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里含着若有若无的调笑,他这个人比较喜欢读书,对于这世界上的陌生领域,他总是极富钻研j.īng_神,比如械甲,比如外星生物,这些我稍微有些了解的领域,他的涉足程度,可以说是不亚于我的。
当然,这些大多是指在理论层面。
他最擅长的领域,是在械甲战斗和军事政治方面。
“那挺好的,”挠挠头,我笑了,“把毕竟照顾这么久了,把我们当家人也正常。”
“你们?”谢冬荣重复一句,“不,只是你。”
半晌,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只负责饲育,大概没看过关于那玩意的后台统计数据。”谢冬荣的语气有些冷硬,“每当你坐在笼子前的时候,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他的目光都直直地停留在你的脸上,而当安果和那个老头在它面前的时候,它往往没什么反应。”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呢?要真按你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察觉到……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稍微凝滞一瞬,约摸一秒后,谢冬荣漫不经心地别开眼,蹙眉,像是对我提到这个话题感到颇为烦躁,他说:“之前有项作业,安鹤轩提的主意,刚好很适合,所以我就同意了。”
莫名地,我有些高兴,我想我脸上的笑已经掩不住了,“什么时候?这么说之前有段时间你会去芒卡麦宫?我怎么不知道?”
像是对我的蠢言蠢语感到好笑,谢冬荣转过眼来,理所当然道:“我经常去,但是我好像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我冲他嘿嘿一笑,就差把“就知道你在乎我”这几个字写到脸上了。
谢冬荣凝视我片刻,后极为不明显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就双手j_iao叉,开始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了。
看着他侧颜的曲线,我的内心久违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一时间只觉得他闭合的眼睫宛如停靠在他眼眸处的一只蝴蝶,他的皮肤也是那么地光滑细腻,是他养尊处优的证明。
我生出了一种偷亲一下他脸颊的冲动。
如果是几年前,这个时候我说不定就那样做了,但现在,很快,我敛去了这个心思。
我低头,悄悄拿出包里的零件,开始组装一个新的械甲。
不得不说在跟老爷子的相处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
现在我已经能完全靠自己设计好的图纸毫无障碍地拼接出一个完整的械甲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出现需要改动的部分,需要大量小零件支撑的部分也都能做到一丝不错地利落完成。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我的组接思路比以往干净得多,这也使我的作品看起来更加简洁大方且实用,已经开始逐渐贴合真正的机甲了。
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我十分高兴。
一到必须倾尽全力去创作的时候,我就会全神贯注,有时候大脑都会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
或许这也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磐石会看着我的原因之一吧。
完成到一半的时候,手已经有点酸了。
摸了摸拇指处的茧子,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侧头看过去,发现谢冬荣正用他那极为清明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我。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而且他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专注且正经地,没有一丝讥诮或漠然地看着我,一时间,我竟有些不太好意思。
“怎么了?”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揩了一把自己的下巴,“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本想笑来着,但或许是因为紧张吧,脸部有些僵硬。
“有一段时间了。”微微眯起眼,谢冬荣忽然说:“我在想,或许你天生更适合跟一些怪胎呆在一起。”
我只是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
“或许这就是你那么吸引那个阿穆特人的理由,”谢冬荣的眼眸微微向下瞟,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安景桐。”
我好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又好像不明白。
我知道在谢冬荣眼里我是有些“不正常”的,以前听他骂过我,说我是变态什么的。
但我却觉得大家都差不多。
安景桐明明是个正常人,磐石跟我们都不是一个物种,就更不用说了。
我更希望将那称为一种……怎么说呢?个x_ing吧。
“那你呢?”我手撑着下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笑,“你不也天天跟我在一起吗?”
闻言,谢冬荣没什么表情地眨了下眼,他转过头去,不置可否。
或许他想说,他是被迫的,跟我不一样。
他无时无刻不希望我远离,害怕被我传染。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载着谢冬荣的车子是第三名到的,一共有七辆车,载着的都是备选人。
备选者为13人,但最终确定会进入下一个环节的名额只有两个。
谢冬荣看上去倒是挺从容的,路上我问过他,他对这次选拔充满了不屑,那股狂劲儿,仿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落选。
当然,他是有这样的实力的。
据说,这次被选上的两个学生,半年后会被组织调去访问阿穆特星。
带着一大支舰队,还有机会认识常年驻守在一线的将领们。
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我看除了谢冬荣之外,其他学生脸上都带着憧憬,以及能够窥见的激动。
这个地方空气有些稀薄,我吃了上面发来的药片后才没有那么难受。
谢冬荣拒绝了药片,表示:“我还好。”
长官们说,等到载着学生的车全部抵达之后,就可以开启今天的会议了。
我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扎眼,因为纵观全场,我好像是最不应该到来的那一个。
谢冬荣选择坐在房间的角落,他捧着一本小书认真地看着,不怎么说话,而我作为他的一级附属品,自然也是坐在他身旁,竭尽全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凝白好像在最后那辆车上。”隐隐约约,我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个名字。
不禁暗暗瞥了谢冬荣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凝白”的全名,应该就是谢凝白了,刚到茂典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她的大名,校长的侄女,比谢冬荣矮一级,当时因为学校论坛有人传她帮谢冬荣推轮椅的照片,我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喜欢谢冬荣,我知道。
在谢冬荣的通讯录里,我也见到过她的名字。
之前有几次,她找谢冬荣聊天,也被我瞧见过。
她是情敌,我不喜欢她。
而且她还和我一样,有许多接近谢冬荣的理由。
校长也极力在各种场合撮合他俩。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是比较优秀的那类,她的专业还跟谢冬荣是一个方向。
可以说,跟她,我没什么好比的。
一直以来,我都码不准谢冬荣对她的态度,在感情方面,谢冬荣好像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让我焦虑,而以我的身份,我也不好去问什么。
所以,在我得知这个谢凝白也会到这儿来的时候,几乎不由自主地,我焦躁起来。
因为我知道谢冬荣不会偏向我。
窗外,最后一辆车缓缓临近我们视野的时候,我忍不住去观察谢冬荣。
似是感知到我的视线,他抬头看向我,微微蹙眉,像是在用眼神说:“又搞什么幺蛾子?”
车停在了基地外。
踩着轻快的步伐,谢凝白跳了出来。
我没想到,紧跟在她身后,满脸郑重且略显不安的,还有我亲爱的室友,裘星文。
第五十四章 眼红
像是没想到裘星文也会来,谢冬荣斜过眼去瞥了他一眼,后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于是富有戏剧x_ing的一幕就发生了。
裘星文和谢凝白一同进入屋子的时候,抬眸,第一时间望向这边,而后就跟复制粘贴似地,同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而后迈步跑过来。
当然,裘星文显然比谢凝白要意外得多,我出现在这里是纯属意外,而谢冬荣则是理所应当。
第一时间,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站起身迎过去,与此同时谢凝白就跟一只归巢的小鸟一般飞到谢冬荣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地坐上了我方才离开的位置。
我暗叹失策,但无奈不能表露分毫。
“你怎么来了?”裘星文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大有“士别三r.ì当刮目相待”之感。
“我还没问你呢,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你会到这儿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始庆幸,幸好,现在有了裘星文,在这儿的几天,应当不会太难熬。
我这么一问,裘星文显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上面不准透露嘛……而且,”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原本不是我的,先前那位病了,才找我来顶替的呢,居然还能遇上你,看来我运气真不错。”
的确,这已经不是一个“巧”字能够形容的,这小子似乎天生就比别人要好运一些,真是令人羡慕。
说话的空档,裘星文的目光就已然降落到了我的身后——跟谢冬荣坐在一起的谢凝白。
他知道我跟谢冬荣的关系,再次与我对视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
“他们俩坐一起呢,那女生喜欢谢冬荣呢,你不管?”跟他一起坐在空位上,裘星文压低声音问我。
我耸肩,“我算什么,我管不着。”本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再漫不经心一些,但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一瞬间,我似乎与坐在谢凝白身旁的谢冬荣对视了,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又专注地停留在身旁的女孩儿身上。
那完全投入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泛着丝丝平r.ì里从未对我展露过的笑意。
所幸,长官的一声令下拯救了这令人窒息的局面,谢冬荣起身走向我,路途上却并没有看我一眼,而我只能跟在他身后,谁叫此行我是以“谢冬荣附属品”的身份存在呢?
在谢冬荣起身的那一瞬间,谢凝白就被无视了个彻底,她看着谢冬荣的背影,脸上并没有显露任何挫败的神情。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跟谢冬荣很像,在他们的眼神中都能窥见那种对自己魅力的绝对自信,相信在她的心目中,拿下谢冬荣只是时间的问题,实际上谢冬荣的每个追求者都这么想,包括我。
列队的时候,我站在谢冬旁边。
长官依次走过我们,我很庆幸他没有因为我的特殊将我单独列出来,如果成为这个队伍之外的人,我想我会感到很不适应的。
后来稍微调整了一下队列,因为身高问题,我跟谢冬荣暂且分开了,裘星文暗戳戳地游走到了我身边,刚好我俩差不多高,最终我得以跟他站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废话,长官先是带着这群从都城远道而来的贵族优等生们进行了体能测试。
我本是可以不用参与的,但为了显得稍微融入一些,就算注定是倒数,我也还是积极地跟在队列里。
我没想到我不是最后一名,我是说在男生之中。
我亲爱的室友,可怜的裘星文,他倒数第一,十分悲哀地成了我的垫背。
刚到这种黄沙漫漫的荒原地带,就算吃了专门用于适应的药物,他也十分地不适应,平时他的体能可以说是比我强的,但到了这里,他就变得脆弱不堪起来。
最终是我将他搀扶到终点的。
长官似乎对这类情况见怪不怪了,他表示接下来的r.ì子不会勉强裘星文加入训练,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而后,长官还专门点名表扬了谢冬荣。
面对夸赞,谢冬荣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并且接受得毫无谦虚之意。
当然,他也是受之无愧的。
我却忘不了当我搀扶着裘星文勉勉强强跑过终点线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
有点像是那种对弱小生物的蔑视。
我倒宁愿相信这是我的心理作用,但以这么多年来我对他的了解,应当是八九不离十的。
裘星文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他瞥谢冬荣一眼,后抱住我直呼:“呜呜呜,我太逊了”之类的话。
在学校的时候裘星文就不太喜欢谢冬荣。
当然,谢冬荣也不喜欢他就是了。
吃完饭的时候,谢凝白找机会坐在了谢冬荣身边。
谢冬荣被我和谢凝白夹在中间,显然是不爽极了。
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至少,谢凝白没有发现。
因为他每次都还算礼貌地回应着谢凝白的谈话。
这显然令谢凝白十分得意,因为偶尔我会对上她炫耀般的眼神,就差将“你也配跟老娘争?”写在脸上了。
情敌之间会有十分敏锐的雷达,就像是我知道她喜欢谢冬荣那般,我敢肯定,我对谢冬荣的心情,这妮子肯定也摸得清清楚楚了。
我很无奈,其实对于谢凝白,嫉妒除外,我的内心更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喜欢谢冬荣是一件怎样痛苦的事,而这姐们儿不过是跟我一起受苦的竞争者而已。
入夜,分配宿舍的时候,毫无悬念地,我跟谢冬荣被分到了一起。
这地方的寝室自然是不能跟茂典内部的那种贵族宿舍相提并论的,但好在干净敞亮,内里有两张床。
直到再次被关在同一封闭空间内,我和谢冬荣才得以再次j_iao流。
“真的没想到裘星文会来。”心情还算不错,换着衣服,我笑着跟谢冬荣说。
闻言,谢冬荣冷笑一声,锻炼已经让他流了一身热汗,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利落地脱下仅剩的短袖,露出匀称的肌r_ou_,“比你还弱,估计明天训练之后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