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只是太寂寞了……嗯,没错,不然如此炽热的正午,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深情密码》里,戚伟易对着DV说:妈,我得癌症了。然后,他试着挤出一丝笑容,那笑,比哭还难看。
也许,此刻想努力微笑的脸,也是那番模样。
我是叶腾。一年前毕业于X大美术系室内设计专业。
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工作了一年后,我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恋馨室内装潢与设计。由于工作室的创立时间不长,业务方面还不理想。不过,还好能勉强支撑工作室的运转。
除了接到客户的业务会忙碌一阵之外,大部分时间我闲着留在工作室。听听歌、聊聊MSN、上上论坛,亦或者玩玩网游。只是为了打发闲暇的时间而已。
大学时代,总有太多时间自由支配。在别人都乐此不疲地参加社团或者联谊举行各种活动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呆在寝室,对着电脑里的虚拟人物肆意发泄情绪、挥洒青春。我不是喜欢热闹的人。那些陌生的人和事通常难以预料,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这令我不安。所以那种事情远远没有网游里操控的虚拟角色给我带来的安全感有吸引力。我就是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
有人说,玩网游的人都是寂寞孤独的,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承认的人。这一点,我信。
我喜欢在网游里扮演异性角色,为角色取各种优雅妩媚的名字,化上美丽精致的妆容,然后再模仿小女生娇嫩的说话语气,从而达到骗人的目的。在这个虚拟世界,女人往往被视为弱者,到处充斥着保护欲超标的英雄主义爱好者。只要你是女性角色,只要你作出一副柔弱模样,就可以立马激发男人的保护欲,轻而易举地搏得同情。与此同时,你向对方索取虚拟游戏币或装备,对方几乎是心甘情愿奉上的。我沉浸在这种无聊地骗人游戏里不可自拔。
苏城不失时机的出现了。
一次,我要过一个很难的游戏任务,由于游戏职业本身的限制,我找来他帮忙。之前过游戏任务,我们已经合作过几次,彼此间于是有了交谈。
当时,工作室遇上财务危机,好几个客户拖欠着设计费不给,我手上也没有多余流动资金周转。房东几次来催要租金,都被我找借口敷衍过去。甚至于连生活费都成了问题,我为此焦头烂额。
想过找家里人帮忙,却终于怕家人担心而就此作罢。
苏城似乎觉察到我心情低落,打过来一行字问我怎么了?我抱怨式的跟他提了一下工作室的事和自己的窘迫处境。他则安慰我叫我放宽心,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还表示很佩服我一个女孩子这么坚强和努力。我不说话,我不想费力去解释什么,既然他以为我是女孩,那就让他去以为好了。
你银行帐号是多少?过了一会儿他又打过来一行字。
啊?什么?我不明所以的反问。
你不给我你银行帐号我怎么给你汇钱?
你就不怕我骗你?
怕什么,最多我也是损失一点钱。如果是真的我就多了一个朋友。而且,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的。
那一瞬间,我有种被触动的感觉。我很想告诉他不好意思我是男孩,不好意思我骗了你。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出去,我太需要别人的帮助,当时的我已经完全昏了头。
我几乎是颤抖着把一长串数字发了过去——
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苏城。
我叫梅馨。
梅馨是我的前女友。我们交往了三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有些爱情不是只要相爱就能在一起的。恋爱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婚姻却不只是两个的事情。恋人之间的爱情天平上还承载着家庭,家庭是天平上的重要法码,一但失去,天平就不会平衡,爱情自然也不能休成正果。
梅馨的父母坚持婚后住在女方家,希望我做个倒插门女婿。
我的父母却死活都不同意,谁叫我和梅馨都是独生子女呢?
毕业那天,梅馨和我摊了牌——
叶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回北京结婚。要不,我们就分手。你自己看着办——
梅馨,你别逼我好不好?我爱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爸妈——
你想清楚。去北京于你于我发展都有好处,难道你想我跟你回你家那个小县城窝一辈子?我是为你好呀——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走了,我父母怎么办?——
我不管。叶腾你给我听着,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待。我和你父母,你要谁?——
梅馨,我爱你。我发了疯的爱你,但我不能丢下我父母不管啊……
我看到梅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洪水般绝堤,还有那张被无限放大的绝望的脸。如同无数把利刃刺入我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我试着去牵梅馨的手,她轻轻地躲开了。然后,转身,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却发现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我想哭,却发现喉咙睹得厉害。
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梅馨。
没错。我发给苏城的是梅馨的银行帐户。
梅馨曾经说,这是我们的专属小金库。我们要用它来打造专属我们的幸福。
尽管现在它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我还是固执地用它存取款,假装我的梅馨从来都没离开过。
下午6点,我锁了工作室的门准备去超市买泡面充饥。手机接到了短讯,是存款通知。苏城竟真的往账户里汇了800块钱!我激动得差点连手机都滑落到地上。
我到底在做什么?这,不是诈骗吗?激动的同时心里早已被负罪感填满,胸腔难受得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