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簪挖出来的一瞬间,让南元的眼眶不禁泛红。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容易就哭了,他只是看到这簪子就想起来只在梦中听过的歌。
一个温柔的女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母亲,可是他却知道,这首曲子是他母亲唱给他的。
旋律和刚刚南夫人哼的,有八分相似。
南元颤着手,将这个玉簪放在了早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
南元守着这个玉簪一夜无眠。
南夫人大概是知道南元他一夜未睡,让张奶奶送了个毯子过来,张奶奶并未多言,只是叮嘱了一句
夜里风凉,别病着了。
南元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天大亮,一声尖叫从南夫人府里传来,几个丫鬟连滚带爬从南夫人的屋里窜了出来,面色惊恐的喊道
夫人!夫人!上吊了!
南夫人的自杀对南元来说,一点也不意外。
她早就想死了,不过是想把这簪子还给他在死。
南夫人是在自己的屋子里上吊的,南元赶到屋里看的时候南夫人的身体早就凉透了。白净的皮肤变得乌青,南夫人穿的依然是昨晚的衣裳,一件碧绿色的长裙。
是啊
南元想到。
早该注意到的,谁会在大半夜穿的整整齐齐只为接见一个养子?
这是做好离开的打算了。
南元没有难过,他有条理的指挥着奴们,将南夫人僵硬的身体轻轻的抬了下来。
南夫人眼睛是闭着的,像所有上吊死去的人一样,她的舌头伸着,面色有些狰狞,尽管平时那副傲慢的模样,此时的她依然丑陋无比。
多讽刺,爱美的娇娘子,死的时候竟是这般丑样。
南元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封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这八成是南夫人写给他的吧。
南元有些粗暴的拆开了信件,那信上是娇小的字体,与南夫人平时的字一样。
信不是很长,大概就是交代一些南夫人在决定离开前所挂念的事。
南府早在几年前便是个空宅子了。南元,即便是个空宅子,我也希望你能收下它。
南沛着实是个废物,如果可以,还希望你能收了他的钱财将他打发到别处生活。这么多年的娇生惯养,硬是把老祖宗血脉里的苦给惯没了。
可乐一时风光的南府,最终只剩的一个空宅子,可惜这宅子南元并不是很想要。
后面大部分都是写“小四”的,那个没有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母亲。
小四很好,你长得像她,特别是那双眼睛。
年轻时的轻狂,我是很后悔的,我对不起小四。
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小四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和我一样的名门小姐,我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
应该是不会的了,小姐脾气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
这遗书到后面竟多了几分俏皮,南元眼睛酸痛,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遗书。
小四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具体是什么我早就记不清了,或许是当时刻意想要忘记,但那句话的大概意思是希望我岁岁平安吧。
前几年,我一直觉得我很孤独,没有人能理解我。可我现在才突然发现,原来我还有那么多关于小四的事情还没有回味。我写到这儿,竟是不想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