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走出来,脚踩在厚绒的地毯上,望着空旷的五楼过道,李铁峰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相比饭店和茶吧,宾馆怎么看都不像适合谈论工作的场所,田局之所以选择了这里,也许正是因为此处的安静氛围吧?!
径自来到“506”房前,没有合拢微微偷漏出光亮的门缝顿时引起了李铁峰的警惕:田局在公安战线已有三十多年,无论如何也不会大意到这样地步,就算知道自己要来,到时再来开门即可,怎会没了基本的谨慎?
这不像是印象中田局沉稳的作风。
轻轻的推开房间的门,李铁峰一步步的缓缓走进屋里,敏锐的目光瞬间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变突发的事故,同时扬声说:“田局,田局,你在吗?……”
没有回应。
这令李铁峰愈发的警觉。
房间里究竟布着怎样的陷阱,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既然来了,以李铁峰的个性自然不会就那么轻易的离开,势必要将一切谜团都弄得清楚明白不可。
柔和暗寂的灯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使那刚毅的面庞多了一层奇异的蛋黄颜色。
耳边传来一阵鼾声,循声望去,只见厅堂的沙发上仰面依靠着一个男人,前面的玻璃茶几上散布着两只标有烈性白酒字样的瓶子和瓷杯,杯子歪斜,瓶子已空,浓重的酒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呼噜声混杂在一起,充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铁峰皱了皱眉,愈发的感到诧异,虽然看不清楚这个人的相貌,但是从那魁梧的身材已经可以判断出,他正是田剑青;田局颇有酒量,却并不嗜杯,为人正直,向来以工作为首务,从未见他醉成这个样子过。
究竟发生了怎样严重的事情,导致性格稳重的田局喝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田剑青忽然睁开双目,眼神却是迷离而朦胧的,瞧着李铁峰似乎在努力辨认究竟是谁,半晌才微微一笑,淡淡的说:“老李……你来啦?!”
“田局……”李铁峰附近身体,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田剑青晃了晃眩晕的脑袋,试图站起来活动活动关节,却刚站到一半便不胜酒力,打了个踉跄,要不是旁边的李铁峰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只怕就会载到在地。
“喝了多少啊,这是?”李铁峰搀着他坐回沙发,转身在饮水机接了杯清水,小心的送到田剑青的嘴边,看着他喝下后,这才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
田剑青喝完水后,仰面倚在沙发上,呼吸粗重,胸部急剧的起伏,却是半天什么都没有说,李铁峰也没再追问,从包里拿出香烟,递给前者,一面吸烟一面隐隐感到似乎将要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
“老李……”田剑青终于在吸了一半香烟的时候开了口,仿佛有难言之隐一样,吞吞吐吐完全没了平时的雷厉风行,“老李,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什么事儿?”
李铁峰好奇地打量着他。
田剑青深深的吸了口气,低沉着声音说:“局里刚刚下了个不得己的决定,你……你被解除了治安大队的职务,调到南门派出所从事基层工作……”
“恩?”李铁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田剑青说:“你要体谅局领导的决定是有苦衷的,明天你就会接到书面通知,我……我是代表局里来做你思想工作的……”
苦衷?李铁峰自嘲的笑了笑,“是来自海爷方面的压力吗?”
他并不期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如果真是海爷动的手脚,那么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种悲哀:严正执法的下场居然就是被贬职?传出去的话,势必会道消魔长,造成极为恶劣的负面影响,使秉持正义者越加胆寒,令违犯法律者更是猖獗。
他只希望这样的决定是简单的人事调动。
但是——可能吗?
事实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