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26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想来想去,他还是抬脚踩上了台阶。反正晚一点吃饭也没什么关系。

  “掌门!”

  脚步声出现在了身后,他回头,凌晔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站定。

  “霍叔说他有了个新发现,想请您一道过去看看。”

  陆于之闻言也很感兴趣,便跟着凌晔一路下楼去看看霍老头儿有什么发现。

  而就在顶楼最里面的书架上,最上面的一层上挂了个“魔功”的牌子,里头有一本书的位置,是空的。

  而此时,忙完了一整天的余烬正在洗澡,叶泊舟就在一旁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想来也是阅读批注一类的东西吧。

  他的姿势闲适优雅,神情却非常专注。嘴角微微翘起,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好看得不得了。

  同样都是白衣,穿在他身上就比别人穿着好看,好像多了一圈光华似的,衬得他宛若神祗。

  余烬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深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深切迷恋。

  叶泊舟写完搁笔,扭头就看见余烬那么瞅着他,忍不住一笑,走过去弹了他一个脑瓜蹦:“看什么呢,水都凉了。”

  无奈的弯下腰来帮他洗澡。

  “还有两个多月了。”余烬冷不丁的开口。

  叶泊舟闻言一顿,知道他在指什么,心情复杂的“嗯”了一声。

  便又看向余烬。

  余烬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就是在紧张。

  叶泊舟突然就笑了。

  余烬看了他半晌,也忍不住翘起嘴角。

  虽然总要放弃些什么,虽然面前还横亘着一条深长的沟壑,但无论未来会怎样,他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这样一想,便觉得前路再漫长也无所畏惧。

  叶泊舟一边帮他擦着头发一边叹道:“师父这半辈子可都只待在这里了,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等我们大事办完,就走遍天下游山玩水可好?”

  余烬想了想:“幸好聂不渡之前给了不少钱。”

  “……噗。”

  叶泊舟揉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师父虽然平日小气了些,但钱还是够花的。”

  余烬眼中也染上了笑意:“好,等找到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建一处居所,在院子里面也种满梨花。”

  叶泊舟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也有些向往:“那是极好,只不过等梨树长大还需要些年头。”

  余烬揶揄他:“等我长大你都等得了,更何况是梨树呢。”

  叶泊舟把他抱上床搂着,笑道:“也不无道理,更何况还有你陪我一起等。”

  想了想又道:“到江南去吧?听说那边要比这里暖和的多,冬日也不下雪。”

  余烬有些惊讶:“你很讨厌下雪?”

  叶泊舟无奈:“太冷了。”

  余烬听着有趣:“我记着你以前不怕冷,莫不是上了年纪,身体便扛不住了?”

  作为一个男人,叶泊舟当然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一个用力就把他按在身下,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就不行了。

  本是存了玩闹的心思,却因为两人好长时间都忙于练功而没有好好的亲热过,一时间竟然有了反应。

  察觉到这一点,叶泊舟下意识的就想起来。

  余烬却伸手拽住了他。

  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师父,我已经十七了。”

  叶泊舟犹豫了一下。

  余烬又道:“郑逸君十七的时候都已经娶亲了。”

  叶泊舟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我舍不得你疼。”

  余烬今天却对这件事出奇的执着:“你温柔点我便不会疼了。”

  叶泊舟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抚额叹道:“能和烬儿一起度过余生,师父求之不得,你又何必如此愧疚?”

  余烬没说话,固执的看着他。

  “好吧。”叶泊舟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这件事情,师父确实想做很久了……”

  事实证明,叶泊舟的确极尽温柔,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多少痛苦,更别说流血。

  而他却曾经让叶泊舟那么疼。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痛如刀绞。

  ……

  第二天陆于之依旧清闲,想到了昨日还没逛完的藏书阁,便又慢慢悠悠地过去了。

  一路来到顶层,也都是挨个书架看个遍,一直到最里面的那个书架。

  这一个书架上的书都是些孤本,只有下弦门才有收藏,有些都已经年头太久而被人淡忘了。

  站在这个书架面前,陆于之只觉扑面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年代感,让人敬畏又感慨万千。

  他从下到上看了很长时间,有时还会伸手抚摸,想着这些书是被什么人写出来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导致全天下只剩了一本。

  最后,他还是看到了最顶层。

  那里面全是魔功,也就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魔教功夫。一般来说都是些被武林正道所禁制的书籍。

  看着看着,他就叹了口气。

  魔功的最大特点就是修炼花费的时间少,破坏力强大,但对练此门功夫的人本身也是一种折磨。

  它会让人上瘾,也会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痛苦。所以在江湖上没人不想得到它的力量,也没人不在忌惮它的反噬。

  思绪万千,看完了整个书架,转身就要离去。

  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什么划过脑海,他一愣,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转身一跃上前查看,把最顶上一层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果然,没有!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倒过来又看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

  被世人成为天下第一魔功、连下弦门的弟子都不知其存在的《错花心经》,竟然不见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各种可怕的猜想全都盘旋在了脑海里。

  飞快地下楼,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霍老头儿打,就对徒弟子瑕道:“通知长老们开会!”

  凌晔有些惊讶,沉稳镇定如陆于之,何时这么失态过?

  “掌门您这是怎么了?”

  陆于之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难看:“《错花心经》不见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都愣住了,连霍老头儿都一下子白了脸。

  半个时辰后,下弦门所有长老都聚在了大堂。

  陆于之开门见山地公布了这个消息。

  满室死寂,每个人都陷入了无比的震惊。

  叶泊舟也做得一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沉。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苏长久简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咱们下弦门的藏书阁,连只老鼠都进不来,那么重要的书怎么还能丢呢!”

  一旁的袁允说话比较直:“那三师弟你还得问问你的好徒弟了,他不是一直在藏书阁帮忙么?这倒好,他一走,书也丢了。”

  花不遇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又对苏长久道:“莫急,但付晏确实有责任。”

  苏长久一听脸都白了:“但……他毕竟眼盲啊!就算拿到了天下第一魔功,他也不能练啊!”

  若真是付晏偷的,就能证明是苏长久教育弟子无方,那么他自然也是要背责任的。叶泊舟自然不能陷害他的师兄兼好友,便选择了沉默。

  林絮面无表情道:“若是他是偷给别人的呢?”

  “……”

  连苏长久都觉得不无可能。

  看着他越来越惨淡的脸色,叶泊舟终于还是开口道:“小燕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虽然性格古怪孤僻,但毕竟还是出身皇家知晓分寸。要说是其他人偷盗的也不无可能,毕竟当今世上高手并不仅限于我们所知道的那几个。”

  陆于之点点头,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当今天下想得到《错花心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像叶泊舟所说的那样,虽然藏书阁防守严密,但也不完全意味着真的没有人能够进的来。

  而且,若要是内部人员干的,那么不仅仅是付晏,连霍老头和凌晔也都有嫌疑。

  甚至……连常去藏书阁的陆于之也有贼喊捉贼的嫌疑。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大搜查

  会议再次陷入僵滞。

  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浮现出种种猜测,怀疑的目光开始游走在在场的众人之间。

  半晌,还是陆于之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诸位师弟们都务必守口如瓶,霍老和凌晔我也已经叮嘱过了。《错花心经》的失窃事关重大,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江湖上又要引起动乱。”

  众人都表示赞同。

  “我们在此时做一个假设,假如《错花心经》是被下弦门的弟子所偷盗,那么它必然还在下弦门。”

  “而另一个假设就是,下弦门的弟子或者其他人进入到了藏书阁,偷走了《错花心经》,并且把人带到了别的地方,那只能证明,下弦门已经不再安全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袁允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咱们以后可要小心了!拿到东西都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咱们下弦门偷走《错花心经》,也就说明人家也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下弦门杀人!”

  花不遇道:“能轻而易举的进入藏书阁而不被发现,想必那人武功一定不弱。”

  陆于之点头道:“那是在偷盗者是外人的情况下。”

  林絮道:“嫌疑最大的还是三师兄的徒弟付晏。”

  苏长久的心里也没底。

  陆于之道:“来之前我已经问过霍老了,没有其他弟子进入过藏书阁,除了一个。”

  叶泊舟一惊,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心里却已经满是冷汗。

  “也就是泊舟的弟子余烬。之前有一次在藏书阁开放的时候,余烬突然腹痛,便以如厕的名义进入过藏书阁。”

  叶泊舟镇定道:“当时正是夏日,烬儿穿的也很单薄,他出来的时候掌门师兄也在场,身上根本不可能藏有任何东西。而且当时小燕子也跟在烬儿后面,以小燕子的敏锐,烬儿若想偷什么东西,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苏长久想了想道:“那都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不也是近两年忙于整理古书霍老和凌晔才没空去查看嘛,如果《错花心经》真的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失窃了,他们也不可能没有发现。”

  叶泊舟心下愧疚,知他对烬儿好,还替他说话。若是让他知道了《错花心经》真的在烬儿手里,不知道会有多痛心疾首。

  陆于之思索片刻,点点头:“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么在那之后进入过藏书阁的,便只有我、霍老和凌晔了。”

  花不遇道:“《错花心经》乃是当世第一魔功,无论是偷盗还是私下练习都是大罪。他们二人作为守书人自然明白监守自盗的严重,如果真是他们中的一个所偷盗,那必然早已经离开了,否则还要在这里等着被查出来么?”

  林絮道:“就算不离开,他们是最熟悉藏书阁的人,也总能想出办法来粉饰太平,总不至于如此轻易的就被发现。”

  袁允道:“而且,霍老的人品我们难道还应该怀疑么?人家都在藏书阁看一辈子的书了,怎么可能到老了还犯这么一把罪?”

  也就是说,到最后嫌疑最大的还是付晏。

  苏长久有些僵硬道:“若真的是晏儿所偷,我这个做师父的也难辞其咎,甘愿领罚。可现下应当怎么办?难道去皇宫把人抓回来审讯?”

  这就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付晏出身王室身份尊贵,就算他们皇家内部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一个江湖门派来对皇子不敬。

  陆于之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就像长久说的,他自幼眼盲,就算多么高深的武功摆在面前也形如废纸。”

  袁允一拍大腿:“除非,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苏长久质疑:“有谁能命令的了一个皇子呢?”

  “这……”

  苏长久道:“作为守书人之一,晏儿当然也明白偷盗《错花心经》是大罪。如果不是他要而是别人有求于他,那就必须得拿出等价的条件来交换。”

  陆于之一顿:“下弦门的弟子,基本上都长期待在凌幽山,恐怕没有什么能与之交换。”

  林絮突然开口:“我听说,聂不渡手上的是一本《错花心经》残本,因为记述不全才导致他无法消解强烈的反噬,所以江湖上才有传言,说他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聂不渡”这个名字成功的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苏长久眼冒精光:“没错,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他一定很想拿到全本!”

  花不遇皱眉:“但他又是如何知晓《错花心经》在下弦门的?目前除了我们这些长老之外就是守书的三人了。”

  苏长久道:“之前江湖上不是一直在传《错花心经》在奉阳乔家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大概十年前吧,乔家惨遭灭门,就是魔教干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想起了十年前那一桩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陆于之道:“如此说来,当时聂不渡确实是为了拿到《错花心经》。但众所周知的是,他并没有得到。天下人并不知晓它到底在哪里,但很可能聂不渡已经知晓了。”

  苏长久抚掌道:“没错!他才是最想得到《错花心经》的人,而以魔教的实力,查清楚东西到底在哪里恐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泊舟赞同道:“如果是魔教,想办法潜入藏书阁恐怕也并不难。”

  如此一来,付晏也洗脱了部分嫌疑,最大的嫌疑又落到了聂不渡身上。

  陆于之的脸色非常不好:“如果《错花心经》真的在聂不渡手上,那我们不仅毫无办法,而且还要加紧提防。毕竟区区残本就能让他有如此功力,若是真的得到了全本,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的心全都沉了下去。

  陆于之起身道:“到底是不是聂不渡所偷,此事还需再议。霍老和凌晔监管失职,理应受罚,长久,你安排人到江湖上打探消息,尤其是魔教。泊舟,不遇,你们现在就带人在整个下弦门范围内搜查,老二跟我到藏书阁去检查其他书籍,看看有没有其他书也一起失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