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第173章
javguru
1 年前


    “既然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
    反正都聊到这了,纪彬想了想道:“要看今年是什么年份,也要看关外的气候如何。”
    虽说关外人好战,但也不是真的直接开打,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更是无数部落合在一起,心也不是不齐的。
    如果他们一心想打,只能说明关外气候恶劣,生存不下去了。
    这才起强势反扑的念头。
    “不仅要看气候,还要看领头的人是谁。”纪彬说完,看向谢阁老。
    只见他微微点头:“三年前太子率兵杀了正赤族,也是关外最大一族的首领,这才击溃数万人的队伍,从而大胜。”
    “但正赤部落首领最出色的儿子尔托却还活着,他与正赤族首领父子情深,发誓要报仇。如今三年时间,我们休养生息,他们自然也是。”
    “那边的探子来报,尔托从未放弃报仇的想法,也是因为这样,边市的事一直拖到现在,这场仗不得不打。”
    “可是太子却在打了那场胜仗之后被召回京,不准他再去边关。”
    “既如此,那就一起休养生息,可这一战,必然要打。”
    “就同你所说的一样,不好说是今年打,还是明年打。要看气候,看环境,看人。”谢阁老笑,“但是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对吧。”
    纪彬虽然不说话,但心里想的却是,当然啊!
    不然他建个结实的宅子干嘛呢。
    放着好看吗!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纪彬本以为是内忧,没想到还有外患。
    只能说能当一国太子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谢阁老如今说了很多,也是知道纪彬嘴严不会乱讲,还帮太子一党赚到这么多钱。
    这些钱正在陆陆续续变成边关将士们的装备,打仗武器盔甲不精良,那还有什么意思。
    纪彬一下子知道太多内幕,可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他也知道谢阁老说这些是做什么,那就是投桃报李,让他为接下来这两年做做准备。
    毕竟真打起来,南郡国内说不定也会不太平。
    正赤族已故的首领儿子尔托,也就是现在的首领,肯定不会放弃任何报仇的机会,这点是肯定是的。
    只要等到南军国这边看似国力空虚,那一场大战必然到来。
    如今太子表面示弱,实际上在做各种准备,就看到时候谁棋高一着了。
    不过利用圣人的对他的打压,顺势变成韬光养晦,并且钓正赤族首领尔托的鱼,这种心机手腕,跟他见到的温和中年人似乎完全不同。
    纪彬虽知太子果决敏锐,可如今又得知内情,只能感慨能坐稳十几年太子之位的,果然不止有人格魅力,还有强硬手腕。
    也幸好自己是他这边的人,要是真的跟禹王一势,只怕等这些事情结束,他也就不用在南军国待下去了。
    纪彬忽然想到制冰赚钱的事,忍不住道:“可这次赚了如此多的钱财,岂不是会让尔托有戒心?”
    谢阁老笑:“这不用担忧,太子自有办法。”
    从谢阁老这边离开,纪彬总觉得自己头发又少了点。
    怎么天天都有让人头秃的问题啊。
    好在得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最多是身边乱两年,然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纪彬算是松口气。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禹王会有胜算。
    如今倒是知道他真的是个小丑罢了。
    若不是自己献上制冰敛财法,他肯定没资格知道这么多内情。
    用一个能让自己成为巨富的东西换来以后的安定,还挺值得的。
    不对,不仅是以后的安定。
    纪彬捂了捂胸口,连带太子书信寄过来的,还有一封盖了太子印章的空白纸张。
    这可是盖了太子印章的纸张!
    还是空白的!这跟不填数字的支票有什么区别!
    只等一切结束,这东西能换来什么,几乎不可想象。
    它代表的不止是财富,更是保命的东西。
    纪彬嘴角弯了弯,这趟下来,还挺值得。
    不管怎么样,心里至少有底了,应对起来也有防备。
    等纪彬回纪滦村的时候,神态明显轻松很多。
    看着纪滦村这里生机勃勃,到处都在忙碌,明显更高兴了啊。
    如今是六月下旬,再有不到十天时间,差不多在七月初五,第一茬棉花就可以收获。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总觉得上次收棉花还历历在目。
    而今年更有经验,想必动作也会更快点。
    一直在外面忙碌的詹明此时也到了纪滦村,他见纪彬不在,自己随便到处逛逛,特别去参观了纪彬家正在盖的房子。
    看看这占地,看看这院子,太气派了啊。
    詹明见纪彬一回来,就忍不住道:“等明年开春,我也要在春安城外建个大宅子,当然没你这么宽敞,可怎么看怎么舒服啊。”
    废话,谁家大房子看着不舒服。
    詹明跟纪彬从二月份之后也好几个月没见了。
    但两人之间的感情自不用说,都是一起去过扬州的,赚了大钱的,这会说起话还是跟之前一样。
    等到没人的地方,詹明才道:“你知道我家挣钱之后,我为什么立刻往外跑吗?”
    纪彬自然不知,他本来以为自己跟詹明一人挣了百万银子都会歇一歇,没想到两人都没歇息吧,他还做了件大事。
    詹明更是不在家中,直接出去远门了。
    詹明道:“我年前本来要给谭刺史交税,但一直没交上,这事你应该知道。等到年后实在等不了,所以给了官府。但没想到从那会开始,春安城就有了乱子。”
    以詹明所说,当时的春安城府衙已经是知道谭刺史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
    没了谭刺史压制,有些乱象慢慢出来,那会的时间应该是谢阁老已经被贬,春安城内部的人得知消息,所以没那么安分。
    好在谭刺史余威还在,詹明刚去交税款的时候,没那么复杂。
    只是在家待了半个月,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他,明里暗里问他靠棉花赚了多少钱,能不能掺和进来。
    而且来人都是什么官员的亲戚。
    詹明察觉不对,提前开溜。
    詹家主事的不在,问他妻子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这些事信里不好讲,只有等见面了才好细细说出来。
    直到如今棉花要收获了,他这才回家。
    但这次回家还没坐稳,又被召见了,是新刺史韦宏带来的春安城主簿,详细问了上次棉花税款,又问他今年预计如何。
    预计这东西,谁能说得准,谁又知道棉花要卖什么价格。
    詹明只好打了马虎眼,又塞了些银钱这才脱身。
    詹明道:“只怕他们要插手棉花的事了。”
    去年那会,谭刺史明知道棉花的事,但只让他们自己交易,并未多说。
    如今棉花还没收获,就明里暗里打听,其中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纪彬想到今年情况复杂,但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了。
    纪彬开口道:“今年的棉价怎么定,还是要看周家的,如果周家还是按正常价格卖,那就没问题。”
    毕竟周家的棉花还是占宿勤郡一大半。
    不仅是周家,还有太子。
    就看议棉价的事,能不能推行到这里。
    但纪彬觉得从议棉价,这个要整治过高棉价的文书推出到现在,只怕太子只会把控汴京及北边的棉价。
    像他们宿勤郡这么偏远的地方,所种的棉花放在全国范围内,是有些少的,不值得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毕竟去年整个南军国的棉价都在乱,但宿勤郡的棉价却是正常的。
    所以议棉价没有推到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棉价高不高,还是看周家。
    纪彬想了想:“我先给周小公子写封信,探探口风。”
    “看他是想跟汴京那边一起把价抬高,还是按正常价格卖。”
    现在的情况是,去年棉价非常特殊。
    纪彬他们按正常人思维办事,头茬棉花高价没问题,第二批棉价便宜点,这也没问题,本地棉价更是低上一大半,这更没问题。
    可禹王手下的汴京棉不这么想,他们硬生生把价格抬到极高,让人砸锅卖盆也要买,剩下卖不出去的烧了囤了都不降价,借此大赚一笔,苦的都是种不出棉那些地方百姓。
    纪彬觉得,今年他要是还想按低价卖给本地,估计其他棉商会不愿意。
    他们只会把棉花全都打包,一起买到江南一带,反正去哪都是赚钱,不如一起去江南赚,谁让那边卖价高呢。
    若是周家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怕大家会一窝蜂地往江南跑。
    至于本地的棉价定额,肯定也不会低到哪去。
    就看宿勤郡周家怎么想了。
    现在想问问周小公子,然后再做商议。
    可纪彬跟詹明都得到一个消息。
    那就是,可能现在周家掌权的,并非是周小公子,而是有位庶长子掌权,那人也是精明强干,非常不同。
    但不知道性格,也不熟悉。
    不管怎么样,等着周小公子回信再说。
    明明今年宿勤郡这边种的棉花多,可价格可能比去年还要高,这实在是不正常的。
    可普通百姓看来,还以为自己能买到低价棉花呢。
    懂行的人却觉得这是空想。
    毕竟本地买到两千三百文,坐个船运到江南一带,就能卖个六千文七千文。
    这种差价,足以让他们现在就开始雇船雇人了。
    反正詹明带来的消息是,无仙城码头那边都已经开始涨价了,毕竟雇船的人多,需要船工护卫的也多,供不应求,价格肯定涨。
    詹明倒是不急,他无仙城那边人脉广,早就定下八月中旬的船只,等过了中秋,他就带人去江南。
    还是那些老主顾们,下船就有人接收。
    去年的扬州徐家,苏州顾家,杭州景家,他们还都有书信来往。
    他们也放心詹明他们,自然还会直接购买,一些零散的商户自然不用讲,纪彬他们去年是做出声誉了的。
    在乱糟糟的棉价市场中,估计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淡定吧。
    毕竟他俩都不想牟暴利,那钱太扎手了。
    说句大实话,如今手里的钱就够他们全家花上几辈子,就说纪彬建这个宅子,也动不了那钱的十分之一。
    而且挣那么多钱,没有护住的实力,到最后也是惨事一件。
    反正纪彬是不着急的。
    他想要的可能更多,却不是用这种方法要。
    詹明现如今自然是跟着纪彬步伐走,再说他这人是爱出去折腾,但也是真知道凶险的。
    如不是在外面小心谨慎,他怎么可能闯出一条路出来。
    所以他们这边显得格外淡定。
    照常收棉花呗,还能怎么样。
    谁知道等到七月初,周小公子的回信还没收到,反而是春安城老梁的信送到了。
    现场春安城已经发布一条命令,七月十号之后,但凡经过春安城的车马,都要按车马货物大致金额收费,一车收五个点。
    差不多就是百分之五。
    这有点太黑了吧。
    一车东西价值五两银子,差不多一万文的东西,那就要收五百文的过路费。
    要知道这是一个国家过个城门而已,又不是国与国之间收关税。
    来来往往车辆那么多,这无本的买卖,似乎有些夸张。
    下发的文书里还说了,除了农家果蔬不用收钱之外,粮食也好,货物也好,特别是酒类,全都要收钱。
    酒这字写得清晰明了,似乎就是针对纪彬家来的。
    估计是看准这块肥羊。
    收的还不是利润,还是总额。
    这么说吧,纪彬家一车酸果酒一共五万斤,这车酸果酒卖出价是三百七十五两,过路费要差不多十九两。
    虽然其中还有赚头的,但他家一个月卖八十万斤的酸果酒,要经过春安城的差不多七十万斤,要平白给二百六十六两的过路费。
    这还只是酸果酒一项。
    再加上刺绣,其他酒类,更有山货皮货。
    这条文书一出,纪彬家作坊铺子,一个月就要给春安城这边一千两的过路费。
    一千两。
    是多少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就被春安城新刺史韦宏巧立名目借此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