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靠在村长爸爸的胸前久久无法入睡,觉得心里酸酸的,一种强烈的委屈感袭上心头:从记事开始,爸爸人未在自己的面前发过这样大的火,再说凭啥子余老师就能和他那样?而自己到底又做错了啥子?是爸爸不爱自己了吗?还是爸爸最喜欢的人其实只是余老师?……山娃越想越是委屈,就越是睡不着觉,两行泪水顺着脸庞流到村长的胸口,不由得轻轻的抽泣起来。
其实村长也没有睡着,此时他内心可谓是五味翻滚,想到的要远比山娃想到的多得多,男人和男人的事情,是在余老师的牵引下他才晓得的,以前他只晓得男人只能和女人才会有性欲的冲动,也只有和女人做那种事情才是天经地义的。他一向对女人有着浓厚的兴趣,现在人是老了,但回想起来,女人他确实也玩了不少,除了有些是各人主动送上床来,其他只要是他看得上的,他也都能轻松的弄到手中。他认为男人和女人是光明正大的,曾不只一次的为他这一生能得到如此多女人的爱慕而自豪,至于别人的评价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自从和余老师有过肉体接触过后,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了男人并厌烦起女人的身子来,每次在和余老师的身体合二为一的时候,他都能从中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快感,那种让他总也无法忘记的感受。每晚和山娃搂在一起睡觉,面对着山娃细嫩均称的身体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冒出想把山娃压在身下的冲动,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有着一种强烈的犯罪感,感到害怕和恐惧,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和山娃做出某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来,但让他一直担心并注意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村长也许至死都不晓得啥子叫做同性恋,在他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这种关系肯定是不正常的,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是让人耻笑和瞧不起的,甚至是丑陋的,于是他就开始看不起自己和憎恨起自己来。和余老师有时搞搞倒是可以的,但他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和山娃之间,山娃还是一个孩子,是他真心疼爱的儿。从领山娃进家门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过誓要对山娃好一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做出对不起山娃的事情,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他深爱着山娃,山娃也深爱着他,但那都只是浓浓的父子之情,至于其他,村长从未想过也从未去向往过,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敢去想也不可能去做。想着想着,村长的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抚摸着怀里已带着泪痕睡着的山娃的脸,不晓得他和山娃的父子缘分是对还是错,山娃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又该啷个去拒绝山娃对自己的某些不正常的想法而同时又不会伤及山娃的自尊?往后的日子他们又将啷个去应对?村长不晓得,所以村长睡不着,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窗外,一轮明月正是当头,龙泉村沐浴在淡然的月色中,轻风细拂,害得地坝边的垂柳来回摇摆,不晓得究竟是往西还是该往东。
自从那晚醉酒失态之后,村长变得谨慎起来,处处小心翼翼,对山娃讲话也尽量做到不带脏字,这对一向脏话满口的村长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难题。晚上睡觉时村长还特意在床上多加了一床铺盖,他们各盖一床,村长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更多的身体接触,山娃长大了,还是不要过份的亲热为好,以免又发生出不该发生的事来,到时不好收拾。酒是不敢再喝的了,看来酒真不是他妈个好东西,又花钱又误事,还不如多买点山娃爱吃和爱穿的好。
山娃明白村长爸爸的意思,也不好说些啥子,和爸爸光着身子搂着睡习惯了,突然一下分开铺盖,规规矩矩的各睡一边,再也无法碰到爸爸温暖的身子,这让山娃暗地里伤心了好长时间,内心里总不能忘记那晚和爸爸发生的事情,憧憬着有一天爸爸是会接受他的,他要为那一天的早日到来而努力。
山娃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读书成绩也好,老师们都很喜欢他。高小毕业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进了县城的高中,县城离村子就远了,那时没有公路和汽车,到学校得步行五个小时。
到校报道的时间到了,村长头天就给山娃准备好了一切的东西。第二天一早,村长就和山娃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出发了。一路上,村长叮嘱个不停:山娃,以后你就住学校了,没有我在身边看到,你要听老师的话,不要想我,有事就给我写信,我每月头里就会给你送饭票去的,好好读书,将来为我们龙泉村争光,也让我们村子里出一个大人物,那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山娃一边走一边听着,嘴里不停的应着,想着爸爸原来还是如此的关心着自己,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感激。
走到县城时,已经是晌午都过了,村长拿出他包里不多的钱,狠心地在县城的馆子里和山娃一人吃了一碗肉丝面条,吃面时村长就把自己碗里不多的肉丝往山娃碗里夹:山娃,你从来没走过恁个远的路,今天一定连脚都走疼了,多吃点肉补补。山娃嘴里应着,可又总是在村长爸爸不经意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往村长碗里夹,直到最后面吃完了汤喝干了,但两人的碗里都还剩着肉丝,于是两人就对视会心的一笑,同时一口吃了下去。那是向征亲情的肉丝,那是一碗饱含深情的面条,直到如今,已经儿孙满堂的山娃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也勾不起他丝毫的味口,肉丝面条依然是他的最爱,虽然已没有了记忆中的那种味道,但他就是喜欢,固执得可爱。这是一种情结,是对逝去的情感岁月的缅怀,是因为还有一位他曾经深爱的人依然活在他的心中。
等学校一切手续办完后,天就擦黑了,村长又得赶紧往回走。临走时,村长再次嘱咐:山娃,你是我们龙泉村至今唯一的一个进城上高中的娃娃,而且还是区里头唯一的一个保送生,你是我们地方上的希望,不要辜负那么多对你寄于厚望的人,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好不?我过不多久就来看你,我这就走了,要不就耽误了明天的活。
山娃不停的点头:爸爸,你放心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望着村长苍老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山娃想着回去的几十里的山路,为村长爸爸担起心来,泪水就不争气的直淌。他后来读到过一篇叫做《背影》的文章,曾经感动了好久,但他总还是觉得不够他自己所经历的那样凄美,那样叫人铭记一生。
爱是生命中最永恒的主题,爱与被爱贯穿在生命中的每一天,爱不只是轰轰烈烈,而是生活当中每一个让人感动的细节,平凡、朴实、简单,像村长老刘亲手腌制的酸白菜,让人回味,叫人怀念。
村长拖着红肿的腿回到村口时,远处的公鸡已开始报晓了,村长远远的看见村口的大树下正燃着一堆火,感到奇怪,走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余老师,这时余老师也看到了村长,连忙起身问:老刘,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半夜了,担心你一个人在路上出啥子事,急得不得了,这下回来就好了,再以后要去县城看山娃的话你一定要叫上我给你打伴。
“我一个大男人能出啥鸡巴事嘛,看把你急得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想我想得发情了嘛?哈哈哈!”村长很开心,为老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外等着自己回家而深受感动,但嘴里还是不忘了调侃。
“你也正经不到哪去,我都冻得着不住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一点不晓得心疼人的家伙!”说完余老师顺手揪了一把村长的屁股。
“好!好!好!我心疼你就是了,我这就去你那儿行不?”村长继续打趣,做出心疼的样子在余老师的脸上亲了一口。
“算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嘛,脚都走肿了吧?我家里烧好了开水给你放着呐,赶紧回去用热水烫烫脚”。
“多谢你了老余,说真的看你深更半夜的在外头等我回来,我怪过意不去的。想你也冻到了,也赶紧回去早点休息吧!”
“哟,我们村长大人也还是晓得关心人的嘛,哈哈哈”。余老师笑得很幸福。
“你又酸鸡巴起来了,要再酸下去的话,老子的家伙就受不住了也等不及了……”说完村长就要去抓余老师,余老师就笑着在前面跑,嘴里骂着:你这个老不正经!
月光星辉开始淡了下去,黎明即将到来,村南的那条小河正腰肢曼舞,偷偷地多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