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旧情郎-第8章
男子图鉴大赏
1 年前
男子图鉴大赏
1 年前
清芷明白并非李妩想见他。
确认过这一点便好办。
清芷记得李妩之前吩咐过不想再见凌越,若叫凌越当着她的面闯进府里,无疑是她的过错。
长公主府门口的侍卫也曾得过吩咐。
是以,这会儿清芷只需一个眼神示意那些侍卫便明白她的意思。
一脸高兴、要进去长公主府的凌越也被侍卫无情拦下。
凌越微愣中被迫停下脚步,他错愕一瞬,反应过来立刻扭过头去看清芷。
清芷与凌越恭敬福身道:“凌公子,殿下说过不想见您。”
凌越怔住,清芷转而一面为贺知余引路一面微笑说,“贺大人,这边请。”态度截然不同。
“清芷姑娘……”
凌越变得慌乱,急急想要去追清芷,被长公主府的侍卫再一次拦下。
清芷却没有回头,只为贺知余带路。
贺知余瞥一眼垂头丧气的凌越。
他不动声色理了下衣袖,目不斜视阔步跟随清芷入得长公主府。
入得府中,仍是不陌生的景致。
只是贺知余本以为李妩会如之前在月漪阁的花厅见他。
然而到得花厅,不见李妩身影,走在前面引路的清芷亦脚下不停,似欲带他穿过花厅去往别处。
可若再往里去便是李妩的闺房。
贺知余兀自停下脚步。
清芷又往前走得一段路才发觉贺知余没有跟上,疑惑中回过身。
她询问贺知余道:“贺大人,怎么了?”
贺知余蹙眉,往清芷的身后望一眼,方问:“长公主现下在何处?”
清芷道:“殿下身体不适,正在房中休息。”
“去与贺大人递话之前,殿下也吩咐过在外间见贺大人。”
“还请贺大人见谅。”
听闻李妩身体不适,贺知余沉默了下,仍是问:“太医可曾来过?”
清芷道:“太医已经来过了。”
她没有提太医为李妩诊脉后是怎么说的。
清芷只微微一笑,提醒:“贺大人,殿下在等着呢。”
她继续引贺知余去见李妩。
贺知余敛话,如之前那样安静跟在她身后,随她去往李妩闺房。
穿过花厅,他们很快便到了李妩的闺房。
清芷在门外住步,示意贺知余稍等,之后敲门进去禀报过一声,折回来请贺知余进去。
但这一次清芷没有为贺知余引路。
他是独自进去的。
房门在贺知余身后被合上。
迈步入得李妩闺房的他略在原地站得几息时间,方抬脚往里走。
长公主府的景致与三年前相比无太大的差别。
李妩闺房亦如是。
走得几步,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贺知余站在琉璃珠帘外,恍惚中生出三年来的一切如一场梦的错觉。
似乎那个人依然会枕在他膝上,抓着他手掌,软声撒着娇央着他留下来多陪她一会儿。
可她分明再也不会了。
不会舍不得他走。
不会对他留恋,不会如那时对他笑。
他们两个人如今的关系,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平阳长公主以及她的旧情郎。
是心有不甘的他一门心思想要报复,她因此被迫同他纠缠。
仅此而已。
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也令人变得清醒。
贺知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压一压眉眼掩下起伏的心绪,他抬手拨开琉璃珠帘,朝那个模糊的身影走过去。
……
李妩正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小憩。
贺知余站定在几步外,眸光平静看着她。
李妩依旧一袭红衣,但与之前他们见面的那一身衣裳不同。
午后金灿灿的日光从雕花窗棂照进来,静静落在她身上,绣着精致花纹的裙摆也堆叠在她脚边。
裙摆下方探出一双未着鞋袜的纤细雪足。
小巧可爱、如珠如玉的脚趾染着艳丽的蔻丹,无声无息,透出勾人的妖艳。
贺知余目光落在李妩的雪足上。
又慢慢上移,划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李妩徐徐睁开眼。
她莞尔看站在不远处的贺知余,嗓音透出慵懒:“贺大人,请坐。”
贺知余却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不似李妩的捉摸不透,他单刀直入问:“殿下有何吩咐?”
李妩抬一抬眼,双眸似看穿贺知余的心思般淡然,轻扯嘴角,但笑不语。她不紧不慢坐起身,云鬓松散,乌鸦鸦的青丝自肩头滑落,微乱的衣襟隐约露出深红的亵衣,精致的锁骨下一片白皙腻滑。
贺知余移开视线。
李妩笑着整理好散乱的衣裳:“吃了十串糖葫芦,有些不适,不便起身,请贺大人见谅。”
这十串糖葫芦无疑是同贺知余一起买的那些。
贺知余抿唇,默一默道:“殿下应多加爱惜自己的身子。”
“可是,是贺大人买的。”
李妩慢悠悠说,“不能浪费贺大人的银钱。”
贺知余不语。
没有去应李妩的话,也没有看她。
他视线始终落在佛手插瓶里供养着的那一束木槿花上。
看见这束木槿花,想起城郊的事,贺知余躁动的心绪渐渐恢复冷静。
一日之间,随李妩离开侯府,与她共乘一骑,给她买糖葫芦,追去城郊质问,甚至看到凌越被拦下时错以为自己与他不同……他有太多失控的举动,太多自以为是的想法,只怕她也已发现端倪,但他不能继续这样。他不能总是任由她摆布,不能总是受制于她,不能总被她全无真心的言行迷了眼。
外间的两个人一时皆静默无言。
贺知余在看木槿花,李妩在看贺知余,时间缓慢流淌而过。
直到贺知余转过脸来。
他看着李妩说:“微臣不知殿下今日遇刺之事,也不曾见过奚大将军。”
让清芷去宣平侯府请贺知余确有这一层原因。
但到底尚未有任何解释,他却晓得她为何寻他也给出她想要的承诺。
这是在说他知道她耍什么“花样”?
来自于贺大人的……反抗?
李妩挑了下眉,念头转动愈是眸中笑意深深。
贺知余却眉眼不动平静道:“若无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好。”
李妩微笑应,不留他,又吩咐清芷送客。
贺知余转身往外走。
李妩看着他背影,笑意盈盈:“贺大人,今夜好梦。”
“多谢殿下。”
贺知余脚步略顿一顿便大步离开了。
……
贺知余从长公主府出来的时候,凌越仍未走。
他执着地努力想要说服长公主府的侍卫们通融一回,放他进去。
看着凌越,贺知余想,他与凌越在李妩心里有何不同?
答案清晰而明了。
他与凌越,无外乎——
都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罢了。
李妩一句“好梦”的祝愿也未奏效。
夜渐深,贺知余在一片幽暗的房间中、在似梦似醒里,又一次梦见李妩。
梦里仍是当年。
李妩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央着他同她一道去寺庙拜佛。
他们共乘一骑去城郊的白云寺。
寺中大雄宝殿内一尊金身大佛宝相庄严。
他平生第一次对着佛祖虔诚许愿,祈求佛祖保佑,盼他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那时不懂佛祖眼中悲悯。
只是在诚心祈愿之后,安心走出宝殿,然后看见在廊下等他的李妩,一颗心满涨着的欢喜。
寺庙中有一株百年的玉兰树,彼时恰逢玉兰花开,枝头硕大花朵香气袭人。
李妩躲在树后,探出半边身子冲他不停招手喊他过去。
然后……
在那一株玉兰树下,在醉人的玉兰花香里,她偷偷吻了他。
甜蜜喜悦冲昏头。
纵然慌乱无措,却更觉得一切如此美好。
可惜世间好物大多不坚牢。
“贺知余,往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冷漠的一张脸与无情的话叫心尖的甜蜜荡然无存,又全无预兆变成苦涩痛苦,如刀割的钝痛似依然感觉得到。
贺知余在阵阵的窒息感猛然惊醒。
他抬手轻摁心口的位置,缓缓地闭一闭眼睛。
梦中情景悄然浮现于眼前。
贺知余又一次想起那日在白云寺的事情。
想他当时那般不敬佛祖却竟盼着佛祖庇佑,实在天真可笑。
更可笑的是数年过去,他仍放不下。
既如此,那他便要李妩回到他身边,同他一起坠入这欲海深渊,至死不休。
第12章 嫌疑 李妩很是期待。
李妩翌日一大清早便进宫去向她的皇兄李深哭诉险些遇害一事。
她向来不怕把事情闹大,也不喜欢息事宁人。
因而李深承诺必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她一个交待。
“救下”李妩的奚明仲也得到一番嘉奖。
于是,当天,平阳长公主险些遭人陷害,幸得奚大将军相救才平安无恙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随之而来是诸般流言甚嚣尘上。
眼见李妩平安无碍,事情却越闹越大,吕雪莹终究有几分心慌。
在前一日她便晓得那些人没有伤到李妩。
但她本以为,李妩会将此事随便轻轻揭过,毕竟闹大以后对李妩全无好处,谁知局面变成这样。
会查到她身上吗?
吕雪莹不认为李妩能查到任何证据。
那些人根本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受她的指使。
与此有关的仆从在昨日便离开京城去外地避风头,李妩不可能会有证据。
可她仍莫名忧心挂怀。
李妩这个人……万一疯起来,有没有证据便变得不重要了。
吕雪莹后悔自己太着急想看李妩的笑话。
她又担忧又懊恼,心烦意乱不已,即使哥哥吕璋为她送来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兔雕摆件,她也笑不出来。
吕璋见妹妹心情低落,不免问:“怎么瞧着不高兴?”
“是这摆件不喜欢吗?原以为你会喜欢,我特地叫人寻来的。”
吕雪莹摇摇头:“没有,哥哥,我很喜欢。”
吕璋笑问:“那为何不高兴?”
吕雪莹支支吾吾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吕璋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试探道:“听说长公主昨日在城郊遇刺,若非奚大将军相救,恐要出大事。”
吕雪莹紧抿着唇。
吕璋继续道:“鞑靼想与大晋说和,要长公主嫁过去。目下只等鞑靼使臣入京,和亲一事大约便会正式定下来。倘若长公主在此之前出事,说不定会挑起两国战争,那个背后作乱的人不知抱着什么想法,但这件事未必好收场。”
吕雪莹原本有一些心虚,听见吕璋这些话又震惊不已。
“不、不至于罢……”
吕璋见吕雪莹眼神不停躲闪,心下有数。
他无奈道:“确实不至于,但妹妹也太过鲁莽冲动,原不该挑起事端。”
“我知你不喜欢她。”吕璋伸手揉一揉吕雪莹的发鬓温声道,“可再忍一忍不好吗?”
“待她嫁去鞑靼,自然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吕雪莹因吕璋宠溺的话而鼻尖泛酸。
她没有否认事情与她有关,小声问:“哥哥,我会不会有事?”
“不会。”
吕璋笑一笑,“妹妹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吕雪莹抬头去看吕璋,见吕璋异常淡定,也慢慢笑了。
“好。”她露出乖巧笑容,“我相信哥哥。”
……
被李妩拒之门外的凌越得知李妩遇刺的消息后,又急切赶到长公主府,想见一见李妩。
但他如昨日那般又被侍卫拦下。
凌越关心李妩,比前一天更迫切想要进去,生出强闯心思。
是以,当李滢溪被大宫女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时,抬眼便望见欲图强行闯进长公主府被侍卫蛮横拦回来的凌越。
李滢溪看着凌越的背影,有一点儿眼熟。
她偏过头,低声问身边的大宫女:“这位公子是谁?”
“是户部尚书凌大人家的少爷。”
宫女解释过又压低声音,把凌越的名字说与李滢溪听。
李滢溪反应过来。
她想起自己觉得凌越眼熟的原因。
李妩自边关回到京城以后,招惹过的正是凌家的这位公子哥儿。
可,凌越这样是在做什么?
李滢溪不解蹙眉,缓步走上前。
她站在凌越身后直白发问:“凌公子,你在做什么?”
被侍卫挡回来的凌越正紧拧着眉想对策,听见李滢溪的声音回过身,又连忙行礼道:“见过云安郡主。”
“我想求见长公主殿下。”
凌越苦笑,“可是长公主殿下不愿意见我。”
李滢溪更疑惑了:“为何不见你?”
她问得太过坦然,凌越愣一愣道:“因为我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
对不起李妩的事?
李滢溪瞬间被勾起好奇心:“你做过什么?”
凌越声音低了点,却老老实实回答:“前些日子,我见表妹不高兴,陪表妹去游湖散心,殿下知道这件事以后生气了,故而不想见我。”
李滢溪恍然记起来,前些日子她从宫人口中听过李妩对凌越动手的传闻。
似乎……甩了凌越一巴掌?
记起这件事的李滢溪越发不懂凌越。
被甩巴掌为何还要苦苦哀求只为见李妩一面,他难道不生气吗?
李滢溪道:“我皇姐既然不想见你,你又何必如此?”
凌越仍老老实实回答:“听说殿下昨日遇刺,我放心不下,想见殿下一面,好亲眼确认殿下平安无事。”
李滢溪看着这样的凌越莫名来气。
“她甩你巴掌,你不厌她恨她,竟还求着见她,凌公子,你的自尊呢?你的尊严呢?”
被甩巴掌的确有些丢脸,凌越面上一红,却不知李滢溪为何要生气。
不过他依旧认真为李妩辩解道:“是我有错在先,不怪殿下,我也不应为那件事而怨恨殿下。”
李滢溪:“……”
她开始怀疑凌越脑子有点问题。
一时又记起之前否认过对李妩存着报复心思的贺知余。
李滢溪更觉来气。
若那个孩子与贺知余有关系,贺知余那样说,她尚且可以理解。
凌越图什么?
“你不知道我皇姐有孩子么?”李滢溪看凌越的眼神逐渐嫌弃,又忍不住问,“那个孩子说不定是贺大人的,你不介意不在乎?你想给我皇姐的孩子当后爹?”
这些事,凌越听说过。
李滢溪几句话有一些咄咄逼人,他不见恼,反而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李滢溪却不满。
凌越收敛笑意,只道:“郡主尚小,大约不知,真心喜欢一个人,自然是不在意的。”
“殿下的女儿想必如殿下一样聪明又漂亮。”
“能有这样的女儿,是求不来的福气,为何介意呢?”
李滢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凌越。
她哼笑一声,决定放任这个傻子被拦在外面,领着大宫女径自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