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这才松口气“嗯”了一声。
他示意纪燎别站这儿吹风了,紧接着话音一转,突然来一句:“你谈恋爱了?”
纪燎:“??……?!!!?”
“诈你一下,”纪珩轻笑出声来,觉着这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打趣道,“看你这反应,那应该是没有的吧?”
纪燎:“……”
“嗯……殊望没谈恋爱吧?”纪珩接着问,“记得叮嘱她千万别找娱乐圈那些男人,娱乐圈可乱了。”
纪燎不太想理人。
实际上他这大哥跟传闻中雷厉风行的诚丰集团董事长有些不一样,私底下人有点儿憨,特别话唠。
他俩生母去的早,父亲不怎么管兄妹三人,纪珩一直主动负起照看弟弟妹妹的责任——但也实在拿这俩高冷孩子没办法。
纪珩兀自唠唠个半天,发觉身侧这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登时整个人都焉了下去。
纪燎目的非常明确,似乎就是为了看这点儿资料而已——但他最后还是给面子接了大哥的腔,跟人随意聊了几句。
待纪燎驱车驶出崇宁大道街口后,纪珩这才重新回到方才屋内展示柜前,挪开那座奖杯,细细阅读了一会儿笔记本上的内容。
他长叹一口气。
实际上他知道纪燎以前无意中打开过这本笔记本,早看过上边内容——这回大概率是查到些什么,想要确认一些什么东西,才重新回这儿再度打开笔记本。
纪珩心情有些复杂,迟疑片晌后,将笔记本收回抽屉里锁了起来,终究还是没打算寻根究底。
或许顺其自然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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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琴江持续不停下雨。
自上回淋雨低烧过后,不让人省心的晏队长再度穿上自己的长袖制服衬衫,加了件纪燎非让加的大一号警服外套。
被生生捂了好几天后,他终于还是发出抗议,有些叛逆换上了短袖衬衫。
实际上他身体素质真不算差,第二天醒来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水平,感冒症状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晚迷糊状态下他倒是什么都敢说,醒过来之后反倒不好意思再提这茬——主要他那会儿困得有些断片,一时间记不清清自己究竟给纪燎说了多少事儿,透了多少底,也刻意回避不愿再去回想。
纪燎也乖巧没提这事儿,转为行动寸步不离跟了他几天,支队众人差点以为这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纪燎则依旧是平日那副高冷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虽说众人知道他性子冷不爱说话,但一时半会也没敢跟他多接触——除非是晏队长在场的情况下。
回回这俩人凑一起的时候,纪燎总是一反常态有些话多,于是支队众人将原因归结为——在晏队长‘温和友善亲人’的气场感染下,使得小纪法医被感化,自身性格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变得稍微开朗了些。
纪燎没有反驳,晏存自己居然也信了。
这会儿距离案件过去已经一个月,自从将相关结案报告赶出来后,刑侦支队众人终于来得及喘口气,只是偶尔协助隔壁禁毒支队对涉案相关人员进行调查。
九月底,琴江市天气逐渐转凉。
给办公室零食箱补齐存粮后,晏队长抱着几箱小零食,跑隔壁禁毒支队办公室敲了敲门,打算稍微联络一下两方友谊,顺带问问最近调查情况。
何纠示意他随便坐,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咳一声开口道:“嗯……我们最近主要还是对高奎良、梁衷几人进行调查,查查究竟有谁跟他们联系密切,再依次进行排查。我们最终查到高奎良跟一个叫颜沛风的人关系密切……嗯……说是密切,但又不是明面上那种密切……”
她似是想起什么,补了句:“哦对了,这个颜沛风跟你们支队那个……唔,那个谁来着……有稍微近一些的亲戚关系,谁来着……”
“啊?”晏存回忆了一下刑侦支队有没有姓颜的人,无果,“……谁啊?”
“唔,就那个……”何纠绞尽脑汁想描述词,皱眉道,“就!高高的那个……不怎么说话那孩子!”
晏存愣了几秒,第一反应这说的怕不是纪燎,细想好一会儿后,他试探问了句:“……慎临?”
何纠一拍脑袋:“啊!对,就是他!”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接着说:“嗯……这个我们也是刚查到不久,想着这个颜沛风跟你们支队的人有点儿联系,所以我想着,嗯……要不……?”
“行,”晏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先知会他一声,找时间带人查查那个颜沛风。”
何纠点点头应了声“好”。
待他准备抬步行出办公室大门,何纠又开口将他叫住,有些欲言又止道:“呃……对了,那个……方老……嗯……方老最近怎么样?身子骨还硬朗吗?”
第46章 暮火·二 “你……一个人过?”
慎临, 琴江市刑侦支队刑警,30岁,家庭情况较为复杂, 性格早熟, 年幼时父母双亡,曾寄住于小姑姑慎欢语家, 关系比较密切——颜沛风刚巧是他小姑父。
得知自己小姑父可能跟案件有联系,慎临也没迟疑,提议一会儿傍晚下班前到颜沛风家调查一趟。
“嗯……我小姑姑刚好让我今晚回家吃个团圆饭来着……”慎临试探着问一句,“要不……我发消息跟她俩说一声?早查完早省心?”
自成年上大学之后,他很快搬离小姑姑家, 实习期过后一直住市局宿舍,也就逢年过节才前往琴江别墅区探望小姑姑一家——有他稍微帮着拉近一些关系,调查起来可能也更顺利些。
“……?”晏存注意到他话里那个词, 迟疑道, “……团圆饭?什么团圆饭?”
“中秋。”纪燎出声答了句。
“对,”慎临点点头,“你忘了?嗯……一会儿查完不回家跟方局一起吃个饭?”
纪燎眸子往他那儿一移, 敏锐注意到些许不对劲。
晏队长没注意到这点儿小细节,“啊”了一声, 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呢……”他恍然大悟道,“我说他今早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今晚有事得出去一趟……”
他倏地想起方才何纠那通没头没脑的问话——
虽说察觉到对方确实有哪儿不太对劲,可他也没说什么。
“挺好的,”他答了一句, “最近可有精神了,体检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内……上回我见他还非拉我去爬山来着。”
何纠好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迟疑片晌,轻叹一口气道:“嗯……那就好……”
好半天她又补了一句:“那什么……改天,改天有空请你……唔,请你跟江淮一起吃个饭?”
“嗯,那倒不必,”晏存撩起眸子盯了她好一会儿,思忖几秒,小声道,“如果……如果你是查到什么跟他有关的,不用在意我感受,直接说就是。”
“啊……”何纠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声,点头道,“好……我知道,我再仔细查查,如果之后查到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跟你说。”
晏存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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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迅速回归正题,迟疑道:“不是……这大中秋的,我特地跑你姑父家调查这事儿……合适吗?”
今天江淮和张景泽调休,如若一会儿开展调查,慎临估计也得稍微避避嫌,那么就得带上……
慎临没说话,兀自解锁手机屏幕给小姑姑发了条信息,低头道:“没事,去吧,早查完早省心。”
“那行。”晏存应了一声。
于是傍晚五点左右,他领着小法医纪燎,随慎临一同前往琴江别墅区,到达小姑姑慎欢语家门前。
示意慎临先进屋打个招呼后,他跟纪燎稍微在外边等了一会儿。
见纪燎似是有话要说,他直接开口吐出一个字:“说。”
纪燎会意“嗯”一声,问:“慎临跟他姑姑一家关系不好?”
晏队长转头看他一眼,不语片晌,故作惊诧道:“啊?……什么啊?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纪燎似已经习惯他随时随地开始表演,有些反常没有配合他,反问道,“嗯?这难道不显而易见吗?”
晏存一时间没法接话:“……”
纪燎眼角不经意弯了弯,表情却又是往常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又问:“晏队啊……你是不是……饿了?怎么这都没看出来哪?”
“??”晏队长咬牙切齿回了一句,“你才饿了……”
本来他已经习惯纪燎直呼姓名,也没多跟人计较,这会儿突然恭恭敬敬喊一声“晏队”,反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刻意肃声道:“到底说不说!”
纪燎带点笑意盯了他一会儿,好似看见晏队长身上隐形的毛炸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嗯……我猜的。”
他清清嗓子:“我看慎临刚刚自说自话给小姑姑发信息,急着想让你今天去查那个颜沛风,猜到他估计挺少回这个小姑姑家,这会儿刚巧碰上中秋,索性把全部事儿堆在一起处理,可以少回一次小姑姑家。”
见他终于开口说正事,晏存也没好再找方才的茬,顺着他话点了点头:“嗯,确实。”
恰好这会儿慎临出来给他开门,让他俩进屋,他只得附纪燎耳边说了句:“一会儿跟你说。”
纪燎说了声“好”。
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问:“你……一个人过?”
“……???”晏存一怔,“什……什么……一个人过?”
纪燎回过神来:“过中秋!”
“哦……哦!”晏存问,“那不然呢?”
俩人小步小步往屋里行去,稍微跟慎临拉开一小段距离后,纪燎开口道:“上回我说……带你去玩来着。”
上回他俩本来说好第二天出去玩,奈何晏队长淋雨作出个低烧,之后几天又忙着写结案报告,再过后俩人也都没机会提起这事儿,终究还是没玩成——这回终于让纪燎抓住了个机会。
“嗯?”晏存问,“你不回家过中秋?”
纪燎摇摇头:“都忙。”
他也确实没说谎,纪殊望刚巧在隔壁市出席活动,哥哥回公司处理相关事务,回家也得一个人过。
“唔,”晏存抬步往里行,礼貌笑着跟慎临家人打了声招呼,扯着纪燎到沙发坐下,待慎姑姑给他们倒茶的间隙,附纪燎耳边快速说了句,“那行。”
他本来也没想‘过节’这回事,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倒也没什么不觉得有多寂寞,只不过是对‘跟纪燎出去玩’这事儿产生了一点兴趣。
俩人接过慎姑姑递来的茶杯,一时间先将‘玩’这件事抛到脑后,斟酌斟酌准备说正事。
“颜沛风,是吧?”
晏存小小抿了口茶,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试探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想稍微问下……嗯……高奎良的事儿,据说你们是多年老同学?”
方才短短二十分钟车程里,慎临已经给他俩透了些背景信息——颜沛风,53岁,企业家,跟高奎良多年老同学,大概率跟方语山也相识。
颜沛风整个人气质跟高奎良相似,看上去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对,”颜沛风点头轻应一声,语气平缓,自他俩进屋以来便一直挂着笑,“之前年轻的时候跟他关系还行,后来慢慢也就疏远了,现在也就逢年过节才发个短信问候而已。”
他抿一口茶,上下打量一会儿晏存,轻笑道:“怎么?小警官。他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吗?”
纪燎闻言眉头一皱。
晏队长笔尖一顿,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了些字,答道:“没有,就是例行调查点东西。”
他问:“你俩上回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他注意到颜沛风指尖轻轻在腿外侧敲了几下,眯了眯眼,却也没说什么。
“上回?”颜沛风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说,“记不太清了,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
“诶,对!”姑姑慎欢语刚巧从厨房出来,给他们端来一盘哈密瓜,絮絮叨叨替他答道,“这倒是真的,唉,他已经差不多小半年没见他去找那个高奎良了,我早跟他说了,这姓高的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我不太喜欢这人,让他少跟……”
“欢语——”颜沛风皮笑肉不笑打断她,不容拒绝道,“锅里饺子快烧糊了,快去看看。”
“啊……”慎欢语一拍脑袋,忙道,“对对对,唉,瞧我这记性……你们聊。”
晏存不语细细琢磨一会儿她的话,低头记一会儿,接着问:“你俩半年前见面是因为什么?”
他不经意往厨房方向望一眼,抬眸观察颜沛风神情,余光注意到坐沙发上的慎临似是有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