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的是平房,我住的是三间南屋。雨还是下着,我到我屋里后也不敢睡觉,睡觉就等于坐以待毙,我就看电视。什么都不去想,想多了心里更乱,尽力让自己的思维跟着电视里的故事情节走,感觉这样时间还过得快些。
这时妈妈来到我屋,我心里“咯噔”一下。妈妈说他来找点东西。我在想:找完东西快走啊,可别在我屋里坐起来啊。谢天谢地,妈妈找了东西后就走了,走时嘱咐我别睡得太晚了,我答应着。
然而我最担心和最不愿意的事还是发生了。我正看着电视,爸爸抽着一支烟来到我屋,进屋后他让我把电视关了。长大后,爸爸对我们一直很严肃,很少开玩笑。坐下来后爸爸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要谈谈我的个人问题。他先说我妈妈的身体不是很好,住过一次院后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是已经不如以前了。幸好他是医生出身,要不我妈妈的身体状况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接着说我妈妈的缺点,性格不好,心里放不下事,一生操劳之外就知道疼爱子女,没有什么业余爱好,识字不多,也不看书看报,在家里轻闲着没事,所以就老是琢磨我的个人问题。时间长了,好像成了一块心病一样,经常晚上睡不着觉地去想。爸爸表示能够理解我以前对他说的那些理由,同时也希望我抓紧我的个人问题,好给妈妈一个交代。
对爸爸的话,我只是听着,也不想再说那些我早已经说过的理由。既然爸爸想说,就让他说吧。爸爸因为喝过酒的原因,又开始唠叨起来一些小事,好像是在给我举例说明。
这时妈妈又来到我屋,我知道这场谈话看来要是“持久战”了。爸爸说话比较有条理和逻辑,尽管也很罗嗦,但是给人的感觉一条一条的说下去,会有说完的时候。妈妈的话就不一样了,想到哪儿说哪儿,同样的话往往重复好几次,像“你到底想找什么样子的”,“我天天为了你的事睡不着觉”,“和你一样大的现在都有儿子了”等等。而且好多话都是从自己的观点出发,说得我一无是处。
爸爸喝过了酒,妈妈又在一旁的帮腔,这样两个人此消彼长地说我,好像感觉不累,看来这思想工作离结束要早着。他们感觉要我彻底明白他们的心思,其实我早已经明白了,我的倔脾气,任凭他们怎么说我,我是不会听进去的。
我坐在沙发的一角上,看着爸爸妈妈为了我的个人问题这么费心,心里很过意不去,很有自责感,但是我对他的爱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我听了一会后,干脆不去听了,让大脑去想别的开心的事情。
然而耳边爸爸妈妈的唠叨却把我的思维从那些开心的事情里拽回来,特别是爸爸妈妈偶尔的提问,像“上次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你怎么不和人家见面啊?”“是不是感觉人家长得不好?”等等,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我总以简单的回答进行搪塞:“没时间”,“不是”等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偶尔一个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接着是咆哮的雷声,好像是在威胁着地上万物生灵。我坐在沙发上,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原自以为很坚强的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这样的无助。大脑也开始混乱起来,时而随着爸爸妈妈的话走,时而胡思乱想。最无助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他现在干什么?在家里看电视?还是在我宿舍里玩游戏?我现在真的好想你,想和你在一起会有多开心,现在的你也在想着我吗?如果现在能够见到你,甚至听听你的声音,我也会坚强许多,不会这样的感觉无助。
爸爸妈妈的思想工作依然没有结束的意思,为了能够让爸爸妈妈痛快地教育我一次,我在忍受着,坚持着,尽管我知道这对我来会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爸爸也许因为喝过酒的原因,还没有一点疲倦的感觉,妈妈呢,经常为了我的个人问题睡不着,这次老天帮忙,我走不了,可逮着我一次,把晚上睡不着想说的话要全部倒出来。
我从突然感到十分的委屈,我做错什么了吗?受到爸爸妈妈这样“深刻”的教育。我抬头看了看表,已经9点多了,一个多小时小时了。爸爸的出发点是为了妈妈的身体健康,担心妈妈的身体;妈妈是从传统的思想观念出发,要我早点成家立业。就算他们感觉自己说得再有道理,再正确,可也要为我考虑一下啊,我从小就不听劝的脾气得接受得了啊,再说下去我脑袋就快炸了。我知道以后一定要面对婚姻和家庭,可我现在爱着他,还没有考虑以后的打算,难道爸爸妈妈就不能对我宽容一些?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许会处理好一切。我的好多队友现在都还没退役,和他们比起来,我完全可以过几年再去面对自己个个人问题,可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不顾我的感受?
我爱着他,如果真的到了死心塌地的不愿意去面对婚姻家庭的时候,爸爸妈妈无论怎么说我,怎么逼我,怎么揍我,我都无怨言。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去做这样的决定,因为不光是家庭的压力,周围的环境也容不下一生不去面对婚姻家庭的我!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想再单身几年,自由几年,到了不得不的时候我可能会让自己去面对,但是这些话只能闷在心里,任凭爸爸妈妈的数落,特别是妈妈,她的脾气性格和她的文化水平决定了他说的话特别的尖刻和严厉。
刚才心烦意乱的时候想他,现在感觉委屈了更是去想他,想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想到他每次看我的眼神,想到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出去买蒸包吃,想到他在寒冷的冬天给我洗那么多的衣服,还有什么事情都依着我。父爱母爱是伟大的、永远的,时刻鞭策着你,而他对我的爱却是另一种的无私和甜蜜,让我更直观地亲身体验到幸福。当母爱的鞭策给我带来直觉上的痛苦时,我当然会特别渴望得到情人的甜蜜。所以,我做出了决定:忍了这么久,也够意思了,今天晚上我要回去,回体校,我十分想见到他!
回去要想个合适的理由,当然这理由需要自己去想。即使没有合适的理由我执意要回去,爸爸妈妈也拦不住我,但是我这么做爸爸妈妈一定会为我的卤莽和倔强担心,担心我的情绪,担心我在路上是否安全。而我走后也会担心爸爸妈妈在家里会不会相互指责,指责对我的思想教育太过严重了,弄得两个人心情都很坏。所以我决定,在我想出合适理由的时候,爸爸妈妈还不停止对我的“攻心战”,我就走。
外面的雨一直哗哗做响,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若无其事地迈着它的脚步,耳边爸爸妈妈的叮咛还在继续。我的大脑飞快地想着可以回去的理由,在这狂风暴雨肆虐的黑夜,天又这么晚了,一般的理由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一个又一个,都没有力度,一闪而过后都被否定。最后终于有了还算合适的理由,我在大脑里简单地勾画后开始实施,虽然是撒谎,但是为了今天晚上能够逃避,为了能够见到他,为了让爸爸妈妈少些担心,只有这么做了。
想好了理由,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爸爸说,我要打个电话。妈妈很严厉地问我打什么电话,我没有回答,走到电话前。电话在我床前,因为我的屋比较大,电话离爸爸妈妈坐的地方比较远,我拨什么号码他们看不清楚。
我随便拨了一个空号,然后自己对着话筒说话。
“刘姨,李师傅在家吗……回老家掰玉米去了?今天晚上还回来吗……张主任说明天用车去市里开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好的,那我和张主任联系一下吧。”
我放下电话,爸爸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我今天早上来时,我们领导告诉我明天去市里开会的,明天是星期天,如果司机李师傅回家休息,就让我开车送他去。”
我很早就会开车,我和司机师傅关系不错,偶尔市内的近路出车我就替他代劳了。这些爸爸妈妈都知道。那时我没还没有驾照,所以如果领导坐车一般不会用我的。也许爸爸不是完全相信,但是再没有好的办法,我就这么认定了。
我接着说:“李师傅回老家忙秋收去了,今天晚上不回单位了,我问问我们主任明天几点走,如果李师傅不回来,我就得开车送我们主任去。”
我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空号。
“张主任,是我,明天上午你几点走……我刚才和李师傅联系了,他回老家了,明天五点半肯定回不来,那我去吧……没关系,行,到时我去你家接你。”
我放下电话说:“我们主任明天早上5点半走,李师傅老家离我们单位有80多里,他年龄又大了,今天晚上我还是回去吧。”这谎不管撒得是不是圆满,单位的事情,爸爸宁可信其有,不给我的工作扯后腿。“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妈妈说:“要不明天早回去?”我说:“明天早上这么早也没有车,我又没有骑摩托车来。”爸爸说:“要不等明天早上雨停了,你早点起来骑自行车走?”我说:“怕明天早上走耽误事,我还是今天晚上走吧,我给我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开来接我。”
爸爸知道我有几个很好的朋友,有的有车,所以他能相信会有朋友开车来接我。
但是这时的我不会给我朋友打电话要车来接我的,因为这么恶劣的天气,不好意思麻烦朋友。今天晚上的谎言可以骗得了爸爸妈妈,但是骗不了经常一起玩的好朋友,天又这么晚了,如果朋友来接我,会直言快语的问我是不是又犯什么神经了,上什么牛脾气了。
我要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因为特别想见到他,因为他爱我,为我付出什么都高兴,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会不惜一切的为我着想,而且我们彼此都很幸福。他现在不在家里,就在我宿舍里。如果在我宿舍里,我会打电话给住他体校后院的一个队员,让他去找他。我先拨通了他家的电话试试。
真希望是他接电话,如果是他爸爸或他妈妈接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么晚的天,这样的天气,让他来接我,他爸爸妈妈虽然同意,但是会不会想得太多啊?这么晚了我要从家里冒着风雨赶回体校,而且他也固执的风雨无阻的来接我,他妈妈即使不会想到我们这么铁的关系有点不正常(说真的,还就怕他们会向这方面想,做贼心虚啊),最少会想这师徒俩今天晚上是不是犯神经了?让队员的家长认为我这个教练做事怎么好冲动,太不成熟了。
好像是天意,接电话的是他。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很激动,一下子兴奋起来。心里说:我亲爱的,我在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你!很需要你!
接到我的电话他也很兴奋,声音也很幸福,上来就问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里,我明天早上有急事,你现在开车来接我。”我的语气像是在对一个普通的好朋友讲话。
“行”,他没有一点犹豫,“我这就去。”
“我先在路上走着,你开车来就能在路上看见我。”我对他说。
其实我说让他开车来,是让爸爸妈妈知道真的有车来接我。但是他应该知道是开摩托车来接我。我的摩托车钥匙在我的身上,我相信他会骑他爸爸的摩托车来接我,这点他会想到的,我相信他的聪明和灵气。
我挂上电话后,爸爸问我给哪个朋友打的电话,我说这朋友是开出租的,他一会就来接我。我之所以不说是摩托车来接我,是想让爸爸妈妈更放心,免得我走了以后他们挂牵。
撒谎找理由的过程结束了,说服了爸爸妈妈,我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呆了。小时候在外训练曾经老盼着回家,感觉回家是那么的幸福,一回家爸爸妈妈就做好吃的。可现的家给我如此大的压力,让我如此无奈的排斥。
妈妈看我决定要走,一再的劝我留我。妈妈留我不再是想给我做思想工作了,是天黑路滑的她放心不下。看妈妈那慈爱的目光,我心里很酸。这么多的谎都撒了,妈妈怎么留我也不会在家里住下了。我对妈妈说:“没事的,我那同学开车技术很好,我们路上走的慢一点就是了,一回到单位我就给你打电话。”
看留不住我了,妈妈就忙着给我找雨衣,我说用不着。我很喜欢雨天,憋了这么久了,我此刻的心情,真想在雨里痛快地淋着,让恣肆雨水冲掉身上所有的烦恼。妈妈找来雨衣,对我说:“家里还有水饺,还拿着点吗?回去饿了怎么办啊?”我说饿不着,这么大的雨也不方便拿。
我对妈妈说我不需要雨衣,带把雨伞就可以了。妈妈说什么不依,非让我穿上。哎,只要让我走,我走后能让妈妈放心些,我就穿上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10点多了,对妈妈说:“我去大路旁等我朋友,外面下着雨,你就别出来了。”妈妈还是送我到大门口,一遍又一遍的嘱咐我,在路上小心些。
走出家门,我感觉轻松了许多,有了暂时的喘息。我把雨衣的帽子摘下来,好感觉雨水对我的冲刷。不用面对爸爸妈妈的教育了,看不到妈妈那牵挂的目光了,可以把压力和亲情先放到一边,很快就要见到现在最想念的他。
在家里的精神折磨,找理由的冥思苦想,撒谎的紧张,让我感觉十分的疲惫,现在可以放松一下了。我来到路口,连路也懒得走了,就在路边站着等他,想着他的样子……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我正在路边站着,忽然看见村头的小桥上有个手电筒的灯光在向我走来,老远我就认出那是妈妈身影。这时天空亮过一道闪电,真的是妈妈打着一把雨伞急促地走着。
妈妈来到我身边,看我在路边站着,还没等我说话,妈妈就关心地责备我:“我的傻儿,怎么在雨里淋着,这不有现成的屋檐吗?”妈妈把我拉到屋檐下,我问妈妈怎么来了,妈妈说:“我来看看你走了吗?让你爸来,你爸不来,我在家里放心不下,就来了。”我说我这么大了,没事。妈妈说:“我怕你一个人在这等着害怕,我陪你等一会吧。”说着递给我一个袋子,“这是今天下午煮的水饺,拿回去饿了好吃。”我说我宿舍里还有吃的,饿不着,这么大的雨,会淋进去雨水,我把水饺又递给了妈妈。妈妈又说:“明天给领导开车千万别喝酒,回去就早点睡觉,开车要小心些,做事别毛手毛脚的。”
听妈妈说这话,我心里特别酸。妈妈年纪这么大了,我找个工作的借口去骗她,而她却这么认真地嘱咐我。在家里还是对我批评严厉、说话尖刻的妈妈,一下子变得这么的呵护自己的孩子。这一刻,我感受到了世上最伟大的母爱……妈妈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干炼,然而对孩子疼爱的力量依然没变。我今天晚上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知道,即使是错了我已经把最妈妈情绪和心情的影响减小到了最底的程度。
我担心他骑摩托车来接我后,妈妈不放心,我就对妈妈说:“你回去吧,别淋感冒了,我往前走,一会就可以迎到我朋友了。”妈妈还执意要陪我等车,我不能在和妈妈一起等下去了,面对妈妈,面对母爱,我感到十分的感动和自责。妈妈站着不走,我只好先走了,边走边劝妈妈快点回家。妈妈无奈地说:“你这傻儿,就是不听话。”
我孤独地走在雨中,风雨打在脸上,我已经浑然不觉。雨太大,雨衣已经起不了作用了。雨水从头发上淌下来,不停地洗刷着我的脸。大脑里一片混乱:亲情,爱情,妈妈爱我没错,我们的爱有错吗?我们之间是真心的,彼此没有任何的企图和目的的相爱,究竟是我哪儿错了?让我遭受这样的精神折磨?秋天里,一般不会有想今天时间这么长、这么大的雨,不会是上天在为我的无奈鸣不平吧。
我向前走着,大路两旁是村庄,越往两边地势越高,所以我几乎可以看见村里所有亮灯的窗户,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我猜屋子里的女主人一定在逗着调皮的孩子看电视,或是白发的奶奶在教小孙子剪纸,或是一家人在一边剥玉米一边聊天。家,应该是个温馨的港湾,可对于我来说,却是又爱又怕,家里有爱却又不敢回家。在这漆黑的雨夜了,我大吼了一声,就像训练中累到极限了要发泄一样。发泄之后我平静下来,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没有答案的问题,想多了只能是折磨自己。现在唯一给我带来欣喜和安慰的就是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走过这村子,还没有看到他的影子,骑摩托车最多20几分钟就可以到啊。不知道他挂上我的电话后会怎么给他爸爸妈妈说,他爸爸妈妈会不会阻拦他?但是我坚信,他一定会来接我的,即使他爸爸妈妈不让他来,他也会不惜和他爸爸妈妈闹翻来接我的,因为我坚信他对我的爱。爱的力量是伟大的,爱情的伟大是因为它是不需要理由和条件的,可以一见钟情,然而再真的友情却需要条件,需要有足够的共同的生活和时间等等,才可以培养出友情;友情间的付出一般需要条件和偿还,而爱情却不需要,宁可只要付出,不计较回报;爱情可以把两个人合为一个人,而友情却做不到。
我孤独地走着,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行人和车辆,那路显得特别宽敞。漆黑的雨夜,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黑夜,在眼前突然亮起一片雨中的世界后就马上消失。我没有感觉害怕,反而感觉自己很自由。整条路上,只有我自己,没有人注视我,没有人在意我,我也看不见别人,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感受着天公是恣肆发疯狂。雨水冲过头发,冲过面庞,一直冲到脚底,好像要把人冲得六根清净。不知不觉地又走过一个村子,还是没有他的影子,会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了?摩托车会不会坏在路上?但是我还是坚信他已经来接我了,而且我们的距离距离越来越近。
又走了几里路,还是没有看见他,这下我真的担心了。他来接我是一定的了,我担心的是他在路上出事了,如果摩托车坏在路上还是小事,雨这么大,路这么滑,这一路两旁到处是深沟,如果他摔到沟里有个长短,我怎么给他爸爸妈妈交代?怎么给我爸爸妈妈解释?我今天晚上的谎言也就会不揭自穿。如果他摔坏了,如果他是个女的,我可以娶他,来照顾他的后半生,以此来赎罪,可他是个男的,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我恨我自己今天晚上不该这么的刚愎自用,自己受不了爸爸妈妈的罗嗦,却苦了他。
再向前走,还没有遇到他,我真的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我感觉那风、那雨,急促了许多,在我脸上像刀割一样。尽管有风有雨,我的额头上竟然开始冒汗,手心里也开始出汗。这时我告戒自己在没有确定以前不要这样紧张,也许事情不那么坏。天这么黑,也许我们擦肩而过,他也许走错路了。做了这么多年运动员,我有很强的调整自己心理的能力。我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应该怎么做。
我向前走着,每走到路边的深沟前我都会呼唤几遍他的名字,然后等着天空的闪电看看沟底,这是对付最坏打算的对策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相信他不来接我的,坚信他一定来接我了,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因为我相信他对我的爱。
我走过了一段山坡路,也许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刚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早到山坡顶上,却能隐隐绰绰地看见坡下房屋可树木的轮廓。风雨不知疲倦地抽打着我,雨衣也只能起个保暖的作用了,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算他给我打传呼我也收不到了,腰里的传呼机应该被水泡得差不多了,他在哪里?就是想和我联系也没办法了。
正在为他担心着,这时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教……练。”是他!一定是他!不会是幻觉吧,我停下来,竖起了耳朵,还是那声音:“教……练”,没错了!我在山坡上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J……Z”,我喊了一遍他就听到了,他大喊着:“你别急,我这就来接你了”,像哄孩子一样。我高喊着问他:“你怎么这才来啊?”他叫着回答:“我骑自行车来的。”
一切的担心都没有了,我的心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马上就见到他了,我十分激动。我们两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当他停下自行车停在我身边时,我们终于见到了,真不容易啊。尽管分开不到一天,我感觉这一天像过了一个世纪,他那高大苗条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现在我们如此的贴近,我冲他打了一拳,说:“可把我担心坏了”,然后吻了一下他的腮,吻了一嘴雨水……
他让我坐上自行车,我们一起走。我问他为什么没有骑他爸爸的摩托车来接我,他说,他接电话时他爸爸妈妈都在看电视,不知道是我给他打的电话,他不想让他爸爸没知道这么晚了他要出来接我。
什么是心有灵犀啊?我在家里给他打电话时,和他想的一样,而且是一样的出发点。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但是我们又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特别的不想让双方的父母知道我们,他们知道的是我们是因为有事才在一起的,像今天晚上我们这样的疯狂,我们会进行自我保护,保护我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