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姐姐家在潘家园附近,我下班后飞奔过去。到了潘家园,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又改了主意,说马上出来见我。
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一丝兴奋,而我则是满脸的挑衅。
“不是说不来接我么?”
“我姐回来了,我不想当她面在电话里拒绝你。”
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喝酒。我只有在喝的微醉以后才能无碍的敞开自己的心扉。
一开始,我向他讲我来北京这段时间的经历,轻描淡写我受的苦。他听了也没说什么,表情木木的,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吃饱了,喝足了,帐也结了,我们继续喝茶。
“你就这样把工作辞了,值吗?”他问我。
“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说。
“那你的爸妈都同意了么?”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是我的事。”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
“后悔什么?”
“至少,”我盯着他,“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他当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听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眼里蠢蠢欲动的怒意立刻显现出来,瞪着我反问道:“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仰靠在椅背上,几个月来的委屈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顺着双颊流了下来。我不在乎是否有旁人看见。是啊,我还在乎什么呢?
之后,他恶狠狠的样子和那句可以杀人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知道吗?你让我很烦。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他起身就走。我追了上去。
他出门伸手要打车,我问他:“你姐姐家那么近,你打车干吗。”
他看都不看我,“你不要幻想会跟着我,认识我姐的家门。”然后上了辆出租车就走了,也许只有几十米的路程。
我哭着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听了他的话,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很怪,从那晚开始,我也没有再去想他。
后来有些同学来北京,有的找他,有的找我。我们的朋友没有交集。有人知道我们在大学时关系很好,好奇的问我是不是和他闹矛盾了。我说没有,就是没了联系。我没有向别人要他的联系方式。
再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在五棵松那边住。
我和他的故事在十年前开始,七年前结束。真正的结束。
后记1:分手的那天晚上,我想放纵自己。因为来北京之前就在网上查到东单公园那里是个同志据点。所以我见他远去后,就打车去了东单。我不知道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到了东单公园旁边,看到有一个DD'sclub.我想可能是这里了,就买票进去。里面其实只是一个Disco舞厅,扎啤免费。我喝完了跳,跳渴了喝,一直跳了一整夜。我在吧台旁边喝酒休息时,一个帅帅的外国男孩走了过来,叫我去跳舞。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去。他说在这里的这些中国人中,我的舞跳的最好。我受宠若惊。因为我是在发泄,又不可能有人认识我,所以可能跳的大胆随意些。
他中文名字叫穆尼尔,是个德英混血儿,当时在人大读书。他说他回德国完成剩下的学业后,还会来中国找工作的。他给我留了电话,我后来又约过他一起吃过饭。再后来,就和他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有没有人大的哥们认识他的,把他现在的联系方式的告诉我,先谢谢了。还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志,因为与我无关。
后记2:我不知道再见到他会是什么心情。我以为会用很平淡、自然、很洒脱的样子对他微笑。有一次,在新东方的英语课堂,我坐在后排,见后面进来的一个人,是他。我立刻低下了头,紧张得脸和脖子都红透了。我让自己放松,再放松,等了好长时间,我觉得脸不那么烫了,才敢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不是他,那人只是长的很象他而已。
后记3:和他分手几个月后,我就去参加了北大的考研辅导班。后来就认识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全文完)
感谢所有关注这个故事的朋友。
7年后,那个直人——再续
请安生吃火锅。
火锅店的大厅隔道另一边有桌人边吃边猜拳,吆五喝六的。
我说:这帮人,喝得还挺热闹。
目光几次被那边的猜拳声吸引过去。
我的心跳有点加快。
频频拿起湿巾,擦嘴,湿巾继续停留在嘴边。
频频举起水杯,润唇,水杯继续停留在唇旁。
相信自己的脸能被湿巾、水杯遮住。
眼睛当然没有被遮住。
热闹猜拳那桌终于散了。
我拿起湿巾,又端起水杯。
我心跳更快。
那桌人走光了。
我稳定下来。
我对他们说:刚才猜拳那桌有人我认识。
浪浪说:不是又有什么老相好出现了吧?(前几天就出现了一个博文字中出现的老朋友,我因此把那个文删除。)
BX说:我观察到了,我注意到你总看那边,是角落里那个瘦瘦的人吧?
佩服BX.BX连对方穿什么衣服都注意到了,而我都没有注意。
我只是在辩识是不是他。
我对他们说:那个人就是我写的10年前那个直人。
BX说:你早告诉我,我就拿水杯过去泼他。
我说:是我当初骚扰人家,又不是人家骚扰我。
浪浪说:人家没过来泼你就不错了。
没错。
7年没见过他。
他老多了。
他依然那么的瘦。
他脸上的痣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还能认出他。
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我。
我怕他认出我。
浪浪说:你不用遮,你不遮人家也认不出你。
你早已被岁月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