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104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看着陈宫带着笑意的模样姚珞疲惫地举手摆了摆,表示自己实在是对这些“世家”的底蕴低估太多。
不过……
“你要做烈酒来做什么?”
“消毒。”
“消毒?”
“对。”
姚珞看着陈宫好奇的样子犹豫了下,她之前没有搞高纯度酒的原因很简单,没家底。
酒的来源是粮食,或者说是米、粟、以及他们现在中原腹地还没有的玉米、土豆、红薯、或者甘蔗。后面几样作物要么没有传入中原,要么就是甘蔗在云南那块袁术都不想要的地方,实在是太过遥远。剩余做酒的材料,却几乎全部都是主食类农作物。
曹操禁酒是有原因的,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时候去弄酒,别说曹老板了,姚珞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然而现在又不一样,整个兖州经过九月秋收完毕统计之后几乎可以说是到处满仓,同时济南剩下的陈米确实也有不少。这些陈米一部分交给纸坊用来做米浆造纸,另外一部分曹操也确实有考虑过要来弄些酒。
酒是奢侈品,也是好东西。而姚珞手上的葡萄酒制作方法因为葡萄适宜生长的地方不多,因此没有办法大量产出。现在曹操松口同意让民间酿酒,但也只是可以自己做,不能售卖。简单来说就是自家喝没问题,送人也随意,但你要赚钱?
那对不起,浪费粮食,来衙门走一趟吧。
回到家里给已经退休颐养天年的老郭去了一封信,姚珞嗅着水杏做饭的味道,不知为何突然一下子呕了出来,看得陈宫都有些被吓到:“怎么了?”
“我不想吃粟饭,吃别的行不行?”
压了二十年的渴求稻米之心,终究还是在这刻爆发。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时候姚珞心情动荡过大,吐完之后更是鼻子一酸,直接埋在陈宫胸口嚎啕大哭:“我要稻米,粥也行,不要给我吃粟饭了,我吃了二十年,真的要吃吐了!”
“……”
“……”
想到姚珞当年去给参加孙坚葬礼时那肉眼可见的振奋,陈宫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示意水杏去找华佗后声音愈加轻柔:“没问题,都可以,还想吃什么?”
“还想吃容姨做的红烧肉,排骨,葱烧大排,腌笃鲜……我还想吃莼菜,我又有十多年没吃到莼菜了!”
听着姚珞反而哭得越来越大声,陈宫慢慢地继续拍着她的背,声音突然放低了很多:“你想回吴县?”
虽然依旧在哭,但他能够感觉到姚珞似乎一瞬间僵住。陈宫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低头慢慢从拍变成顺着她的背慢慢抚下去,觉得她仿佛是在发泄般死死拽着他的衣服发出类似于嚎叫的声音。
然而就算如此,那几声哭嚎也被她死死压到只有他能听见的程度。姚珞闭着眼睛却感觉泪愈发大颗地滚出眼眶,低着头抵在陈宫胸口,偶尔睁开眼睛时甚至可以看到他衣襟下摆上的深色圆。
那是后世看不到的样式,那是摸上去柔软、但并非是棉布的织物,那是自己只在博物馆中见过的花纹。
自己现在,在两千年前。
姚珞知道现在有很多关心她的人,也有很多爱她的人,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庭,甚至于还即将有自己的孩子。她做了很多,伸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可是越这么做,她反而内心更加彷徨。
自己接着这么做下去,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着自己?伸手开创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尤其自己现在已经让兖州各行各业至少四分之一都有了女性的身影,将丁夫人、徐夫人、荀夫人那些史书上只有“夫人”或者“X氏”的女人有了姓名,就注定不会再有她所熟悉的历史。
没有了她熟悉的历史,是不是说明在这之后的两千年,也不会再有“姚泺”?
是因为“泺”为泺水,地在济南。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名字,她才会穿越近两千年,在那里遇到了曹操,在那里遇到了陈宫么?
感觉到自己怀中的人因为力竭闭眼睡去时陈宫才慢慢将手从她手腕处松开,听到水杏的声音时对前来的华佗了头:“华医者,抱歉让您走一趟。”
“无碍,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是因为“不想吃粟饭”所以哭到现在,华佗会不会觉得他们是在逗他玩?
水杏沉默着缩了回去,陈宫却也没有开口。华佗看着姚珞脸上的泪痕和陈宫没来得及换的衣服眯了眯眼睛,搭在姚珞的手腕良久又换了只手,看着陈宫叹气:“好事,发泄出来了。”
“她郁结于心?”
“不,大约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应当怎么说。”
看水杏似乎离开、石音也去了太史家向高如容女士询问菜谱,华佗才开口继续:“哭了一场也好,能让她稍稍松快些。至于别的,若是公台你不介意,或许还是得请一趟主公来。”
“主公?”
听到华佗这么语焉不详陈宫也有些怔住,头表示明白后依旧环抱着睡着的姚珞。为了让她能更舒服些,陈宫伸手拆了她头上的发髻,再一顺开她的黑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伸手偶尔顺开的几个结拉疼她了,还是因为本来就睡得不熟,陈宫很快看到姚珞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前似乎还有着一层水膜。
“弄疼你了?”
“疼是不疼,就是……刚才我是不是有太夸张了?”
伸手继续顺着她的一头黑发,在彻底梳理完全后陈宫依旧将她抱在怀中,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等以后,我们就回吴县呆着。”
“那大概要很久以后了。”
鼻子又变得酸涩,姚珞重新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发闷:“而且也不一样,没关系的。”
“那不行,还是要去。你哭得那么委屈,我看不下去。”
“不许和别人说我哭了。”
“好。”
让自己抱着陈宫的变得更加用力,姚珞蹭到了最后一泪,抬起头看着陈宫担心自己的样子突然又笑了起来:“刚才看到那样的我,是不是有可怕?”
“这倒没有,如果说你以后也只哭给我看的话,我觉得还不错。”
“什么叫你觉得还不错?”
看着陈宫笑起来的样子姚珞气鼓鼓地放开手捏住他的脸,狠狠揪了一把后突然笑得有些吊耳当啷:“今儿我不高兴。来美人,给爷笑一个?”
“……”
“……”
带着高如容女士烧好的大排归来、与得知情况想来看看姚珞的曹操与丁夫人刚踏进门,石音听到这句话时差没晕过去。扭头瞥了眼面上扭曲的曹操和表情尴尬的丁夫人,再看着房间里背对门口的姚珞,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五大步,就差回到街上装作有东西没拿。
她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不管怎么说——
别驾,威武!
作者有话要说:  阿珞:那是曾经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①:任红昌这个名字源于元代杂剧中的三国,在这里作为貂蝉本名使用。
②:“小红兔”是一个梗,致敬张小花的《史上第一混乱》
③:全世界最早的蒸馏仪器在上海博物馆,出土于安徽滁洲黄泥乡,时间在早在公元初或一、二世纪时期,也就是东汉时期。吴德铎:“阿剌吉与蒸馏酒”,《辉煌的世界酒文化》,成都出版社, 1993年里写过,这个时候的人已经开始运用蒸馏器,但是是不是用来蒸馏酒的并不确定。另外还有王有鹏:“我国蒸馏酒起源于东汉说”《水的外形,火的性格——深圳首届中国酒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广东人民出版社,1988年就提出了这个想法,蒸馏酒起源于东汉。


第九十三章
如果说是在现代的话, 估计姚珞已经抱头鼠窜或者去社死小组哀嚎一把自己有多悲惨——再悲惨的社死,社死得过把你当闺女的老板与老板娘听说你怀孕后状态不好来探望你,结果刚进门就听到你在兴致勃勃调戏良家妇男么?
咔咔转头看着表情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曹老板, 姚珞只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一次了。陈宫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伸出手, 算勉强对着曹操和丁夫人行了一礼:“主公、夫人抱歉……”
“看来我是来的不巧,打扰你了?”
没说“你们”,绝对就是对自己说的。姚珞抬头看着笑呵呵的曹操, 默默从陈宫躺椅上滑下来站稳抬手,看到丁夫人更加涨红了脸:“东家和夫人,怎么一起来了?”
“这不是元化说你……”
“元化那边啊,东家你放心,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听到华佗姚珞就知道他铁定是去找曹操了, 看着曹操沉下的脸姚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良久后才听到他的叹息。
“本来想让你歇下来, 看你的样子反而是歇下来更让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倒也没……”
好吧,她的确是这样,现在算是有空休息了, 反而会想起各种各样的事情。曾经刻意忘记、藏在心里的东西一点点在不自觉的时候出现,再加上因为身体激素也有些混乱,哭成那样也确实有些吓人。
“来,阿珞, 我先去帮你把头梳了。”
丁夫人突然伸手把姚珞拉到旁边,示意她先跟着自己走后转过头与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微微点头, 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后看着陈宫,露出了个有些阴恻恻的笑。
“公台啊,她们娘俩去梳头,咱们就坐下聊聊?”
“……”
“……”
老板, 你要对我男人干什么?
然而丁夫人的笑容过于和善,拉着自己的手轻柔但也用力,让姚珞缩着脖子不敢开口说话。等到了里间后姚珞看着丁夫人拉着自己坐下,石音默默给两个人上了茶后丁夫人微微吐出一口气,看着她表情多了点复杂。
“夫人?”
“阿珞,这样……也好。”
感觉到丁夫人伸手轻轻将自己额前碎发拢起,随即又站起来将梳妆台上的梳子拿起,慢慢给她重新把发髻梳好:“自从你与阿荣出嫁,我不怎么担心阿荣,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
“虽说我知道陈公台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世道我也明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曹操与她多年无子,虽然遗憾,但丁夫人知道大约他们两个血缘过近了些,确实是没有孩子的命。可就算如此,看着别的姬妾有子,还是让她有些痛苦。
两个人成婚多年确实是夫妻一体,孩子这件事情是她心中永远的痛。现在曹昂曹荣的确都很亲近尊敬她,下面几个曹丕曹彰也把她当亲生母亲来看看待,然而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这些不一样,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了些变化。当年她来济南见到姚珞,看着她一个人做着那么多事,小小那么一个眨巴着眼睛怂恿自己也去做事干活,才让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今十年过去,与其说姚珞是她半个女儿,还不如说她因为见到姚珞,才总算是又活了一遍。
是要做丁夫人,还是要成为纺营营长、纸坊首匠丁云舒?
不管是谁,丁夫人觉得如果有选择,那都是想要成为后者的。
“怀孕辛苦,我本想嘱咐你几句。转头一想,发现我也根本就没什么能说的。”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发丝一点点在丁夫人的手下重新盘成好看的发髻,姚珞抿了抿嘴,想开口却看到她笑得温柔,嘴上还在说着几声自己不是很懂的话。
好像,这句话她在哪里有听过。
“夫人,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
仿佛是没反应过来,丁夫人听着姚珞的问题笑了笑,伸手轻轻附上她的脸:“愿你此生得遇良人,常笑开颜。不过我家阿珞不是那种等着别人来的姑娘,所以我现在说着这些话,也只是讨个口彩罢了。”
“的确。”
“再说阿珞眼光向来不差,应当是不会遇到什么被辜负的事情。”
丁夫人帮姚珞梳头的手微微停顿,随即表情愈发灿烂:“若是真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也是挺期待的。”
您期待……什么?
姚珞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到外间,看自己头发被丁夫人梳得差不多了偷偷摸摸想要跑过去旁听,偏偏石音拿着一碗金银花露堵门堵得格外灿烂。
“这又是什么?”
“华医者说了,您肝火略旺,若是用黄连怕过于性寒。”
知道姚珞最讨厌金银花水的味道,石音的语气愈发轻柔:“还请您喝了吧。”
“你这完全就是一副‘大郎喝药了’的语气,谁信啊!不要,要喝你先喝了。”
姚珞被丁夫人与石音两个按在里间苦口婆心劝喝消火茶,曹操看着陈宫表情甚至于更加严肃了些,背着手看向窗外良久才开口:“你知道多少?”
“大约……也不多。”
知道曹操的意思,陈宫的语气里多了点凝重:“只知道个吴县罢了。”
“你和她虽然相识甚早,但接触也不过是这一两年。仅仅这一两年就已经发现这么多,倒也上心。”
曹操听到“吴县”两个字时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搭在窗沿上微微抚摸了下:“知道这个也挺不错的了,至少当初我让你与阿珞去寿春,还是做对了。”
想到孙坚的葬礼、以及现在被安排到临朐的孙策周瑜,陈宫一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抬头看着微笑着的曹操,声音愈发压低了些:“您对阿珞,是怎么想的?”
“她从十一岁起就跟着我了。”
曹操表情不变,依旧用着那种包容的神态看向了院中的那棵梅树:“当初那么小一个,如今走来,也有快十年。”
“是,我知道。”
“这兖州我也不说虚话,有大半是她拉起来的。因此与我而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着曹操的话陈宫一时哑然,看着眼前身高不高、但气势愈发强烈的主公轻声开口:“您能够这么说,我却不能用什么话语来形容她。”
“哦?”
“但若是有一天她想走,那我就是她的退路。”
曹操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表情坚决的青年,良久后才轻哼一声侧过头:“我让卫商带了不少稻米回来,明天就能到。这丫头总是说什么辗转起来稻米昂贵,不让我给她多花钱。以后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全算我账上。”
曹操与丁夫人来得有些匆忙,走的时候也一样很是低调。等第二天姚珞看着太史慈一天按照三顿饭点送饭上门、陈宫亲自去高如容女士那边拜师学艺时,总觉得好像越来越无聊了。
她没事情干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寓教于乐”一下?
在廪丘好不容易说完了女娲造人、共工触倒不周山、女娲补天等系列,差不多是时候也得再往下说下去,开个洪荒流,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