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几个人一下愣了,视线齐刷刷落在沈柯身上,一直被盯得浑身不适应,沈柯才不满地啧了声:“不认识我了,我叫沈柯。”
为什么沈柯这么大一个活人突然在宿舍里消失,这几个人每一个人察觉到?
嗯,其实很好理解。毕竟沈柯睡觉就喜欢用杯子把自己的头和身子全部蒙起来,有时候甚至还加上几个枕头来防固……几个人没发现沈柯已经起床并且出门逛了一圈了也很正常。
几个人没再谈“沈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个话题,大早上的这几个人醒了就开始唠嗑儿,唠了半天,陈潇话锋一转,道:“小易你居然变成了我们宿舍最大那一个?”
“……什么变成,我一直是。”易过有时候不得不服陈潇的表达能力,简直比自己还糟糕。
没想到陈潇还振振有理:“你看看,在今天之前,我们宿舍都是十七岁,是不是?在今天,你十八了!你背叛我们成年了!”
易过:“怪我咯?”
几个人一说话就没一个人记起时间,一直到范思宇给沈柯打电话了,几个人才反应过来:“草,早自习迟到了!”
三个班的人各走各班,易过确认尤誉没在教室里,才带着沈柯悠悠闲闲走进教室。
教室如往常一样,闹哄哄的一片,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
范思宇叹了口气:“易哥你不能因为自己今天是寿星就可以不上课吧?刚鱿鱼还问我这俩是谁怎么没来,我硬是把我两年语文水平加在一块儿才勉强拼出了一个鱿鱼不是一听就知道我在编的理由。”
两个人一块儿乐了,一笑就停不下来。
范思宇的语文水平和语言组织能力易过可能不清楚,可沈柯就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他紧张着急和撒谎的时候,就算当时就是他的语文巅峰时刻,脑子里理由编得再全面,说出来也会结结巴巴。
沈柯想象了一下范思宇结结巴巴跟尤誉交代事情的时候滑稽的表情,但想想自己好像有点儿不道德,毕竟人家是在帮自己说话来着……
“还笑,”范思宇一脸无语,“好下次再也不帮你们这俩傻缺打掩护了。”
“别啊别啊宇哥,”沈柯用着快要笑哭的语气,“宇哥你最棒,我没笑你,我笑的是外面那棵树怎么越长越矮了。”
范思宇:“……”
还没等宇哥再次开口,尤誉就突然出现在了窗口,一群人吓了一个激灵,说话声猛地一下没了。
“第一节 什么课?”尤誉把头探进窗口,试图争取到一节课时间来讲题,“历史老师今天不来,请了假的,历史课我就来上。”
闻言,一群人便唉声叹气,好像尤誉每天都占课似的。
一直到尤誉带着课本走进教室,然后看到讲台上的许艺清,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节 ……”杨树胆子大,立马嘟囔了一句,“不是历史是地理,鱿鱼你别这么积极……”
有时候想想也是,学生压力大老师压力更大,他们班又恰好是进行过分班考试分出来的五十个文科平均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尤誉每届学生也都考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易过他们这一届怎么样。
现在校长又跟尤誉下令:期末他们班语文必须平均分超过一百一十分。
虽说这是个文科好班,但想在高二做到全班语文平均成绩在一百一十分以上……貌似也不简单。
尤誉之所以这么积极,不是为了拿多余的工资,不是为了故意占其他老师的上课时间,说单纯点儿,他就是想让这一个班的“理科困难生”能在语文上多拿点儿分,要知道高考零点五分都能碾压不知道多少人。
教室里的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尤誉身上,就好像他是那种上课走进教室的学生一样。
最后还是许艺清打破了尴尬:“尤老师,你要是急需这节课的话……我让你上?”
他们这学期任务重,时间紧,不仅要上完下册所有内容,还得把高三上册的学一部分。
听起来不难,可随着时间一天天减少,说不难都是在虚吹。
他们班虽然学习成绩并没有多靠前,甚至全年级语文最高分还不在他们班上,但这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受挫能力强。
尤誉经常说这是一件好事,其他班的上课上着上着就听哭了的学生多不胜数,大多都是觉得自己听不懂,考不起大学了。
可文(1)班就是不一样,他们,文科(1)班,自称(A)班。那在学校简直就是无人不知的一个班。
上次他们班在大会上被校长专门点到在退步,成绩没上学期更好了。校长倒是个说话不经过大脑考虑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话难听得很。
尤誉还害怕他们听了这些话就打消学习念头,放弃学习了,结果这群人回教室了感觉连屁都没发生一个,甚至面部表情都没变化过。
尤誉有些尴尬,只好打着哈哈往办公室走:“哈哈哈许老师你上,你们抓得也紧,他们地理好像进度最慢吧?我就不占了。”
许艺清点点头,目送尤誉回到办公室,她才笑出了声:“哈哈哈……你们老尤怎么回事?校长太残酷了,一定分就是定一百一以上,哪像我们这科满分都没有一百一……”
听到那声清脆的笑声,一个班的人都愣了,许艺清在他们眼里一直就自动被划为“不笑”部队,这突然而来的笑声让这群人直接傻了。
环境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的确是这样。
跟着一个班的二百五十年傻子经验的傻缺混久了,谁的性格不变易过的名字倒着写。
在许艺清笑得没停下来的时候,教室里一片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知道谁在说话,但就是感觉有人说话。
但许艺清倒一听就知道是哪几个人在讲话:“沈柯,讲的什么?上来给我说说,我也乐一乐。”
沈柯无语,明明每次都是易过和范思宇先招惹他讲话,结果许艺清每次都点的沈柯的名儿。
地理课上没人说话是不可能的事,但许艺清从这学期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睡觉啊、讲话啊,走神啊什么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沈柯那一“团”的人坐在教室左下角最后排,能被老师威胁到的几率也不大,几个人一天聊不完的天,比人家女生还会唠嗑。
“你早上吃面没?”范思宇突然问。
由于范思宇前一个问题和这一个问题的跨度实在太大,易过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沈柯帮忙回答的:“没,几个人起那么晚还有什么时间吃早饭啊……”
“不是早饭,”范思宇揉揉太阳穴,“长寿面啊懂不懂,沈柯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呆板的人。”
长寿面……沈柯默默在心里记下这菜品名字,准备晚上回宿舍来下个厨。
他生日过得是挺磕碜……至少比沈柯磕碜多了,连个蛋糕都没有,中午去食堂吃饭甚至连个座位都没有。
这就莫名很气,易过一天的好心情全被那群抢饭的高一学生弄坏了。
不过晚上还算开心,先是妹妹的视频通话,再是沈柯下厨做的长寿面。
虽然难吃,但他也没表露出来,就那么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吃完了一整碗油盐酱醋均放太多的面。
这味道,可以跟易涞做的有得一拼。
陈潇他们带回来蛋糕,林宽有亲戚在蛋糕店工作,干脆就让他亲戚做了份尺寸不大但精致的小蛋糕。
蛋糕这种东西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实际真正想吃蛋糕的人,并不多。
四个大老爷们儿围着蛋糕唱“happ birthday to you”,虽然五音不全,倒也能听。
“鼓掌!”
“成年了!”
“十八岁的儿童生日快乐!顺便祝你节日快乐!”
第69章 中考 乖乖易他妹妹中考
中午, 易过在食堂还没坐下,他妈就一个电话过来叫他回家,说是要办什么成人礼。
但他中午时间本来就不多, 太阳又大得刺眼, 属实是不想动。
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动,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沈柯。他是真的想跟沈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两个人总是腻在一块儿。
“妈,我就在学校吃饭, 啊。”易过尝试推辞,“什么成人礼?哎呀人家易涞时间本来就紧,你把她弄回来干什么?”
易母以三十年怼人经验让易过“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让易过顿时怀疑到底是谁过生日。
无奈, 沈柯还在买水, 他只好让范思宇转告他自己先回家一趟。
街上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的小朋友,易过挑挑眉:这些孩子都不上学的吗?
哦,人家六一儿童节放假。
沈柯买水没花到两分钟,刚回来就看到座位上少了个人:“易过呢?”
“他回家了, 刚他妈给他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回家吃饭去了吧。”范思宇回答道。
沈柯明显有些不满, 甚至心里还有点儿不开心,这人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哦。”
这声“哦”得非常微妙,范思宇突然抬起头盯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舍不得他?”
易过打了个的士,几分钟就回了家。
不过他刚走到家门口, 就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门口又是挂着气球, 又是贴着一个红色的大大的“喜”字。
确认这就是自己家门口,易过一头雾水推开了家门。家里完全变了个样, 到处都是彩带,墙上还粘着“18岁生日快乐!”的气球。
易过一阵无语,不看里面光看门外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结婚了。
过生日贴“喜”字也是没人想得出来了。
易过在家中巡视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屋里有人。
但他总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憋笑没憋住的声音,那一听就知道是易涞。易过知道家中有人,但他没揭穿,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突然,沙发后面突然钻出两个人:“生日快乐!”
毫无防备的,虽然易过知道家里有人,也知道他妈和他那妹妹肯定会从某个角落钻出来吓他,但这人还是背后一凉,被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寿星就这么被蛋糕糊了一脸。
易过:“……”
这是我亲妈吗,这是我亲妹吗?
“小帅哥成年了啊,”易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跟易过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儿子终于摆脱‘未成年’这个称号了。”
“小帅哥成年了啊。”易涞学舌道,“哎呦真羡慕!”
易过哭笑不得,用手轻轻弹了下他妹妹的额头:“叫大帅哥。”
母女俩把一桌香喷喷的菜摆出来,虽然人不多,就他们仨,但一桌子菜简直就像是给十个人吃的量那么多。
易过把脸上的蛋糕洗干净,对着一桌子菜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柯。
易过:[图片]
易过:只能说是我妈做的,易涞肯定弄不出这种水平,好香啊……
发完消息他就没碰手机了,像个大爷似的坐下偷吃排骨。
易过没注意到小白趴在桌子底下,长腿一伸,就踢到了一团类似冬瓜的东西。
小白猛地一下跳起来,由于它跳高水平过于厉害,导致自己的头“砰”一下撞在桌子上。
易过这才注意到小白,像抱冬瓜似的把它抱起:“给我表演跳高呢?”
虽说小白的头的确是撞到了,但听声音就知道没什么事,这狗撞了桌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连叫都没叫唤一声,易过还担心它被撞傻了。
三个人都坐下了,这家人比较独特,没有先吃饭,而是先抒情。
母女俩都写了一封信,不长,又不短。
“再次祝儿子生日快乐……”
吃完这顿类似谁结婚了的饭,易过打的士回了学校。他时间抓得很紧,回了学校都还有很多闲余时间。
易过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但他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沈柯回没回消息。
回了,还回得很令人感动。
易过看了眼,又立马走到操场坐下慢慢看。
很长一段文字,简直……看得他眼花。
沈柯先是夸赞阿姨做饭水平高,然后吐槽了易涞的做饭水平真的不行。
两条消息不是同一时间发的,第二条长消息一眼就看得出来沈柯想了很久才发出来。
沈柯:易过,首先祝你生日快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总比面对面说话好。认识你很高兴,也很庆幸认识你。好像我在认识你之前,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每次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感觉特别开心,虽然你很傻缺(划掉)虽然你很不正经,但又怎样呢,我照样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做些幼稚的事情……
易过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什么都忘了,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四处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景色也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和这段文字。
一直到一颗篮球砸在他脑门儿上,易过才缓过神来。
“不是让你闪开吗?”捡球的是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惹的高个儿,“疯了?看到球砸过来都不跑?”
易过抬头瞪着他,眼神格外冷淡,高个儿顿时被瞪得怂起来,立马收起了气势汹汹的样子。
“算我倒霉……”高个儿低声嘀咕着。
易过无语,这话不应该他说吗?
他盯了眼时间,起身往教学楼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易过前脚刚踏进教室门就看见一群平均体重一百二的人扑了过来。
他太阳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靠!”易过笑骂了句,“你们都多重心里有没有数啊!?”
一群人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连忙把寿星扶起来:“我们就是太激动了,你已经成年了。”
易过哭笑不得,这是他们成年还是自己成年?
教室里的气氛特别活跃,一直到今天结束了才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