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7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一、一派胡言!”那边先前被吓得不轻的蜀州司马参军于文广总算是找回了魂,急忙上前道:“大、大人,这周有翎果真是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大人您心头有数。”钟岐云望了望那边急得跳脚的于文广,又道:“大人您可瞧见了吧?便是有这样的人在,我才不敢在路上说上哪怕一句话,这么多天战战兢兢,夜不能寐,就怕哪个时候不小心,他们发现端倪就要了我的命!”
“胡说八道!你居然敢妄图污蔑!”
于文广急了,拱手向谢问渊说道:“谢大人,此案清晰明白,此人若不是周有翎,那谁人是!案卷中便有画师绘制的人像图,大人您一看便知他是不是周有翎了!若是不信,便找个认识周有翎的人来看看,堂下之人究竟是不是那要犯!”
他话说到这里,主薄便将画像递到了谢问渊手中,谢问渊仔细观摩了一番,他自然早就知道这画像便
是照着钟岐云画的。
不过,他还是佯装赞同地点头道:“的确是庭下之人没错。”
“大人,他们既然已找了替死鬼,那画像自然是照着我来画的,更何况我还与那周有翎长得有几分相像,旁人认不认得周有翎,我不知道,可是任他们找谁来问,我都是不放心的,难保他们背地里早就勾搭好了!若大人真要找人来辨,不若叫那吴秀才来当面对峙,辨一辨我究竟是不是害了他一双女儿的凶手!我想就算周有翎化成灰老秀才也是认得的。”
“你这混子,那老秀才这些时日体力不支,早就病倒,你现下唤他长途跋涉从锦川赶来是何居心?”于文广义正言辞:“莫不是害死他一双女儿你还不甘心,此刻更是想气死他老人不成?!”
“那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大人,您不愿让吴秀才来又是何居心?”钟岐云眉目一凝:“若是吴老秀才不能来,送我到锦川他门下给他辨识也未尝不可。”
“送你到他门下气死他吗?”于文广哼道:“你当我大晸朝大理寺堂审是闹着玩吗?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若是让你去到锦川气死吴秀才,只怕天下人皆会耻笑我等,让谢大人蒙羞,更是毁了今上一世英名。”
“大人您好大能耐啊。”钟岐云望向于文广,赞叹不已:“事情都还没弄清,复审未结束,我的罪责便未完全定下,这个时候,你倒是预测到谢大人为我鸣冤,让吴老人家来辨识会令他蒙羞,会被天下人耻笑了?啧啧啧,大人真是不凡,竟然能预知后事,比谢大人都明事理,比今上还看得通透,真是千百年来难得的人才,可惜可惜,明珠蒙尘,不被重用,实乃天下之大不幸!”
倘若不是站在这人群中,害怕被人注目,令狐情真的要喷笑出声。
这个时候他倒是不信这人就是周家那个儿子了,在这样的境况下,虽低头跪地,却沉稳非常,不见一点慌乱,心思敏捷、口才何其了得,抓着别人话中漏洞就一丝不落地攻击过去。
周家那个儿子要是能有这能耐,也不可能去犯出这等事。只怕早就被周家送到魏和朝身边,成为魏和朝的臂膀,名扬四海,他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这么个人。
当然,
令狐情也是不信他是个乞丐的,就不知这人是谢问渊从哪儿找来的,居然连蜀州府、魏丞相都瞒过了......
令狐情不信,谢问渊自然更是不信。
望着跪在前方戏耍于文广的钟岐云,谢问渊眼底慢慢溢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兴味。
这个钟岐云实在有意思,这些天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背景,顾守义带回来的依旧只有那么固定的消息。
朝中根本找不到什么钟岐云。
这人就如同刚才说的那样,他是陈冲,锦川人,父母、祖父母、甚至往前好几辈人都只是锦川的农户,没有一点背景。
可是哪有乞讨的人这样口若悬河,甚至比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于文广还能言善辩的?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只要能助他一臂之力,是钟岐云或是陈冲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谢问渊只见那边于文广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对着钟岐云怒目而视。
“你!”于文广老脸一白,“你无中生有!”
“大人不也是无中生有?还未发生的事情,便断定我会令吴老人家死,会让谢大人和当今圣上蒙羞。”
“我!”于文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宜再和这人诡辩,直面向谢问渊说道:“谢大人,不必再与此人多费口舌,下官现下明白了,他就是想拖延时间,知晓自己不能活了,便想要拖人与他一同赴死!此等贼人,万万不可放纵啊大人!”
“于大人暂且坐下,”谢问渊不置可否,只说道:“待我先问他几句。”
于文广正欲再说些什么,谢问渊淡淡地望了过去,他便吓得不敢言语,仓皇应是。
“你说你叫陈冲?”
“是。”钟岐云点头。
“那你是何时被抓的?”
“我记不清了。”钟岐云确实不清楚原身陈冲是什么时候被抓进去的,只大概估计到一个时间,“约莫七月初十吧?”
“七月初十......”那边主薄应声道:“那是周有翎在蜀州府的判令已下,那时他应当是被关押到蜀州府地牢等待送京复审的。”
“何人可作证?”
“牢中罪犯皆可作证,识得我陈冲之人也可作证我消失了多久。”
谢问渊点了点头,又望向钟岐云,问道:“你可知,若是你在堂中有
一句虚言,届时便不是斩首这般简单了。”
主薄又跟言补充:“按律,复审时扰乱公堂,扰乱视听,罪加一等,当判以生具五刑。”
这话一出,满堂内外皆传来唏嘘声。
只不过却未从跪着的人脸上看出一丝惊惧。
“谢大人!小人虽是贱命一条,但也是父母爹娘给的,小人不敢轻易丢弃!小人这一遭以已之身要对抗权势,也不知今后会如何,但事到如今,小人也别无他法,”说到这里,钟岐云又对谢问渊磕了个头。
这就当是替那不明不白死去的陈哑儿磕的,他虽来接了陈哑儿的身体,但陈哑儿终究是被那些人害死了,既然背负了这么个因缘,他就替陈哑儿求这个谢大人让那些人偿命。
钟岐云又道:“谢大人在上,如今,我陈冲跪在这里,一是要为自己洗刷不明不白冤屈,还自己一个清明,也让吴家二女泉下安宁。二......”钟岐云顿了顿,宏声道:“二来是要状告锦川县、蜀州府上下与周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纵容罪犯、污枉平民!适才那大人说天下耻笑,可在我看来,若是真顺了那蜀州府大人的意,放纵了罪人,放纵了枉顾纲纪的锦川县、蜀州府,那才真令天下百姓心寒,让天下百姓以为咱们性命不值一文,比不过那滔天权势,这才是真正辱了当今圣上英名!”
钟岐云高声道:“小人指天发誓,若是小人真是那周有翎,堂上有一句虚言,便叫我五雷轰顶、挫骨扬灰、魂体无依、永无来世、不得好死!”
这一毒誓实在太过不留余地,在信奉神佛的古人跟前这么一说,不说那些围观百姓,就连那个于文广也是怔怔说不出话来。
不过片刻后,庭外就喧闹了起来。
“这人怕是说真的吧?”
“听这话,恐怕真是有天大的冤屈啊。”
“是啊,我就说那周家怎么会让独子赴死啊。”
“蜀州府啊......这是要变天啊。”
“魏丞相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来?”
庭外吵闹不休,任主薄怎么喊也没有停歇。
谢问渊垂眉,才缓缓开口:“堂外肃静。”
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落入人耳中便让人不寒而栗。
见堂外安静下来,谢问渊才说道:“此案尚有疑点,先将疑犯押入刑部大牢,本寺适日查证,待事情真相查明,再开堂复审以告天下,退堂!”
第12章 那我就信你
退堂后,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好久才四下散了去。
等人将钟岐云押往大牢后,谢问渊便回了后堂,令狐情见状跟了过去。
虽多年未在京兆,但吏部尚书独子,谁人不识得?刑部一干官场纵横的老油条见着他都要客气几分,知晓他和谢问渊同门,便也没有阻拦。
令狐情跟来的意思很明确了,他有好些事情好奇得想问问谢问渊,只不过他才刚踏入门槛,还未说上一句,那边迎面走来的谢问渊便摆了摆手:“待会儿再说。”
说罢,没有一点停留地与令狐情擦肩而过,坐上门外等候多时的马车。
令狐情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赋骅宫偏殿。
当今圣上封徵皇帝站在偏殿内室阁窗前,神思不明,远望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站便是一刻钟,将近午时,王公公轻敲门扉,待他应声后,才弓腰小步走了进来。
“皇上,谢侍郎来了。”
只是,这话说了,那边的封徵皇帝却没有立即开口,似是没听见一般,王公公等了良久又试探性重复说了一句,他才缓缓回道:“让他到这儿来吧。”
“是。”
等谢问渊进到偏殿内室阁,封徵皇帝依旧站在窗前。
谢问渊神色清明,跪拜道:“臣谢问渊叩见陛下。”
封徵皇帝未转身,也未让他起身,只开口说道:“今日庭审之事,你参与多少?”
谢问渊面色如常,恭敬回话道:“遵从殿下旨意主审要犯周有翎。”
封徵帝闻言,冷哼一声,这事情,他早就从暗探口中得知了,就连周家找了个长得相像的哑巴来替罪,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哑巴’怎么就突然说话,这事他却完全不知道,更甚至不知道谢问渊在何时、在何地动了手脚。
暗探来报也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情。
不过如今事情的进展却是比先前更加如他所愿的,有些东西他也不想再去追究太多。
“那人现下在你手上?”
“是。”
这两年,刑部大牢被谢问渊治地如同铁桶一般,莫说其余人等,就连苍蝇只怕也是飞不进去的,那人关押在这大牢中,
倒是安全。
只不过,在谢问渊手中,那便是生死都由谢问渊了......
封徵帝沉思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一声。
他转过身子面向跪地垂首的谢问渊,仔细看了他良久才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谢问渊应声站起,却依旧垂首,没直视皇帝。
“应疏。”
“臣在。”
“刑部你也呆了三个春秋了吧。”
十六便当了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青年才俊,羡煞旁人。
“是。”
“刑部尚书赵大人也近耳顺之年了,为朝奔波数十载,也当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谢问渊没有说话。
封徵帝又继续道:“明日早朝朕便下旨拔擢你为刑部尚书,手持朕的御令立即前往蜀州查办此案,势必将枉法之人捉拿归案,还世道公正。”
谢问渊跪下叩首:“臣领旨。”
封徵帝望着波澜不兴的谢问渊,心头烦闷,摆手道:“下去吧。”
待谢问渊离开后,王公公便走了进来,见封徵帝心情不畅,便小心宽解道:“皇上宽心,莫忧坏了身子。”
王公公八岁入宫便跟在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封徵帝身边,自然是关切得很。
“他这是早就算好了朕会给他刑部尚书的位置,这是用那哑巴的命来让我早点开口啊。”
王公公跟了皇帝这么许久,自然是懂得封徵帝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他有些想不明,便问道:“奴才斗胆,这几年也看在眼里,这谢大人聪慧,满腹经纶,有胆有识,是个可用之人,这些年虽只是刑部副手,但赵大人年老,谢大人做的从来都是刑部尚书的事儿,这次将这位置交给他,也是自然。”
“你是想说朕为何这般坚持不将他拔擢上来,用以削弱丞相势力吧?”
王公公垂首。
“你可知,这么些年,应疏从五岁进宫伴读,却从未跟从过任何一位皇子?”
“奴才知道。”
“就连如今他也未曾依附任何一人,你当是为何?”
“这......”王公公摇头道:“这般皇上您当放心才对。”
封徵帝笑道:“放心?如何能放心,他太过独立、心思深沉,但却能年纪轻轻走到这个地步,我几番压制,却奈何他功高就在那儿,平
级之中就他最为突出,不得不用。”
“你只知前边那‘刘汉’是财狼,又怎知这后头站着的不是猛虎?”
他怎么可能放心,怎么可能放谢问渊这么走下去?
王公公一时无言。
封徵帝望向窗外渐渐凋零的枝叶,道:“朕看不明他究竟想要些什么。”
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了......
谢问渊离了皇宫,等候宫外的章洪赶了马车过来,“大人,现下回府?”
谢问渊上了马车,摇头道:“去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谢问渊到处时,钟岐云且刚关入牢房中,挥退跟随的官兵,谢问渊见时辰不早,也不再耽搁,直接与钟岐云说道:“接下来,我会离开京兆一段时日,这段时日,除了章洪亲自送来的饭菜,其余你皆不可碰、不可吃。”
钟岐云电视看了那么多,哪里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有人想要我的命?”
谢问渊点头道:“你在堂上说的那番话,想要你死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什么状告蜀州府、锦川县一干人等,什么不知为何周家门庭若市,百官都爱前往。这些话虽未曾提及魏和朝,但但句句皆是魏和朝。
谢问渊想,钟岐云这人,也许不会放过前些时日折腾他的那些官员,却也没曾想这个钟岐云胆子这么大,敢说到这个地步。
“照你这么说,我呆在这里送饭的人都不能保证是好人,吃个饭都是危险的,那人身安全哪里能得到保障?说不得哪个人伪装提审的把我叫出去,然后一刀就让我结束了人生。”
“刑部大牢没人能混得进来,但饭菜说不得就会被人动了手脚。”
“谢大人能保证这里每一个人都没有问题?说不得就有那么一两个被你对家买通了,就等这时候。”
谢问渊望了眼钟岐云,道:“你大可放心,这个当头,若是你在这里丢了性命,我也同样脱不得干系。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手暗中监视,除了我,不会再有人提审你了。”
钟岐云砸了砸嘴:“既然谢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如何?终归是要听您的。”
谢问渊笑了:“这时候你倒是冷静。”
见谢问渊笑了,钟岐云眯了眯眼,道:“不然还能如何?再急我也不可能现在
就被放出去,不过......”
钟岐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不过我就有些好奇,今早一路上百姓众多人头攒动,你们、不,大理寺庭审都是像这样容许那么多人议论围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