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5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盛怀昭支着笑脸:“带我一个呀。”
明舜没反应过来:“可,可你不是……”
盛怀昭悄悄地举起手挡在嘴边,像跟他说悄悄话:“我是他强抢过来的。”
明舜骇然:“真的?可是我看他对你……”
两个人的悄悄话还没说起来,门口的人影便卷着寒风进来。
盛怀昭跟明舜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
云谏进来前想到昨天晚上那声“小夫君”,脸色又沉三分,他视若无物地从明舜身旁走过,靠到盛怀昭身边。
盛怀昭正心虚,下意识找话:“你冷不冷?”
云谏无视他的提问,念诀烘干了自己身上的湿意。盛怀昭自讨没趣,转过身阖眼。
山洞在沉夜中重归寂静。
有药浴跟药草的加持,盛怀昭底子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开始慢慢回复。
“他无大碍,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午的日光下,云谏坐在小木墩上,拨弄着一片草药小声道。
明舜还是不习惯他这白天黑夜的人格转换,警惕又小心的点头。
在他刚要回答时,盛怀昭开口:“我好饿啊,要不我们出去这附近的小乡小镇吃个饭怎么样?”
他可由不得明舜就这样离开。
云谏委屈地压了压唇角,小声:“我做的不好吃吗?”
“我只是想吃饭了。”盛怀昭这倒没说假话,从换灵核以来,无论云谏给他找了多少吃食,他都处于隐隐约约的饥饿状态。
胃好像一直没有填饱,隔三差五就搜肠刮肚地叫着。
云谏已经辟谷了,小和尚摘俩野果也能混日子,但他不行。
明舜也点头:“你身上有伤,应当膳食均衡。”
见小哭包还犹豫,盛怀昭缓缓坐起来牵他的手:“真的,就出去看看吧?”
看看,才有机会跑啊。
小哭包向来是被他牵着走的,只能点点头。
盛怀昭的算盘打得很响,以明舜这种开天辟地独一个的圣父人设,绝对会帮自己跑路的。
他得创造机会。
被云谏抱在怀里时,识海的系统小声:宿主,云谏不是说了他会护你周全吗?你为什么非要离开他不可?
盛怀昭反问:为什么不跑,你是觉得晚上的冰山信我胡编乱造的谎吗?
云谏现在是被蒙在鼓里的。万一有一天他什么都想起来了,盛怀昭还不是该碎成九块就九块?
系统安静下来,身侧的明舜却有了声音:“停下!有人!”
云谏脚步微顿,随他回头,果然在脚下的山头看到一袭青袍。
白莲袖纹,翠绿剑穗,正是延风派的弟子。
明舜落地时,才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
“施主,施主!”明舜轻拍他的脸,给他渡了一掌灵气,“你还好吗?”
青衣男子痛苦地睁开眼:“回,回宗门……”
明舜连忙把人架起来:“好,我正要去延风派,我带你一同。”
云谏在侧默默看着,显然是不打算伸出援手。
但垂在身侧的手却被轻轻握了一下,他低头,看到盛怀昭盈盈的目光:“他们好可怜,我们要不送他们一程吧?”
云谏垂下眼,轻轻地捏着他的指肚:“……可是娘子,延风派离这里还有两座山头。”
“那就更要送了。”盛怀昭坚定道,“好人做到底,更何况他伤得还那么严重,我们更应施以援手。”
话音刚落,盛怀昭感觉自己掌心微痛,是被云谏的指尖轻压了一下。
擅长眼红的小哭包眼底又慢慢浮现一层薄雾。
他委屈开口:“但延风派是正道,而我是魔修。”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转学过来尖子班,不学无术插科打诨的学痞,小盛成功带坏了①冷漠的学神班长小云②乖巧听话的学习委员小明(?)


第07章
云谏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个字的尾音都压得恰到好处,眼下两道红痕与泫然欲泣的眼睛相呼应,像极了那些受尽欺凌忍辱负重的小可怜。
盛怀昭有被他这幅小表情骗到,十分体贴:“那你先回去,我陪他们去延风派?”
小云谏缓缓抿住了嘴唇,黑瞳水汪汪:“……你明知我不会答应。”
模样卑微又可爱,简直就是唯妻是从的耙耳朵。
一行人到傍晚才走到延风派的山脚下,象征身份的腰牌浮出翠绿色的光,往云雾缭绕的山间飞去。
负伤的修士略略颔首:“掌门看到腰牌一定会派人下来接我们的,稍等就好。”
盛怀昭很轻地侧了下身,云谏却紧紧搂住了他,仿佛怀里的人是个矜贵的瓷娃娃,不能被磕着碰着。
明舜被这种反差弄得有些茫然。
昨天晚上的云谏连发丝都透着冷酷无情,无论盛怀昭说什么他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结果今天一觉睡醒就软得跟小糖糕一样……
这等可怖的离魂症,也是他见过的头一遭。
延风派的主峰云雾缭绕,盛怀昭正等得有些不耐时,灵界内终于传来动静:“师弟!”
来的人呼声急切,看到被明舜搀扶的负伤修士时甚至带出了哭腔:“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腰牌上有千里传音,明舜的情况随着腰牌一同落在了延风派掌门的手里。
下山接应的修士朝明舜弓身:“多些仙友搭救,掌门已经知晓感慈寺的事情,正在主峰内等你们。”
修士刚向明舜致完谢,随后便感受到了一丝魔气,看到云谏的一瞬本能地抽剑对着他。
掌门让他下来接人,怎么还有个魔修?
云谏怯怕般抱着盛怀昭往后退了一步,明舜连忙护到跟前解释:“他,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此事说来话长,还由我亲自向林掌门解释!”
修士稍作犹豫,还是召唤出延风派的雕偶,化作载具将一行人送上主峰。
延风派建在灵脉之上,山间处处都有充沛的灵气,盛怀昭不过是吹了会儿风,就感觉积压在胸口上的闷痛消散疏散不少。
而就在盛怀昭心旷神怡的时候,云谏拢在他腰间的手却寸寸收紧。
云谏是魔修,灵气充沛的地方对他来说反而像污浊的泥泞,驱逐侵蚀着他护体的魔气,各种细枝末节都在诉说着他与此地的格格不入。
他有些躁动不安,只能将跟前的人抱得再紧一些,以便缓过眼下的不适。
盛怀昭察觉到云谏收紧了力度,缓缓抬起眼,轻道:“抱我很累?要不还是放下吧。”
云谏黑瞳雾沉沉的,弥散着委屈跟忍耐:“不累。”
延风派的主峰巍峨高耸,众人落地时那只雕偶便凝回小小的木具由修士收入袖中。几位青衣道修立在富丽堂皇的主殿,而林掌门在看到明舜时连忙从主位上走了下来,眼眶通红。
林掌门神伤:“感慈寺的事情我已听闻,你师父是我多年好友,我定会追查到底!小明舜,你就好好在延风派住下,你师父将你托付给我,我定不会负他!”
明舜在此刻崩了泪弦,嚎啕大哭,四周的几个老修士也纷纷掩面。
盛怀昭百般无聊地看着眼前的阵仗,随着夜风荡进大殿,他才意识到黄昏已落。
他看向云谏,跟前的少年不知从何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微垂着眼眸,像是安静地睡着了。
这人格切换得,还真是悄无声息。
明舜将感慈寺被邪修袭击一事与林掌门细说完毕,才说起自己被救的原由,提及“魔修”一词,林掌门抬眸看向背光而立的少年。
其实从这行人踏入大殿内的一瞬他就感受到了,这小子身上沾着一股邪魔之气,但又并没有象征滥杀无辜的血腥味。他先前猜测是不是某个散修走火入魔,但少年却一直沉默不语,显然不像那些被心魔支配疯疯癫癫的魔修。
林掌门安慰着小和尚,释放神识拢向云谏。
这种做法虽然略显无礼,但却是探查实力最显著的方法,只要云谏的修为比他低,他就能在须臾间悄无声息地把少年的底探干净。
而为了让自己更加自然,他和颜悦色:“这位小兄弟,既然是你救了明舜,那你可有什么东西……”
后半句话未落,凛冽纯净的剑意如破空而来的风,瞬间卷散林掌门的神识。
林掌门微顿,他可是蹑霞云中期的修士!整个延风派修为比他高的除了两个长老再无他人,这少年怎么会轻易勘破自己的神识!
难,难道说他不过小小年纪……修为已与他无异了吗?
林掌门骇然抬眼,对上了少年沉冷无澜的眸子,心下一惊。
大殿内一众修士修为都不及林掌门,自然感应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见刚刚还在说话的林掌门卡壳了半晌,才道:“既然都是明舜你的朋友,那就先在我宗休息,后山仙草灵药齐全,如有需要,开口便是。”
随后,便轻挥衣袖让其他弟子带人去休息。
盛怀昭跟云谏被安排到右峰一处空院落里,两人刚进房间,屋内的灵石便亮起了灯。
盛怀昭本能地意识到云谏的状况不对,按兵不动。
跟前的人把他放到床上,虽说是放,但动作一点也不轻,盛怀昭的骨头都磕疼了。
他揉着自己的后腰,有点没忍住:“你干什……”
铮。
佩剑抵在了红木拔步床上,凌冽的剑意顺着皮肤晕开寒意,盛怀昭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用剑抵着脖子的时候。
他抬头,对上云谏沉冷的眸,森冷的红瞳下,眼尾的两道红更显绝情。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云谏俯身压下,逼问。
一觉醒来,他在正派宗门,还有个掌门虎视眈眈地测探他的修为……怎么想,都像是杀身之祸的前兆。
盛怀昭低咳着喘气,冷笑:“你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却那么着急逼供?”
云谏薄唇微抿,压剑逼向盛怀昭的颈:“我一个魔修,来正派宗门自投罗网?”
盛怀昭比他更狠厉,抬手抓住剑,鲜血瞬间溢出指尖:“我一个废人,逼你自投罗网?别忘了在你放下我之前,我才是无力反抗的那个。”
是铁了心不想好好交流。
云谏黑瞳如缓缓沉入暗红色的潮中,他略转剑柄,本命剑便剜下盛怀昭掌心一层肉。
“嘶——”痛处锥心,盛怀昭无法忍耐松开了指,手心血肉模糊。
“我巡过识海,虽然记忆缺失,但并未对你有任何残存的情感。”云谏的眼眸中杀意暗涌,“你说你是我的妻,我与你如何相识?我因何迷恋你?又为何现在伤你却感觉不到丝毫心痛?”
条理分明,咄咄逼人,盛怀昭不由在心里感慨,这薄情寡义的剑修果然不好骗。
确是,如果自己是爱他如命的“小娘子”,怎么会与他一同留宿在正派的宗门呢?
如果现在给不出合理的答案,盛怀昭将血祭他这柄剑。
“咳。”心脉搏动得过快,盛怀昭咳出的血一半落到他的唇角,一半溅上了云谏的半张脸。
床帐之间,弥漫着艳丽危险的血腥色。
盛怀昭甚至恍然地觉得,眼前这位就是十年之后将他一剑穿心的剑仙。
是你先对我动杀心的。
盛怀昭抬起受伤的手,不管被剜下的血肉,抓住了云谏道袍的前襟,里面的魔核感应到了原主的召唤,迅速搏动着,震乱了云谏的心率。
强烈的刺痛从胸口传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刹那间他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感觉不到……丝毫心痛?”盛怀昭微敛的眼眸匿藏着锐光,质问道,“你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
云谏顿时魂识发颤,这人手上有伤,身体残缺,明明用尽力气也只不过是掐疼而已,但为何自己会那么痛……仿佛利器凿心,把他的血肉砸得细碎,连呼吸都痛苦不堪。
盛怀昭知道自己赌赢了,缓缓松开手,让他独自品尝被反噬的痛。
云谏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狼狈地倒在刚刚自己掌控在股掌间的少年手中。
血色仿佛瞬间从脸上抽离,因剧痛而落下的眼泪滴落在盛怀昭受伤的手心。
两个人的目光汇在一处,云谏对自己现下的脆弱表现出了难以置信,而盛怀昭却如抓到了那条能把他脖颈勒紧的绳索。
盛怀昭缓慢地抬起自己被他折磨受伤的手,掐着他的下巴缓缓用力。
他嗓音嘶哑,全然也不似掌控者,但却带着无法忤逆的命令——
“舔干净。”


第08章
……舔?
……命令?
云谏眼瞳微缩,那黑瞳里囚禁的血红仿佛因愤怒而烧灼翻涌着,他明明应该暴起反抗,誓死不从……可眼下,他却仿佛被掠魂夺魄,受跟前的人言语蛊惑,不得不低头顺着盛怀昭的掌心,轻轻抿去了那咸涩的水迹。
而占据舌尖的,却是甜腻的血腥味。
温热的触感加深了刮肉的痛,盛怀昭眉宇间的暗雾散了些许。
他屈指,用指腹轻轻摩挲云谏的唇面,可惜地反问:“你要不是爱我至深,又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
云谏一双发红的眼瞳带着恨意,紧随他的脸庞。
爱他……至深?
即便挖空心思,云谏也找不到与“爱”相关的情绪,但若要拿出否认的证据,他也两手空空。
仿佛陷入了某种死局,没有退路也没有出路。
云谏的眼睫坠着湿意,如寒冰般严酷的目光垂下,一副美人落魄,隐忍屈辱的模样。
盛怀昭不由地伸手,沿着他眼下的红轻慢抚摸。
怎么说呢……冰山的眼泪,比小哭包有风情多了。
“如果你不信,最好还是趁早动手杀了我,”盛怀昭向来恶劣,俯身贴近云谏的耳垂,似说什么亲密话般贴着他的鬓角,“别心不甘情不愿的多了我这么个棘手的软肋。”
眨眼望去,像是爱意绵绵的妻子在同坏脾气夫君耳鬓厮磨。
话音刚落,云谏的眼像凝了层薄冰,危险冻结在那层霜寒里,晕染着无边的杀意。
前一刻云谏才低头,后一秒又说趁早动手……盛怀昭在嘲笑他?
叩叩,敲门声打断两个人的对峙。
盛怀昭推开跟前的人,整理好自己的衣裳。
云谏念诀清退浑身的血迹,颔首抿唇立在床头,虚弱不堪却强装镇定。
盛怀昭情况不比他好,自然无闲心分给他,只道:“进。”
来的人是延风派的弟子陈迁,他手上端着一面镜子,进来时却眉头紧蹙。
怎么会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他看着右手负伤的盛怀昭,微顿:“公子,你的手怎么了?”
陈迁下意识望向床边的魔修,却听见盛怀昭虚弱道:“无事,不小心弄伤的。”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句“不小心”背后的包庇。
云谏别过视线。
陈迁却不敢多管,把镜子端起来:“这是观心镜,师父命我前来探看病情,以好让人备药。”
虽然在闻到血腥味的时候陈迁就猜测情况不乐观,但观心镜映出盛怀昭的脸时,他还是倒吸一口冷气:“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胸口有个窟窿,浑身多处未愈合的伤口,碎裂的灵核……还有明显是刚刚割伤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