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张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快黑了,估计睡去了三四个小时吧。感觉身下肉肉的暖暖的我才反应过来,抬眼就看见那家伙睁着双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发什么愣,还不起来?我快被你小子要压折腰了。”
我憋红了脸爬起来,“你自找的。”
“呵呵,是吗?那刚才谁睡着了把我抱得紧紧的,还在我身上捏来捏去。”
“啥?我……我……你混蛋。死胖子……”看他那一脸得瑟的笑,我憋红脸也憋出了火气,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抱他了吗?还捏他?
看我狼狈样,他也不说话,起身整理衣服,然后开车。此时的他没有了先前的落寞,仿佛一觉给睡掉了。我也羞的无地自容,心里翻江倒海。很快车便开进了工地。
停下车,我立马打开门要逃出去。
“思源……”瞿海宾拉了我一下,没有拽回去。我瞪他一眼,看他欲言又止,马上开门走了出去,外面已近没什么雪了,地上湿漉漉的一片。
两脚刚落地,就听见那家伙的声音惫懒的传来:“今天,是我生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明白了,但还是对仍坐在那里的瞿海宾吼道:“关我屁事儿!”
说完我碰一声关上门,快步走了出去。反正,明天,我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只要有王玺跟陈宇就好。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看见那从天而扑的雪花狠狠的包围在那车的周身,车灯的辉映之下,那张脸仍然在追随着我身后的脚印,我看到他轻轻的翘了翘嘴角,远远的一笑,感觉我心田一动,便赶紧回头走进宿舍,心里暗骂自己,怪怪的感觉。
回头躺在床上还在想着他那一脸疲惫之色,生日?可为何把我拖去又一个人喝闷酒,完了在大街上躺车里睡觉?这算什么事儿?想到在车上的尴尬,我赶紧甩甩头。
晚上辗转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早上便狠狠的睡了个懒觉。起来才发现,天已经放晴了,昨天那场大雪只在这个城市留下清冷的空气。
去跟工头打了招呼,我便回来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没有失落,我反而觉得有些兴奋。等收拾妥当吃了早点就已经是中午十分,来到办公地,一进门就看见瞿海宾那大块头坐在里面翻看什么东西。其他人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瞿海宾板着一张臭脸,瞪了我两眼,我憋憋嘴扭扭头不去看他,径直来到那个黑黑的工头面前。
“你真的要走?不过也好,我不拦你,你还年轻,去找个好点的事儿干。”工头倒是很和蔼。
“嗯,谢谢你。”我瞪了一眼瞿海宾,有他在这说什么我也不能做下去。想到他无礼的举动,不免又是一阵浮躁。
“你走吧,不过工钱可结不了。”瞿海宾看着文件,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瞿总,这……这不好吧……”黑黑的工头尴尬的笑笑。
“姓瞿的,你别太过分。”我气的指着那混蛋的鼻子吼道。
他抬起头来笑笑:“你要想要也可以……”
“大爷我不要了!瞿海宾,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说完我很是昂扬的走出去,我不想看到那一幅趾高气扬的样子。而且那是他的工钱,我怎么这么糊涂,我根本就不该去要。
拖着行李,我气呼呼的走在街上,时不时的回头看看,那家伙总算没有跟过来。
“死胖子……”
很快就来到了化工研究所,理了理自己的火气,稍微让自己平复一下,我打通了王玺的电话。
“王叔,是我。”
“思源呐,你又怎么了,火气不小啊。”王叔温和浑厚的声音传来,不知怎么,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突然有种想哭的委屈。
“王叔,我在化工所门前……”
“嗯?你等下……”说完电话挂断了,我愣了愣,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跟王玺只是几个照面而已,我怎么能够把他当作自己的依靠,我就这样来找他,算什么?我不能让自己这么低贱。想到这个,我立马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几步,就听见王玺喊这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王玺便来到我面前,掰过我肩头,一双深邃的眼睛温和的看着我:“思源,怎么来了又要走啊?”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难道说我被人赶了来投奔你不成?王玺看了看我的行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然后拉着我往所里进去。
我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为何那么固执的就要来找他,不过看见王叔那和蔼中的慈祥,我也安心了许多。我看了看王玺,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如沐春风的感觉,穿着深黑色西服,微微隆起的肚子,厚实的背脊,拉着我的手宽厚结实,暖暖的。
来到王玺办公室,他把我行李接过去放好,然后让我坐下,自己去倒了一杯水。稍微的询问了一下我的情况,我含含糊糊的答了一些。然后王叔便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一个稍胖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王玺交代她帮我安排住宿伙食问题,而后又进来一个跟王玺差不多身材的人,皮肤比较黑,也戴着一副深度眼镜。
“李工,这位是明思源,小伙子很不错,以后你就带着他在实验室,多指导指导他……”
很快交待完毕,那姓李的走出去时还很和气的对我笑笑。我看到王玺也是一脸笑意,忍不住心里动了动:“谢谢你……王叔……”
“呵呵,小事,以后多跟着师傅好好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很多相关书籍,你可以来看看。你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家里没送你上大学,你也不要怨恨。做父母的都有难处。有句话不是说吗:英雄每从草根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你脚踏实地,认真做人,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嗯,我一直觉得我不聪明,但是够努力。”
“王叔相信你,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你先休息两天,调节一下心情,去熟悉熟悉环境。”
“谢谢你,王叔。”
“以后别这么客气,我俩也算是有缘,你就像年轻时候的我……”
慢慢的我心里也不多想了,王叔是个好人,从他的眼里我看出了善意。
王玺工作,我便到处晃悠晃悠,这一看才发现后面的生产场地着实不小,场内干净整洁,规划如一,偶尔一阵我比较熟悉的辅助剂类味道传来,另外还有一些譬如PE跟ABS和PS泡沫材料,样式很多。
转了一圈我便回宿舍整理床铺,房间有20平米左右,竟然只有两张床,拼头而放,而且房间里布置精巧。
我只好走进去,在靠里那张空床上下,连被子都是崭新的,我愣愣的把床铺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这才注意到靠窗那张漆着暗红色的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相框,竟然是中午看见的那个跟王玺差不多身材的李大平,在他身边是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女人。
想来无事可做,我便溜出宿舍,敲响了陈宇的门。好几天没见着这家伙了。
也没听见他叫进,我便自顾的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看见是我,故意耸了一下眉毛,继续敲键盘。
“你又来啦,自己倒水。”
“怎么还不欢迎我来啊?”
“哪敢啊?”陈宇笑笑。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最近很忙啊?”我随便扯着话题。
“是的啊,到年底了嘛,而且我公司才走上正轨,可多事咯,看你倒是蛮砸实。”
“呵呵,我以后说不定要每天来骚扰你了。”我嘿嘿的笑望着他。
陈宇继续敲着键盘,翻了我一个白眼:“你可别。”
“我现在跟你是邻居了啊,我提前来化工所报道了。”
“真的?”陈宇停下手上的动作,有点吃惊的望着我,然后又继续手上的动作。“怎么回事儿啊?其实你早就该离开工地了,那不是你干的事儿!”
“唉,别提了。”想到瞿海宾,再看看陈宇那明亮的眼睛,我心里那股兴奋劲儿突然削减了不少。
看到陈宇嘴唇微微晗动,唇上一片铁青的胡泽,方正的脸颊,敲着键盘的手粗大而充满活力。我不由得又是一热,起身来到陈宇身后,然后伸出手来帮他揉着肩头,宽阔的肩,结实的骨,我不会揉,那感觉就像是在捏。
“去去去,你又闹什么眼子?”陈宇作势晃了晃肩,却没有执意让我离开,只是仍然在敲着一封邮件。
“看你累了,给你揉揉呗。”
“那可不敢啊,你可是我的小师傅呢!”陈宇挑着眉头说道,倒是一副挺享受的样子,“哎,后面,再帮我锤锤,酸着呢。”
我猛地一拍那厚实的背脊:“你不是不让我揉的吗?”
“是撒,你要揉我也没办法。”陈宇一脸无奈状。我一听,迅速的抽出手来,狠狠的捏了几把那微微的突出的肚子,手感真是不错啊,回味无穷。
“那我要摸,你是不是也没办法啊?”说着,我又狠狠的捏了几把,勾起头的时候看见那下面鼓鼓的充满诱惑的坚挺。
正在心猿意马的时候,陈宇猛地回身揪住我,还报复性的在我身上掏了几把,这下我更是心猿意马了。
“好了,跟你说正经事。思源,要不,你先来我公司做一段时间吧,你给我的那些资料非常有价值,你以前是跟他们直接沟通的,你来帮我吧。现在年关正是大好时机。”陈宇睁着一双明亮希冀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不闹了,“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小子骨子里有一股坚定,狠劲儿。这些单子,你一定可以挖过来。”
“这……可是,王叔那里……”
“王总那里我去说,只是过来帮我一段时间,不是要你离开化工所。”
“好啊,可是,你得怎么回报我啊?”我很含蓄的眯着眼睛望着陈宇。
“你说撒。”很爽快的回答。
“那……”我阴阴的一笑,“先给我摸摸……”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捏了几把凸出的肚子,他一巴掌拍在我手上:“又不老实了。”
我勾起身子,狠狠摸着那柔软细腻的肚子,感觉自己已经血脉喷张了,他拍打几下也没做大的反抗,看到下面那若隐若现的饱满,我不禁慢慢的往下滑去……
“哎哎哎,那里不行。”陈宇慌忙按住我的手,把我推开:“你这犊子越来越变态。”陈宇颠怒道,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嘿嘿,都是男的你怕啥?”
“你小子心里不健康。好了,正经点,我会去找王总说说。你就还是住化工所吧。”陈宇又开始翻看邮件。
“你跟王叔怎么认识的?”
“你装傻呢?我们的材料不都是那的嘛!”
“呃呵呵,你没生我气吧?”我尴尬的笑笑。陈宇就猛地回身在我在我身上摸了几把,“不跟你一般见识。”
走出办公楼,想到目前的处境,瞿胖子那里的工钱也没影儿了,老妈的病情还没缓解呢,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便打给了家里。
这次我老妈接的,声音还是有些疲惫:“思源呐,我正寻思着跟你打电话呢。”
“呃,啥事?病怎么样啦,我的工资……”
“你工资我都收到了,你那个老板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嘱咐你爸要让我把病养好呢。”
“啥?工资到了?老板给家里电话?不是吧,你取了多少钱,那……那老板说什么了?”这下我彻底的懵了。
“说是预付给你的工资啊,一共有十万……”
“啥……啥?十万?”我感觉手机快拿不稳当了,眼前恍惚了一瞬间。
“咋啦?”
“呃,没事没事,那我先挂了啊。”
挂完电话心里翻江倒海的,十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我竟然还不知道。我脑海立马想到一个人,于是赶紧拨通了那个号码。
“思源,你在哪呢?”浑厚的男中音。
“王……王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谢谢你,王叔,可是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说啥呢?那是你应得的,你帮我捎带东西,我说过是让你帮忙的,没事啊,别多想,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我给你讲讲工作的事情。”说完便挂断了,我能感受到那一股温和的暖流直冲心田,似乎还看见一个微微的笑容,儒雅气质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