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走进去喊了一声:“学长。”
没人应。
早上r.ì光烈,这房子采光又好,yá-ng光从两边的落地窗进来,照得整个大大的客厅都是透亮的。
许枕先跑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打游戏的主卧,探头进去,没人。又走遍了所有房间,无一例外没有看到贺然的身影。
他失望地站在客厅中央,磨磨蹭蹭不想走,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响。
许枕眼前一亮,寻摸到轻响传来的地方——画室。
垮起个批脸.jpg。
他对这地方有种打从心底的惧怕,犹豫了一下正要抬手敲门。
“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许枕傻傻抬头,跟站在门缝里的贺然面对面,对上那双沉郁的黑眸,莫名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地:“学长,我……”
“你来这做什么?”贺然只意外了一瞬,就神色恹恹地打断他。
这是不欢迎自己吗?
许枕瞪大眼睛,觉得有些难堪,他垂头看着地面,肩膀可怜巴巴地塌下来给自己挽尊:“周教授说联系不上你,让我来替他看看!”
他特意着重强调了“周教授”三个字。
半晌,贺然深黑的眼微微垂下,眷恋似的流连在许枕头顶的发旋,到那生气撅起的浅粉色唇,目光停留在那里,他淡淡道:“知道了,你走吧。”
许枕猛然抬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谴责他,白皙的脸被气出一层薄薄的淡粉,气鼓鼓地耍赖:“为什么?我不走!”
贺然唇角噙起一抹冷冰冰的笑意,说:“你知道你的行为算私闯民宅吗?”
私……私闯民宅?
许枕抖了抖,被吓到了,傻呆呆看着贺然,被贺然揽着背送到了门口。
一只脚差点踏进电梯,他突然收回脚,一弯腰从贺然胳膊下面又快步溜回客厅里,抱紧沙发才得意洋洋回头看贺然,有恃无恐地喊:“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才不会被贺然吓到。
那眉飞色舞的小模样,让贺然理智的弦差点断开,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永远留在自己的地盘。
他头痛欲裂地揉了揉太yá-ngx_u_e,嘴里小声呢喃:“真要命。”
许枕没听清,怀疑贺然在偷偷说自己坏话,噘着嘴质问:“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许枕就看到贺然高大的身形闪了闪,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向一边,像一出没头没尾的默剧,让他一下子傻眼了。
“贺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害怕。”他抬高嗓音给自己壮胆,拉长语调企图用撒娇让贺然理理自己。
一片沉默。
不就是没听话离开吗,怎么会这样啊?
许枕欲哭无泪地跑到贺然身边,感受到贺然沉重的呼吸,他重重松了口气。
只是发烧了,他挨着贺然滚烫的额头得出结论,还烧得很严重。
“你是傻瓜吗?”许枕费劲地将贺然给沙发上拖,边拖边怨气浓重地抱怨:“生病了都不知道说,还要赶我走,一个人病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气喘吁吁地将贺然放到沙发上。看着高大的身形蜷缩成一团,英俊的面部苍白虚弱,紧紧蹙着眉头的贺然,许枕还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报复x_ing地戳贺然挺拔的鼻梁。
“让你赶我走,让你欺负我。”
戳够了,许枕才跑去卧室抱被子,又点了药品外卖,等外卖的空隙里,烧好热水用毛巾敷在贺然的头上。
他用被子把贺然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也不露出来,然后跪坐在贺然身边,屁股撅着,单手支头,歪头好奇地看贺然。
因为贺然气场太强,他还没这么细致地看过贺然的脸。
五官比例极其完美,面部线条凌厉自然,那眉峰,那鼻梁,那唇,每一样都显现出造物主的偏心。
他长得这么帅,说不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许枕一瞬间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摸猛兽虎须,他悄咪咪把手摸进被窝里,寻摸到贺然硬邦邦的手臂,嫉妒地捏了几下,又不老实地摸到贺然的腹肌,一块,两块,三块……
许枕瞪大眼睛,贺然居然是实心的!
正摸得起劲,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许枕吓了一跳,匆匆忙忙想收回手,可自己的手突然落进一个炙热强硬的大手中,被紧紧桎梏住,毫无反抗之力。
许枕给自己开脱:“你发烧了,我是想摸摸你烫不烫呢。”
“腹肌烫吗?”贺然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却依然磁x_ing得让人脸红心跳。
“你说什么呀。”许枕装傻,尴尬地转过脸不看贺然。
恰在此时,门铃响了,许枕如释重负地想抽手:“外卖到了!”
贺然终于放开他,如墨般深邃的黑眸,空洞洞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外卖员把许枕点的药和食物一起送上来,许枕“蹬蹬蹬”跑回来拆开药盒子递给贺然,脚步里还带着难掩的兴奋,没注意到贺然空洞的黑眸里似乎多了点微弱的亮光。
他把水递给贺然,用亮闪闪的眼眼巴巴看贺然喝药:“你看,我是不是好体贴?”
贺然端着水杯,眼尾扫过他,不置可否地:“嗯。”
许枕伸手,讨好地软哒哒给他胡乱捏了捏被角,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低声音:“那……那一会吃完饭我可以在你房间里玩会游戏吗?学长。”
一声“学长”音调拉得长长的,用含着ch.un水的眼眸甜腻腻地哀求。
贺然慢悠悠喝完药,许枕等得一颗心都提起来,才得到贺然的准话:“可以。”
他吃完饭就“蹬蹬蹬”跑进主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专注地玩游戏,不知道过了多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地靠到床边。
小狐狸一副自投罗网的架势,将自己又乖乖送回了凶兽的巢x_u_e里,安心地睡着了。
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贺然站在房门口,不知道静静的看了多久,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忽然将自己的头凑到许枕脸上,鼻尖贴上那白皙嫩滑的脸蛋,轻轻地嗅闻,呢喃着问:“你是想做我的药吗?”
他礼貌地询问,又自作主张地自问自答。
睡梦中的许枕只觉得脸上痒,侧头想躲开。
贺然的目光死死锁住许枕的脸,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去,一点一点,摩挲到许枕脆弱纤细的脖子,停留在那里。
“是你自己要进来的。”沙哑低沉的声音消逝在他的下一个动作中。
他将许枕抱起来,轻柔地放到床上,黑色的床单衬托着那过分白皙的皮肤格外惹人怜惜。
关掉游戏,拉上窗帘。
黑暗里,他卑鄙而贪婪地捕捉到那片粉嫩而无知无觉的唇,粉唇的主人颤颤巍巍地依恋着他,乖巧地轻轻启唇,可怜又可爱,方便了侵略者攻城略地。
在许枕哼哼唧唧地快醒来时,贺然从那对锁骨中抬起头,终于放过了他。
凶兽安分地盘踞在小狐狸身边,心甘情愿地屈从在小狐狸依恋的柔情里。
许枕睡醒时,脑子还有些发懵,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歪过头。
房间里光线很暗,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贺然坐在夜灯旁边,面前立着块眼熟的画板,正用笔尖细细勾画着什么。
贺然突然抬头看向许枕,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
许枕迅速揉着眼睛爬起来:“你偷偷画我!”
贺然勾起嘴角,在昏黄柔和的光线下神情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你说过你愿意做我的模特。”
许枕听着他慵懒的声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自己确实答应过来着。
他的脚迷迷糊糊在床底乱勾几下,居然勾到了上次来时穿的那双兔子拖鞋,没有多想,穿好鞋“吧嗒吧嗒”急切地跑到贺然身边,气势汹汹的样子。
贺然挑了挑眉,没阻止他探过来看画的脑袋。
许枕还在嘀嘀咕咕:“如果你把我画丑了,我就不让你画……”
放狠话戛然而止,他凑到画跟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了那上面只有一些玫瑰花的线条,根本没有自己。
一下子红着脸讪讪地指责贺然:“你骗我。”
声音委委屈屈的。
“没骗你。”贺然哑着嗓子哄他,“以后再慢慢把你画上去。”
许枕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刚给贺然说过不给他当模特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转眼看到地上的游戏手柄,他眼前一亮,轻咳一声:“要画也可以,但你得经常带我来玩游戏。”
他又急忙补一句:“还不能像前几天那样……欺负我。”
贺然放下画笔,随意伸手拨开他眼前的细软碎发,像一个予取予求的完美情人,收起了锐利的爪牙,他说:“好。”
许枕顿时喜出望外,觉得是自己今天体贴的表现连情敌都感动了,他得寸进尺地抱怨:“今天你还一直赶我走呢。”
贺然的眼神似笑非笑,抬眼睨着许枕:“不赶了,你想呆多久呆多久,行了吧?”
他说“不赶了”,许枕自动理解成“不敢了”,整个人都嘚瑟了起来,觉得自己拿捏了贺然这么强势的人。
于是那天晚上,许枕嚣张地占据了贺然的主卧,打游戏打到十一点才睡。
*
第二天一早,许枕走出卧室时循着声响找到健身房。
看到里面光着上半身的贺然正在举铁,线条流畅的腹肌上布满了汗水,帅气的脸微微气喘地看向自己,他不知为何脸瞬间烧起来。
妖怪!
连自己看了都要心动,更何况严柏言呢,绝对不能让贺然这妖怪有机可乘。
他酸溜溜地道:“你发烧还没好,就不要做剧烈运动了吧。”
贺然停下来,用毛巾擦汗,长腿一迈走到许枕面前,一股混合着荷尔蒙的汗味扑面而来,声音喑哑得要命:“每天早上都要练,习惯了。”
许枕不甘示弱:“我……我也每天早上都要练呢。”
“你?”贺然轻笑一声,目光在许枕瘦巴巴软乎乎的手臂和小腹上停留片刻,用充满戏谑的语气问:“你练什么?”
许枕深刻地觉得自己被贺然看不起了,他刻意抬高下巴:“我练瑜伽。”
说罢,他忽然又问贺然:“你没练过瑜伽吧?”
贺然眯眼擦着汗,摇头:“没练过。”
没练过就好,外行人就好糊弄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许枕顿时自信起来,向贺然炫耀:“我不止早上练,晚上也练,你别看我没有肌r_ou_,但我柔韧x_ing可好了。”
贺然点了点头,但表情是不置可否的。
许枕怕他不信,急了,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到健身房中间的空地上,甩开两只拖鞋坐到地上。
双脚并拢,他展开两边胳膊,伸直脊骨,挺起胸和肩膀,慢慢开始动起来,少年纤细的身躯如同一朵美丽的花朵,略显羞涩地绽放,尽管动作并不标准,但也带着他独特的美丽韵味。
现场唯一的观众,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沉沉的贺然。
做完树姿势和新月状,许枕就有些气喘,他偷看贺然一眼,看贺然一动不动的,又穿上鞋小跑过去问:“看到了吗?怎么样?”
贺然微微弯下腰,用毛巾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很厉害。”
许枕满意地眯眼笑起来。
*
周一,N大教学楼。
江之恒终于在刚下课的走廊里跟许云泽搭上话,他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打眼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云泽觉得有些丢人,皱着眉头走进一个空教室,才躲开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
“你怎么找到这的?”他厌烦地将课本扔到桌子上。
江之恒颤声:“我问你同学要了你的课表,你不能不管我,许枕那边给我发了律师函,如果他们把事情捅出来,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许云泽嗤笑一声:“你连个废物都处理不好,还好意思来找我?”
“他算哪门子废物。”江之恒忍不住低吼,“他傍了两个靠山,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你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许云泽表情一敛,从江之恒的表情中分辨出认真,上了点心问:“靠山?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严柏言,一个叫贺然,虽然不知道背景,但这次的事情他……”
话还没说完,江之恒看到许云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贺然……物理系研一的贺然?”
“对,你认识?”
“啪。”许云泽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慌乱地垂头,只是他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对上江之恒疑惑的眼神,许云泽强装镇定道:“你先回去吧,我想想怎么处理。”
转头许云泽就给贝珊打电话:“妈,你还说留着那野种没事,许枕跟贺然勾搭上了,那我怎么办啊!”
“不会吧?”贝珊有些吃惊,“贺少爷能看上那样的蠢货?”
“何止看上,贺然还帮他对付我。”许云泽委屈得不行,“妈你快想办法啊,我要嫁给贺然的,尤其不能让给许枕那野种,他凭什么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