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34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母狗日常
1 年前
“需要为您配备马匹吗?”
“不必,我随便逛一逛就好。”红衣主教正了正帽子,他头顶修得十分光洁,“我几乎半辈子前来的遗落岛,它与我印象中的样子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说罢,他跺一跺脚:“看啊,多么平整的地面。半年前,斯维亚的王城才铺上水泥地,而且仅仅是主干道,这会儿遗落岛连港口也有如此好的地坪。”
“孩子,你在这里一定过得不错。”红衣主教双目矍铄,看向修士的眸光带着温和。
基托修士心底软和,他从未想到,作为光明阵营长老之一的昆廷主教竟这般好相与。
他略一思索,众人决定分头离开时,说道:“若主教不介意的话,游玩累了,我有一处休息地推荐给您。”
“哦?快说说。”
“念华酒馆。”基托修士微笑着说,“想必您在斯维亚听过它的名号,正是那家售卖蕴含魔法的白酒,和后续出现的果酒。”
“事实上,他家不止有酒,还有各式菜肴、果汁和茶饮。店内环境不错,服务也很好……抱歉,我说得有些太多了。”基托修士有些羞赧地垂下脑袋。
“没关系,反倒是我要感谢你,好孩子。我对它一直很感兴趣,一定会去看看的。”
昆廷向他摆摆手,携着和蔼的笑容转身。背过身时,他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却消失不见。
一路上,因为装扮特殊,不少行人向他投来目光。持敬意行礼的,昆廷一一回礼;好奇打量的,他亦浑不在意,径自将形形色色的人群与建筑纳入眼中。
“皮尔逊,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
在旁随行的皮尔逊侍从悄悄打量一眼昆廷的神色,见毫无异常,他轻轻点头,附和道:“是的,大人。”
陪大人几乎把半个城区绕遍,皮尔逊脚底板开始有些泛酸,但他仍加紧步伐,落后一步跟随昆廷身侧。
昆廷大人曾经不亏为最优秀的骑士——每当此时,皮尔逊不禁在心里感叹,老来不见暮色,怕是比好些年轻骑士更有精神。
兜兜转转,仿佛看够奇形怪状的混血种,又好像沿着回忆走遍街道。直至正午的烈阳炙烤全身,昆廷才道:“皮尔逊,我在此处歇会,你先去念华酒馆帮我找个位置吧。”
城中心设有一座漂亮的小喷泉,圆形的小广场十分洁净。周围几张长凳,有不少贵族坐到椅子上歇脚。
大理石长凳光滑漂亮,昆廷非常喜欢这样贴心的小玩意儿。光明教会的教区太过宽阔,时而要来回走动,他再如何身体强健,终归年纪上来,没法受那样折腾。
听来往路人说,喷泉早有设立;椅子搭建时,念华酒馆的小老板也出现了。虽没明说,但指挥建设的过程,不少人默认,长凳是念华老板的主意。
昆廷浅褐色的双眸映着喷泉,他浅淡的眉毛,此时于阳光照射下,几乎不见形。
霍利……霍利。他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将一切思绪和疑惑化进喷泉,再像水花那般四溅喷洒。
不管霍利什么来头,若能为光明教廷所用就好了。可惜……
“大人,位置已经帮您安排妥当。”
侍从气喘吁吁地跑回,随后躬身搀扶昆廷起身。
昆廷看着自己小侍从的脸上仍带着恍惚,便开口道:“怎么了?皮尔逊。”
从愣怔中惊醒,皮尔逊连忙把头压低一个高度:“抱歉,大人。是那念华酒馆……实在有些与众不同。”
想起什么,皮尔逊继续继续说:“念华酒馆的老板今天似乎外出了。”
“没关系。”昆廷撤回手,再望一眼长凳。不知惋惜为何,轻叹一声,然后往念华方向走去。
“多和我讲讲,你在酒馆里看到什么。”
两条将要垂至腹部的银制长链,摇摇晃晃,坠于昆廷身前。互相击打,发出清脆响声。
它们形似锁链,尤为细长。项链击打声中,皮尔逊把所闻所见悉数告知昆廷。
行至一条热闹的街道,店铺与摊贩的吆喝不绝于耳。二人穿梭人群,忽然间,昆廷似有所感,看向前方一处面包店。
店前,一名炭黑短发,从侧脸看去,眼眶内嵌有绿眸的青年,正与另一名面带面具的少年说着什么。
人群浪花推着昆廷向前,涌到青年身后。这一刻,仿若感应到视线,青年亦回身一瞥昆廷。
四目相接,再一触即离。
-
“消息属实?”
一抹淡金色的顺直长发垂落信上,遮挡角落沾血的字。
“属……属实。”
半跪地上的人身形微颤,瑟缩着回答问话。
他的眼睛好似要瞪穿地面,不敢往上挪寸缕视线。但他脑海已不禁涌现对方发怒时的姿态。
“为什么我这时候才得到消息?”
鼠蚁窜动的动静于四下蔓延。
“是属下办事不利。”他面容悲戚,那窸窸窣窣的响声宛若恶魔的低吟,一下一下,昭示着他生命的流逝。
“威克里夫,你应该死在三年前。”杜鲁门语气轻缓,噙着寒意。
不等威克里夫的辩解,杜鲁门继续道:“卓娅·尼赫迈亚也应当已经在我手上。”
“三年前你办事不利,你说你有办法将她完整地交托予我。”
威克里夫彻底跪地伏趴,他像接受罪行陈述的囚徒。喉咙开始呜呜咽咽,眼里充斥惊惶。
他用余光看见房间角落有藤蔓缓缓攀爬墙壁,宛若无数蛇虫,盘踞墙上。
“你再次捉到她,我本以为,三年时间,足以将她带回斯维亚。”
“是……是巨龙族那边发现了她的踪迹!”
“闭嘴!废物!”
杜鲁门碧蓝的双眸,混着快要眦裂的眼眶,变得赤红。
墙壁藤蔓游动的速度迅速加快,威克里夫立马噤声,再不敢多言一字。这时,藤蔓才稍许变缓。
“你浪费了我的三年时间。”杜鲁门的声音十分沉重,“浪费了我投注的资源,我的机会。”
屋内除却地面,所有的角落遍布藤蔓。宛如置身仙境,无边无际地,尽是绿色。
而藤条在鼓动,像心脏和脉搏那样涨鼓。由脉搏之处开出满墙花朵——粉色、白色、金色……大的小的,比春天还要姹紫嫣红,不谈处境,简直美不胜收。
当花苞绽放,花芯深处,细密的蕊在飘荡。
威克里夫识得这些鬼东西,看似人畜无害的花朵,实则以血肉为生。那可爱的花蕊,在他看来,无疑是血盆大口。
——就像面前的人。
斜面一处墙角,细长的藤枝,慢慢地爬向他的脚。
“我该怎么交代呀,威克里夫。”杜鲁门沉沉长叹,他手中的信件不知何时化为齑粉。
“哦,我忘了。”杜鲁门稍一抬手,止住爬行的藤蔓。
高阶法师便是如此,他们无需依靠任何外物作为媒介,轻易能够指挥外物。
他什么时候……威克里夫忘记冒犯,猛一抬头,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用意外。多么可惜啊,对不对?若你办成事情,跟着我,你想要的,最后都会有。”杜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柔和的八字撇眉,此刻却显得轻蔑鄙夷。
“说吧,你还有没告诉我的话。”
威克里夫的下颌脱臼一般合不拢,唇瓣不停颤抖,和他瞳珠一样。眼泪和鼻涕仿佛失禁,一刻不断地朝外流。
他感到藤蔓爬上自己的脚踝,像一条黏腻的蛇。
而他就是将要被绞杀的弱小猎物,条件反射地浑身激灵,踹开藤蔓。本以为还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如今被彻底掐灭希望,明知自己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难得没有当即狂躁的杜鲁门,漠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连嘴唇也未动,几条藤蔓伸向威克里夫。见他如见肥肉的狗,飞扑过去。
威克里夫惊叫一声,被提着脚踝,倒悬空中,匕首武器等物品全部掉落在地。
一枚银币珠子似的弹落,骨碌碌滚到藤蔓墙角。即将穿过缝隙的一瞬间,缝隙口一只花猛然绽放,吞没银币。
杜鲁门绝不会放过他……威克里夫眼里倒映银币,悲哀地想。
“我派去的人,有两个没有回来。”威克里夫彻底放弃挣扎,眼泪流去耳朵。
“什么意思?”
“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多诺万抓到。”
“……”
沉默,无尽的沉默。威克里夫倒吊着,脖子与脸通红。他眼泪不再淌了,绝望将它们尽数堵住。微弱的呼吸仍在,他却像个死人。
所有花朵嗅到一丝血腥气,开始躁动。藤蔓把人类的脚勒出血痕,接着轻缓地移动,将重物提到墙上。
感受死亡降临之际,威克里夫依稀瞟见,杜鲁门褪去白手套时,指甲似乎是黑色的。
但他没法再说什么,眼前骤然一黑,剧烈的疼痛后,意识彻底涣散。
杜鲁门望着自己被甲尖刺穿的掌心,正有血滴淌落在地。
满是黏糊血肉的花墙蠢蠢欲动,一株花束试探地摸向杜鲁门的肩膀,下一秒,被杜鲁门狠狠撕断,碾碎。
花墙瞬间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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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来了,第二更稍晚一点放上!
第43章 圣歌游行
狮鹫红尾花开的第七日,三年一度的圣歌游行,将在全大陆各地举行。
这天不仅是人们难得休息日的狂欢,于商家而言,更是晚间圣火点燃之后,属于他们的进财狂欢。
霍利前些天领着威尔默四处跑,购买食材,正是为的今天。
整个白天,除却金玫瑰门店内,白酒一类酒饮的正常销售,他直接打烊了酒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员工们欢天喜地地去庆祝节日,而门外一脸懵的食客们,对着打烊牌子旁边的一个木板发愣。
“……晚间正常营业。即日起,烧烤将于多蒙港口……”
……
裘塔主城今日受众多夏花所环抱,尤其主干道,道路两旁塞满狮鹫红尾花,乍一眼望去,好似金秋枫叶铺满地面。
霍利和威尔默被花团簇拥,挤于人潮之间。
“牵着我。”霍利向后伸手,却发觉手腕被牢牢扣住。他扭头看一眼威尔默,半脸面具的眼眶里,一双红眸在阳光下泛着光。
低笑一声,他转回身子,默许了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捉住”自己。
今日的主干道人潮汹涌,但众人皆自觉地避朝两侧行走,主动让出中心道路。
找个好位置站定,二人并肩携手地等待。
正午时分已经过去,盛夏阳光依旧明媚,普照全城。
远方,似梦中吟唱,乘着一股清淡的风,有歌声飘扬上空。
歌声迭起,悠悠传至此处。不少人双拳合拢胸前,虔诚地闭上眼,和着人群齐唱。
霍利站得笔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前世他基本一生泡在骑士团,圣歌游行负责守卫城外秩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什么机会去现场看看。
无人愿意打搅此刻氛围,连交谈亦是轻声细语。
旁侧的威尔默亦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只不过,他看的是霍利。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想,他们本就是出来玩的。他将霍利的神态尽收眼底——像是异地来客,好奇地观赏着周遭事物。
对方仿佛熟悉所有的事物,更知晓大家不知道的其他事情。但对于一些本该了解的东西,他又无比陌生,一无所知。
随着三年有余的相处,威尔默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霍利。
“来了。”他耳朵一热,听到霍利凑近来,压低嗓音地说。
不自觉蜷起手指,威尔默死死扣紧手中结实软弹的手臂。掌下温热的触感又令他手一烧,兀地弹开,干脆背负身后。
霍利:?
这小子犯啥毛病,他当下是顾不得管了。远方影影绰绰有马蹄与脚步声驶来,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一抹红衫点缀于众多白袍中央,轻缓地,随圣歌吟唱游行此地。
清亮而圣洁的童声,那最接近天与神的音色,伴着民众的合唱。像水中绸缎,柔软温和,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灵。
纯粹让氛围打动,霍利也不禁陶醉其中。直到他目光锁去一人身上——骑着白马的红衣主教。
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稳稳当当地坐于马上。看驭马的姿势,显然十分纯熟老练,年轻时必然常坐马背。
当主教的马蹄声踏过霍利面前时,红衣主教再次睁开眼缝。
他们二人视线再度相接,只一瞬,红衣主教便收回目光,跟随圣歌团远去。
“怎么回事……”霍利蹙紧眉头,喃喃道。
“昨天我们好像见过这位主教。”威尔默的余光一直关切着霍利这边。
“确实是见过。”
昨天的确与对方对视了,他当时并未在意。而方才那一眼,给他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仿佛在何处见过,又好像根本没有打过照面。宛若一个醉醺醺的夜晚,伴随吟游诗人口中故事,渐渐入梦之时,偶然听见的名字。
清醒之后,只余似曾相识。
罢了,再想也想不出什么名堂。霍利甩甩头,反正自己应当不认识对方才对。
“天哪,神像竟然……?!”惊呼连连,一颗石子打破沉寂的池塘。
“天神降临了吗……”
圣歌团尾队,几位白袍修士,各自手托一尊神像。
与往年不同,先前的圣歌游行,到神像游街时,修士们胸前托举的,只是一尊掌心大小的石像。
如今众人眼前展示的神像,宛若水一样透明,其中神目由各个颜色组成。阳光照射下,剔透得甚至能穿透到修士的衣服。
人们对这般漂亮的材质前所未见,纷纷沉醉在神像的圣洁里。
——除了霍利。
他双手抱胸,盯着神像半晌,有些无语地挑了挑眉。
三年时间里,为了避免引起多诺万的怀疑,他消寂一段时间,除却酿酒,不再一股脑地搞出惊世骇俗的东西,引人注目。
难得矮人工匠博格耐不住,三番几次地跑往念华酒馆找他。一方面是交流心得,一方面是暗搓搓地催他睡觉,看能不能再从梦里得到些什么启示。
不过,不用他特地找“启示”,某回博格拜访,讲述研究发现,竟给霍利察觉对方在摸索玻璃。
赶着巧,霍利便趁着记忆比较清晰,同博格探讨。
将近花一年有余的时间,期间磕磕碰碰,总算让他们弄出品质较为良好的玻璃。虽比不得穿越前的漂亮洁净,但好歹能用。
多诺万验收成果的第一时间,沉默着,顺走最好看的一块玻璃。
巨龙不说,霍利都能感觉到对方想把这些亮晶晶又透明好看的玩意,全部带回窝里。
“随我来,有要事商议。”——领主丢下这么一句话给博格。
叫霍利领取大笔赏赐,之后的事情,他便不得而知。
如今一见,原来多诺万准备把大招攒到现在用。
把玻璃吹成相对异世界而言,如此精细的塑像,也是难为博格了。霍利有些想笑,碍于场合不对,他只得咬紧下唇憋着。
圣歌团行远,众人却没有散开。
少顷,左前方一阵喧闹,特质的皮鼓,与乐器演奏出灵动欢快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