道了,完全可以再来嘛。

“那也该回去看看,这眼看过元旦了,你们那租的房子也该打扫打扫。况且过新年也该回去看看你自己的父母。”

“我爸妈他们离婚了。”

“你跟谁了?”

“谁都没跟。他们都有各自的家了。”

“那你新年去哪?”

“没去处,呵呵”廖伟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估计就在屋里呆着。”

我妈沉默好久,又说:“下午就回去吧,过新年再回来。”

我一听那个激动啊,胸腔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差点就想跳起来欢呼一声,结果我妈一眼扫过来,我就掉转头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安分的跟我家那玩具兄似的,呆在那。

中午我妈把菜什么的都找出来,廖伟做。

我妈伤还没好,廖伟不让她动。

厨房的推拉门关着,里面呛锅的声音不小。

客厅里我和我妈坐着。

“这孩子不错。”我妈和我说了这么一句,可眼睛还盯着电视,恨不能把电视里马伊利那张脸给看出个花来。

“嗯,是挺好的。”我说了句特没营养的话,说完就后悔,真想把自己摔死在饮水机上。

“你也这么大人了,三多两少你自己知道,老天爷造人造物都有主张,分阴阳。男人女人在一起,那是阴阳调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能过多久?况且,又是舔那玩意,还要进去那么脏的地方,你不觉得恶心?”

我妈一句话分两回说,先雅后俗,顶的我半句都接不上。

“你们倒是有个好处,俩人一起挣钱,可是实在靠不住,你想想,如今你俩年轻,什么都还好说,上点年纪后,到了三十几,就想成家了,家里有个男人和有个女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回头再想有孩子了,那该怎么办?说到孩子,这怎么的也该有个孩子有个后代,老了也有人养着管着。”

我实在接不上话来,我妈的话是句句直捣黄龙,我无力招架。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妈一妇女除了武力高强之外,口齿也是这么的伶俐,真是个文武全才,合着我爸当年那眼睛也是火眼金睛来着。

“妈这也是为你好,你们年轻人现在总说情啊爱啊的,可是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突然一眼看过去,觉得十分美好,挪不开眼睛,此后总会心心念念,这叫情;俩人结合同居,一荣都荣一损都损,俩人相互搀扶,这叫爱。可是你现在,明显的两样都占不上,一看就是冲动劲上来了,激情劲还没过去。”

“妈,”我张嘴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得被动着说不,所以得说点什么:“妈,他人真的挺好,对我好的没话说,我都这么大了,所以想激情这么一回,就这一次,要是最后不得善终,那我也认了,除他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了。”

我出口说完这些,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觉得,我似乎站在了赌桌旁边,赌下去的是我的所有家当,我完全的封死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这是你说的,周正,你记住你这句话,如果你敢违背,那么你就自己搬出这个家,我宁愿当自己从没生过孩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