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节节-自以为是
高高迎草丛
3 年前

长安。

“嗖,”

一支箭羽稳稳的落到了不远处的靶子上,许寓勾唇一下,将弓放下。

“哈哈哈,若论骑射,谁能比得过许卿?”

皇帝自高台上慢慢走了下来。

许寓拱手,

“皇上过奖了,臣愧不敢当。臣只不过是幼时顽劣,不愿读书,用心钻研过罢了。”

皇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卿不必过谦。对了,将夜卫的人,有消息了吗?”

许寓点头,

“他们带着兵符一路出关了。”

“哦?”

皇帝微微挑眉,喃喃自语,

“他躲到关外去了。”

许寓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处。

“我的好哥哥,我不会再让你回来了。”

——

“枝枝?”

松溪先生等在院中,一直到她下学。

枝枝有些惊讶,急忙小跑过来,

“先生。”

松溪先生看着她迟疑了片刻,将手中的小包袱递了过去,

“我听说你师父回来了,特地给他做了双鞋,你帮我带过我。”

枝枝抬手接过,点了点头,

“好,不过先生为何不亲自递给师父?”

松溪先生微微低头,低声道,

“……我在等他来见我。”

枝枝愣了一下,随后问了一句,

“先生为何,不愿亲自去见师父?”

“我等了太久了,已经习惯了。这一次,我想让他来见我。”

松溪先生道。

“先生是为了师父,才进入书院的吗?”

枝枝看着她。

松溪先生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点头,

“年少的时候,我觉得情爱最重要,到了如今,我却觉得陪伴最重要,我已经不在奢求与他并肩了,我只希望,他每次离去,无论多久都会回来,这就够了。”

待回去之后,枝枝将鞋子递给了师父,许泊常低头望着手上的鞋子有些茫然,随后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她做的鞋子一向很软和。”

许泊常低声说了一句。

枝枝看着他,随后道,

“师父,又是为何不愿去见松溪先生?”

许泊常回头看着她,并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笑了笑,随后便起身离去了。

——

回到屋里之后,她在桌前坐了下来,拿着小金锁一遍遍的摩擦着,脑海里却都是薛泽明的模样,他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汤来咯,”

这般说着,田大从门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进来,慢慢放到枝枝面前。

“哇,好香啊,”

枝枝低头凑近鸡汤闻了一下。

“当然啦,我炖了好久呢,”

田大一边拿着勺子给他舀汤一边道,

“我刚刚还给许先生和六重送了过去,他们也觉得香。”

枝枝点头,

“嗯。”

“尝尝,好不好喝?”

田大舀了一勺子轻轻吹了之后送到她面前。

枝枝低头,将汤悉数喝了进去,

“好喝。”

“那就多喝点。”

她笑着接过勺子尝了一口,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道,

“阿兄,你真好。”

“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田大微微一愣。

枝枝一边抽泣着一边摇头,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阿兄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我们一辈子都会是亲人,对吗?”

“傻妹妹,咱们当然是一辈子亲人啦。”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枝枝的脑袋,枝枝点头。

第二日。

枝枝这才刚刚拎着点心走进庆兰院,一抬眼便看到了曹意汝和王豫华,她脚步一顿,不知该进还是退。

“薛姑娘?”

曹意汝急忙叫住了她。

王豫华也抬起了头。

枝枝笑了一下,慢慢走了上去。

“可是上次我说的玫瑰糕?”

王豫华问道。

枝枝俯身行礼,

“是。”

王豫华点头一笑,接过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拿了出来,拿起一块轻轻尝了一口,满意的笑了起来,

“味道不错。”

曹意汝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王豫华和薛枝枝,心中浮起些许不好的预感。

“伯母,意汝可以尝尝吗?”

王豫华点头,

“嗯,你也试试。”

曹意汝温柔一笑,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笑道,

“薛姑娘果然心灵手巧,不仅字写的好,做的点心也好吃,难怪伯母喜欢,这可比小厨房的师傅做的还好吃呢。”

枝枝依旧保持着笑容,可心里却是碎了一口,这曹姑娘虽落落大方,表现的和蔼可亲,却时不时的提醒她自己只是和下人一样。

王豫华慢慢尝完糕点,淡淡道,

“意汝说得对。”

枝枝抬头看着她。

随后王豫华又继续说了一句,

“只是枝枝做的糕点比小厨房的师傅做的好我是知道的,意汝呢?”

曹意汝脸色微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意汝,时候不早了,今日棋坛不是还有事儿吗?你先回去吧。”

曹意汝看着走到一旁的王豫华,低头一笑,

“是,意汝先走了。”

待曹意汝走后,王豫华便挑了挑眉,转头看着枝枝,

“坐下坐下,一起吃。”

枝枝犹豫了片刻,道,

“夫人,我今日还有功课没做完呢。”

王豫华抬头瞥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打紧的?”

枝枝轻轻吐了一口气,扬眉一笑,

“好吧。”

“听说,你养了一只小狐狸?”

枝枝点头,

“是。”

王豫华安静了片刻,云淡风轻道,

“你见过许季常了?”

枝枝抬头看着正在摆弄着茶杯的王豫华,接着道,

“是,……先生一切安好。”

“哼,自以为是,谁问你他过得怎样了?”

王豫华将一杯凉透的茶水泼了出去。

枝枝微微抿唇,也跟着安静的在桌子上用手指画起了画。

过了许久,王豫华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继续说了?”

枝枝十分淡然,低声道,

“夫人要问什么?”

王豫华看着她微微发愣,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道,

“你这丫头,倒是性子沉稳,十分沉得住气,我那儿子却是个急脾气,真不知道你二人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枝枝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脸上微微泛红。

“我这院子清静,平日里也是无聊的很,你若是闲下来了只管带着你那狐狸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