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耀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丫头,哥下辈子一定做个真正的好人。丫头,下辈子我还想做你哥,你别讨厌哥……”
随后他跟着警察回了警局,等待的死亡降临。在这期间,他和一个狱友聊起了天。
“我有个妹妹,她可能干了,大学生呢!大学生你知不知道?那是个文化人。我供她读书,把她养大。这个傻丫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己挑过衣裳,都是我去给她买的。她在学校里读书,怎么说一个女娃也要面子,我就从来不给她买地摊货!虽然那些衣服都是打了折扣的,但是还是不便宜了。”
“我这个人可抠了,但对那个傻丫头,我一点都不抠!只要她说想买什么我一定买,这好不容易把她供上大学,出来工作了,她又得病了。手术费得十几万呢,这些年来我压根没攒什么钱,我就在拿自己这条命去挣,也挣不了多少回来,我又到处去借钱,周边的人都被我借怕了,哈哈哈。”
“我努力工作,但是老板依旧要多欠我们这些农民工的钱。有时候连生活费都不够,饿了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因为连矿泉水都得几块钱。多花几块钱,我妹妹的手术费就要少几块钱。”
“后来有人说让我跟着别人去卖毒品,说那玩意儿赚钱来的可快了,我刚开始怎么也不愿意,后来实在没办法,如果钱凑不够,我妹妹就得死。我不能让她死,她还那么年轻。”
“然后我拿了钱回去,她就问我这钱怎么来的,我就说我做了生意,赚了一大笔,让她别再担心自己的病没钱治了。因为得病吃东西也吃不下去,可瘦了,看起来整个人都苍白的。”
“对了,我妹妹可懂事了,长得还特别特别好看。我跟你说,她小时候,我们家房顶漏了一个洞,我想着这几天不会下雨,就没去管它,其实也是因为没钱。她就问我为什么房顶有个窟窿,我说我在上面安了一个透明的窗户,晚上就可以看星星了,你猜怎么着?她相信了。”
“有一次家里漏雨,把床都打s-hi了,她坐在角落里等我回来,我回来后她问我,哥,你不是在窟窿那儿安了一个窗户吗?那为什么我们家的房顶会飘雨下来呀?我说,窗户被雨淋化了,就像冰淇淋一样,它是会化的。她又信了。”
“我买毒品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我,她会很讨厌我吧。做这种事的确该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但我是一个穷人,我没办法短时间里挣那么多钱。”
“我……我……只想救救我的妹妹。”说着,顾国耀痛哭起来。“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恨自己选择这条路,但他又不悔选择这条路。
顾国耀死后,顾栖自然也得到了通知,她很伤心,但却很坚强。江酌常来陪她,让她没有那么孤单,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产生了情愫。
顾栖也愿意把自己心里的伤心跟江酌聊聊。那双从来都带有希望的眼睛闪过一丝绝望,随后泪眼婆娑,哽咽着,“我哥……他其实本x_ing不坏……他……都是为了我,我……我……得了病,需要好多好多钱手术。他借了好多人的钱都不够……不够……”她擦了擦眼泪,“他年轻的时候不务正业,什么也不好好干,可是我得病后,他老了好多。开始认真工作,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他老板拖欠工资,他拼命的求也就给他一点点钱。”
“他总是对我吹牛,但是我喜欢他吹牛的样子,因为……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我哥才是开心的。他犯了错……我也有错……”
“他……其实有时候我把他当父亲。他捡我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他已经二十九岁了。那时候我就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叫他爸爸,他笑了起来,伸出手捏着我的脸说,‘把我叫年轻点儿,再说了,我还没娶老婆呢,你就叫我爸,多影响了我找老婆啊’。”
“知道我得病的那天,他哭的可惨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那时候我开玩笑的说,‘哥,你别哭,我害怕’。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哭,不管再苦再累再受罪都没有。”
“我同学欺负我,他知道了就会跑去找老师,但老师压根不理他,说只是两个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他就每天放学都来接我,有时候我读书他放假。他就在我学校门口等着我,生怕我又被同学欺负了。”
“还有开家长会他每次都说不去,但每次都会去。每次还都带着个假胡子,那个样子让我们班上同学笑话了我好久。”
“虽然家里穷,但是他什么也没欠我。有一次学校里让买练字的,那天很晚了,我给他打电话说要买,第二天必须要用。他从工地下班就去买了,买了五本,还有一只钢笔。那只钢笔很贵,可能对我们这种家庭真的很贵,一百多一只的钢笔,是粉色的,而且被一个很j.īng_致的小盒子装了起来。”
“我可喜欢了,拿着看了好久。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包里只剩下二十块钱了……”
“不过很可惜,那只钢笔我还没用多久就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那只钢笔根本没有到一百多块钱的价格,是卖笔的人卖贵了给他。”
“平时他喝的酒都是几角钱一罐的箱装,买回来之后他还常常抱怨太贵了,一定是卖酒的人卖他的时候卖贵了。可给我买了一只一百多块钱的钢笔,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还有衣服。我穿的衣服从来都是好衣服,每个季节都会给我买,虽然他从来不带我去买,但他一定会给我买,并且买回来的都是我喜欢的。”
“他是保护我的哥哥,也是为我而拼命的父亲。”
江酌伸去手给顾栖擦眼泪,看着顾栖有了气色的脸蛋,她笑了笑,“所以现在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生活,任何时候都要开心,那样才是给他这份付出最好的回报。”江酌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安慰的对象。
顾栖出院以后,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顾国耀的事让她突然懂了一个理。
人没有钱总会被逼到绝路。
顾国耀是一个例子,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成千上万的‘顾国耀’。
在竞争惨烈的社会,人们不仅要的是得一口饭吃,还为了在这个社会得到尊严,但人们又往往为了生活而放弃一些尊严。他们认为尊严是别人给的。
活着得吃饭,得管油盐柴米,这是现实。人们可以在不管这些的年龄段里好好享受生活,但一旦步入需要管这些的年龄段,谁也逃不掉现实的摧残。
而她和江酌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但最后因为江酌的一句我喜欢你而告终。顾栖接受不了这样的喜欢,她拒绝了江酌的告白,并且就此疏远了江酌。
她认为江酌应该找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男人,然后结婚生子,过着很平常的生活,而不是往那方面想。
现在这个社会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放,或许在网上一抓一大把,可你哪清楚是真是假?
在网络上博取大众的眼球比在现实中更有趣,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在屏幕的另一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胡编乱造。
尽管现在所谓的腐女很多,但大多仅限于腐。
不可否认,同x_ing在现实生活中所受的排挤从未停止。
心里应该清楚,二次元和三次元永远是不同的世界,二次元里人人都可以是美人、美男,可三次元里人人都是普通人。
不是所有的同x_ing都优秀至极,俊美倾城。
现实永远是现实,不要否认自己的另一面。
她和江酌的生活都应该回到正轨。
后来听说江酌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律师,脾气还好,处处都可以包容江酌,她松了口气。
或许她对江酌有过那种感情,但现实告诉她,她们没有任何可能,她没有勇气,江酌也没有。
各自安好,既是最好。
江酌在和丈夫林闫谈恋爱的时候结识了林闫的朋友,也就是江昀。
他们结婚的时候,江昀也去了。
林闫打趣江昀:“江昀!我这都结婚了,你还没有谈恋爱,是不是挺不高兴的?”
“胡说!高兴!”江昀压低声音,凑上去说,“娶了老婆,没了自由,以后怕是抽烟喝酒耍朋友是不能干了。”
林闫一笑,拍着胸脯,“这男子汉大丈夫,娶了老婆就要听得老婆的话!不然娶老婆干嘛?自由不比以后的幸福好。”
而另一边在村里的玩乐的几人开始烦躁了。
松念青一大早就唉声叹气,“哎哟,我想去逛漫展了。正好最近这边有漫展,我们一起出人物去吧?”
这个提议江朮倒是没反对,毕竟他这种宅男也挺喜欢逛漫展的。更何况是松念青这种好动的人。
“可以啊。但是我们好像没有道具服装。”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和染月回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洛丽塔和一些换洗的常服,没有带C服。要不咱们现在在网上买吧,买那种不需要等的。”
“但你想好出什么了吗?”
“嗯……”松念青皱着眉头沉思着,“要不你穿女装吧!我觉得你这身材挺不错的,腰细腿长。最重要的是你这脸型挺像女孩的。”
“去你大爷的。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让我穿女装?”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男孩子不能穿女装吗?穿衣自由你懂不懂?”
“男孩子可以穿女装啊,我可没说男孩子不能穿女装。只是我自己不太能接受自己穿女装。穿衣自由,我那叫穿衣自由吗?分明就是你强迫的。”
松念青哼了声,抱着自己老婆嘀咕。江朮白了她一眼,屁大点事就往媳妇身上蹭,算什么?
单身骄傲!单身快乐!
到最后,某人还是被说服答应去漫展,但绝不出人物和穿女装。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而江秊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松念青半劝半哄的让江秊出了王者荣耀李白的千年之狐。
这是江秊第一次玩cosplay,有松念青和娄染月的帮助,他不但没成j.īng_彩人,反而很还原。
“卧槽!秊哥!你太帅了!绝对会有很多人过来跟你拍照的!!”
江朮靠在一旁,目光在江秊身上停留着,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落在了江秊的腰身。
很细。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他赶快移开了目光。刚才的思想很危险。
“朮哥!快点!发什么呆?出发了!”
“嗯。走吧。别催!”
四人一进漫展就特引人注目,特别是江秊,很帅。
江秊本来是想带口罩的,可是松念青说那样不仅不符合人物形象,还很奇怪。松念青是圈里人,江秊也就听了,反正化了妆容,没那么容易认出来。
四人一路逛着,一路都有人来合拍,江秊倒也不厌烦,积极配合拍照,口袋里的糖越来越多。
不知什么时候,松念青和娄染月就跟他们两个走散了。江朮也不忙着找她们,带着江秊逛。没过多久,江秊很口渴想去买水喝,江朮却让他在有座的地儿休息,自个儿屁颠屁颠的跑去买水。
江秊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等着,远处跑来一个小姐姐来合拍,江秊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没办法一个人面对陌生人。
因为紧张过度,动作逐渐有些僵硬。
小姐姐看出了他的紧张,拍了两三张照片就收了手机,当仔细看江秊的脸时,她惊讶道:“小哥哥,你长得好像我家崽呀。”
江秊一顿,下意识的带上了口罩,“不是。”
那个小姐姐急忙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就……的确挺像的,我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生气,抱歉。
”
江秊摇了摇头,小姐姐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果对他一笑,就离开了。
他看着手里的糖果,眼前突然模糊了,包装上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些寄语。
而这时,江朮走了过来,看江秊眼睛红红的,愣神后问:“怎么了?”他拿出纸巾想给江秊擦泪,突然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去,把江秊拉进了洗手间,说是让他补补妆。
“你有没有发现你很爱哭啊?”
“没有。”
的确,江秊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因为他认为哭只是人类宣泄情绪的一种,他不太喜欢用这种方式宣泄情绪。
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忍住。
“既然没有,那就别哭了。”
江秊只想给江朮一个白眼,直男的安慰让他着实不懂。
“我觉得吧,你哭起来……挺……挺让人心疼的,又……又有一点可爱。”江朮挠了挠头发,伸手想去帮江秊补妆,却被江秊躲开了。“你对我笑一个呗,我都没见过你对我笑,是我长丑了吗?”
“嗯。”
江朮差点吐血,他虽然真不怎么滴,但从江秊口中说出来,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小毒舌。
“男的喜欢男的真那么恶心吗?”江秊望着镜子,与镜子里愣了一下的江朮对视。
江朮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严肃的看着他,说:“我认为取向没有对错。所谓的对错只是世人施加的牢链。在人们的意识中,男人和女人产生后代能让种族繁衍下去,而不能繁殖的恋人在一起就成了错。可我们应该明白的是,无论男女,男男,女女或者其他的爱,存在即是存在,有着不同的意义,但是他们都有着相似的一点,那就是给人带来了爱。没有错。”
取向是没有绝对的‘方向’的。
大自然中,动物以繁衍后代为最初目的,正如一种基因不能使动物繁衍后代,那它将会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