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贸大宋-第10章
长情就项链
3 年前

  其他大人不解,秦涓虽然心里清楚解黑子狗不下手的原因,但他不理解为何左安这么肯定一定是第五烽燧以后?

  黑子狗军不提前下手是因为这里还未深入旱比沙漠内部,黑子狗军担心他们的援军来的快,但是黑子狗没有探听到吉哈布营的底细,他们不知道吉哈布营都快成为空营了,大将军率大军西去助托雷王。

  左安回复给其他大人的,正如秦涓心中所想。

  “至于第五烽燧,只是本官的直觉判定。”左安皱了下眉,抿着唇,因为不好说他没有直说,其他大人见问不出来什么了,便也没再问了。

  黑夜过后,又一个白天过去了。

  当秦涓看着太阳落下远处的沙山,他不禁担忧起来,阿奕噶是否抵达第五古烽燧了?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第五古烽燧?”有人大声问道。

  “才过第四个,应该还有至少十里路。”秦涓答道。

  如此,便也没有人再多问,他们不知道该慢一点,还是该快一点。

  慢了,会让敌人看清意图,若太快了又害怕步兵们没有提前赶到。

  两日跑路七十五里,对长期行军的人不难,难的是不能被敌人发现丝毫蛛丝马迹,这七十五里只是保守数据,他们绕道躲避还会加大行军里程。

  左安下令:“以原速度行军。”

  他的令下达后,他又问秦涓:“你们每次遇到黑子狗都是深夜,他们动手的时候都是你们睡着的时间?”

  “是,并且在我们遇到黑子狗的那晚前,有一个骑兵是另一队的,他说黑子狗杀来的时候也是他们彻底睡着的时间。”

  秦涓早就总结了这些黑子狗军,他们并没有强到恐怖的真正实力,他们抓住行军的积困时间,趁此杀来。

  而且他们休息基本是行军两到三日休一夜。黑子狗很会找规律。

  见左安没有说话,秦涓继续道:“他们的马匹黑而小,我猜想这种马应该速度快耐跑。”

  左安闻言想到了什么,他迅速的看向秦涓。

  秦涓早已看向别处了,没有在看他,就像他刚刚说的话只是无意间说的一般。

  而从这一句话里左安得到的信息是,黑子狗军不是就近驻扎,他们从远距离的地方跑来的,并不是他之前想的黑子狗打的是伏击战?

  左安已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马蹄声如雷奔!贯彻耳道!

  “黑子狗来了……”有人叫道。

  左安一沉眉:“速度!火炮马!”

  火炮马,是把马腿上绑上火.药包让马匹冲进敌方阵营炸断敌方阵型。

  这招是蒙人跟宋人学来的,而真正玩的最厉害的是蒙人……

  西征军也不负众望……用此让大食人与罗马人大开眼界。

  火炮马很废马又废火炮,若不是极其关键的战争也不会轻易用到。

  虽然废马废火炮,但其收益极大。

  “轰”的一声巨响,火炮马奔向黑子狗的那刹那,黑子狗反应都没来得及,他们的阵型虽然被炸穿了,但到底他们有三千多人。

  “完犊子了,我们的步兵呢?”

  “这离那什么第五古烽燧台还有五六里路呢!就算是步兵已经到了也不在这里啊!”

  “住嘴!”左安一声高呵,那几个议论的人迅速闭嘴,他又看向其他几个副将:“见我们只有一百多人,黑子狗他们不想再等,当我们一抵达他们认为的可以围攻的区域就来人了!现在若想活命我们将剩下的火炮马全部拉出来,他们喜欢抱团便让他们抱不了团!”

  他的语速很快,副将们都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很快的下达了命令。

  “秦涓!”左安又大喊了一声。

  秦涓一惊,脸色微微发白,他看向左安。

  “等下六匹火炮马炸过去的时候你趁乱绕道去第五骨烽燧台将步兵喊来!若有贻误提头来见!”

  “是。”秦涓一咬牙点头。

  当三匹火炮马再度冲向黑子狗军阵营,那些黑子狗见到了第一匹火炮马的威力,这时三匹齐攻他们阵心,他们吓得只想到逃,黑子狗军很快由纪律严整的军队变成了一群散兵……

  这个时候秦涓和另一名驿兵趁乱向着第五古烽燧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看到第五烽燧驿兵取出吉哈布营的旗布,拿在手中飘扬,吹动了属于他们营的哨子旋律。

  他们足足奔跑了一刻钟,直到那第五古烽燧台越来越近了,才缓缓有哨声回应了他们。

  “在那里!他们到了!”驿兵大喊道,欣喜若狂,至少他们的脑袋是保住了。

  秦涓一时说不出话,额头上冷汗淋漓,他怕不怕死他真的不知道,但初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真的有点力不从心,说不害怕是假的。

  十一岁的孩子握着马缰的手都在抖,若不是那古烽燧台处哨声的旋律能他暂且安下心来,他想,他恨不得就此昏厥过去……

  阿奕噶是第一个认出秦涓的,他带着人钻了出来,大喊道:“秦涓!”

  他的声音有点虚弱,他们为了万无一失不被黑子狗的人发现了,绕了远道才刚刚抵达这里!

  秦涓看到阿奕噶的脸不禁大喊道:“主力遇袭!奉左大人之命前来传军令:夹击黑子狗大军!”

  “他们多少人?”几个副将陆续跳出来问道。

  秦涓眼一眯,沉声答道:“暂不知。”

  他自然知道对方是三千多人,但他不能说,因为对方是他们人数的三倍。

 

 

第13章 少年慕艾时

  副将闻言神情立即有变,似乎是要发怒,一个报信的连敌军人数都没搞清楚?

  秦涓微红着脸立刻抱拳道:“左安大人说我们打的赢。”

  他这么一说那些人脸上立刻洋溢出自信,副将们听出了秦涓话里的意思也不点明,他们不敢再耽误了立刻吩咐:“快点!去夹击那群狗东西!搞快点!立即出发!”

  秦涓松了一口气,当浩浩荡荡的大军从他面前疾驰而过,三里的路他们只跑了两刻钟不到。

  因为黑子狗军被火炮马吓跑了一大群,他们甚至以为这一百骑兵的马上都绑着火炮。因为害怕他么士气大减,左安副将带着骑兵以一敌十的杀了起来。

  而这时候北边方向他们的步兵从远处的沙山上冲下来,大喊着吉哈布营的口号,声音漫过天际。

  “我们有一万人!”

  “援军一万!救援来迟!”阿奕噶让士兵们大喊。

  那群三千人的黑子狗军信以为真,真以为他们来了一万的援军,三千打一万,心里上就已经怂了。

  黑子狗们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别杀了,投降的都绑回去,和他们交手了足足三次,只有这一次抓到了俘虏,好的很!都抓回去,本官一一审问!”左安吩咐道。

  秦涓看着这一片火光漫天的沙漠,心里不知是何情绪,他仿佛觉得自己始终和战场格格不入。只是十一岁的他,被迫的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入了这修罗炼狱。

  “秦!”阿奕噶向他扔来一把弓和一条棕黄色的皮毛围巾,“黑子狗的好东西!太多了你也分点!”

  秦涓愣了一下没接住,连忙下马去捡。

  等他再抬起头,阿奕噶已经骑马走了。

  棕黄色的皮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他从小到大没用过皮草完全不认得,六岁以前家中殷实但父母都不用这些,六岁以后是没见过这些了……他胡乱的把毛皮当作围巾系在脖子上,只觉得暖和了许多。

  这弓,倒是不错,比他训练时的弓强了不知几多。

  黑子狗军都是这么好的装备吗?秦涓疑惑的想。

  这场胜仗被称为“烽燧台大捷”,吉哈布营以一千二百人打赢了敌军三千五百六十人,吉哈布营折兵三百多,敌军死伤近一千八,被俘虏人数两百三十之多,剩下的逃走了。

  胜仗之后是论功行赏,但这个却与秦涓无关。

  当他疲惫的回到奴隶营,奴奴秣赫去不在。

  直到深夜,忙了一天的奴奴秣赫从伙房营里回来,见破旧的营帐内燃了灯,他的心微微一颤,似乎是拔腿就往营帐内跑,直到看到那十一岁的孩子坐在火堆前写字,这一刻他突然沉默了。

  奴奴秣赫只对秦涓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就好,军功什么的先别想。”

  秦涓看向奴奴秣赫,他忽略了心头在听到奴奴的声音那一刹那的心悸,他没有说话,他拧紧了眉头想,他不在乎什么军功,他本来就没做什么,确实只负责传了个信而已。

  吉哈布营营规里明确写着军功以人头数计算。

  秦涓打开本子继续画他的地图,他喜欢上了画地图,更喜欢上了这种在地图上给每一个他编的地名加上城防、关隘、桥梁的感觉……

  他甚至还会为他的地图上画上往来的商旅。他的地图上骆驼就是商旅的符号,不同的商旅有不同的旗帜,姓氏就是区分商旅的标志……

  这个时候的秦涓觉得自己是快乐的,他有一个他自己创造的帝国,手中他画出的地图本就是。

  直到他偶然间遇到一个人,才知道有个词叫“臭味相投”,他与孛儿只斤.曰曰的相遇就是“臭味相投”。

  一连两日没出过奴隶营,再出奴隶营的时候听沐雅说左安大人已经联系上了黑子狗军的一个将军,他们大概会在半个月后商议交换俘虏的事。

  这件事之所以能谈成这样,那是因为那日烽燧台大捷中被抓的俘虏里面有个黑子狗军的大官。

  秦涓不想管这些事,他还是个孩子,还有玩性,他本来想找机会去骑兵营的草场里骑马的,可是却被一个奇怪的少年吸引去了注意力。

  很奇怪那少年就蹲在那里,更奇怪的是少年把骑兵营的草场弄成这种德性还没被人骂?

  秦涓本想过去说那少年一顿的,可当他看到少年面前的“杰作”……他有些惊讶。

  草场上的泥土参了水,被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城邦、桥梁、羊圈、甚至还有炮车,有马匹、商队……

  这世界可真小,小到两个爱好相同的人,光天化日……在一个军营、一个草场上相遇。

  可是秦涓喜欢这个人的“手艺”,却讨厌这个人的长相……对,讨厌死了。

  因为当这个少年察觉到有人的时候,一回头吓得秦涓坐在地上了。

  十一岁的孩子也是要面子的,第一次被一个人吓得坐在地上……对方还幸灾乐祸的以为是自己多神气把人给震慑住了!

  去他妈的震慑!

  他是被这狗比的脸丑的吓到了好吧!

  秦涓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丑的男孩,是真的丑,蜡黄的肤色,鼻梁上还有许多许多的雀斑,眼儿很小很小,一条缝都比他的眼睛要大,还是塌鼻梁,嘴唇还往外翻,嘴唇外围还有一圈深色……

  这是真他妈丑。

  比奴奴秣赫还丑的人还真让他开了眼界!

  秦涓爱美,长到十一岁了经历了世间的美丑善恶,但还是爱美,也许这和他美貌的母亲英俊的父亲水灵灵的妹妹有关……

  此时的秦涓还不知道这个小时候看着很丑的少年,是将来要与他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的兄弟。

  “你别压到我的农田了,那边可是我的农田。”孛儿只斤.曰曰指着秦涓屁股下坐的那块地儿道,“我可真威风,能吓坏一个孩子,还挺爽的。”

  威风个狗屁!秦涓一骨碌地爬起来。

  “呀呀呀,这军营里有比我矮的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曰曰笑得更欢乐了,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泥巴,仔细打量起秦涓来。

  秦涓听了少年的话,只觉得少年这张脸更加丑了……他正想转身快点走,不想再看这么丑的脸了,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

  “小家伙你很不错啊,整个骑兵营里就你一个比我矮,值得褒奖,以后就由你来陪我玩了,这样能衬托本……咳咳,衬托我的高大威猛!”

  “?”秦涓先是看了一眼这少年的丑脸,又看了一眼少年抓着他的胳膊的……一只沾满了泥巴的手。

  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曰曰发誓今后的人生里一定要把他好好“教育”的话。

  秦涓说:“我不和傻子玩。”

  曰曰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有没听错?

  而秦涓在这个时候已经挣脱开那只抓着他的手闪人了。

  等曰曰反应过来,哪里还有那个孩子的影子。曰曰气鼓鼓的:“给本世子等着。”

  秦涓没有去草场上骑马,而是在经过一处副将的帐篷的时候被里面传来的话声吸引住了。

  他从未曾听过这么好听的蒙话,他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蒙话能说的如此动听……

  因此他站在营帐外站了了许久,他听出了这应该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十三四岁的样子,如玉石、如风动、如泉吟。

  须臾,少年的声音停止了。

  紧接着左安副将讲了一段历史,一个关于花剌子模与成吉思汗的故事。

  从中原到大食或拜占庭有许多商道,但花剌子模正好位于这些商道中间,花剌子模掐断了这些要道,无数商旅在此地亡命。于是,成吉思汗开始了他的西征……

  而此前成吉思汗的主要目的是西夏和金,他放弃了西夏和金也要西征花剌子模。

  许久,营帐中无人再说话,直到那少年清澈的声音再度开口,似乎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他吟咏了一句诗,语调淡漠又慵懒。

  “遥想故园今好在,梨花深院鹧鸪声。”

  这诗是出自耶律丞相的《庚辰西域清明》,而这少年正是耶律丞相的侄子,伯牙兀氏,小字狐狐。

  蒙人多称他为狐狐。

  少年是耶律丞相的衣钵传人,吉哈布营中上下乃至草原各部都敬重耶律丞相,自然他们也是敬重少年的。

  少年突然而来的诗句,营帐中在座的各位无人能懂,甚至觉得这少年美则美矣,有才也是真的有才,但仿佛有几分脑子不清楚的疯癫……

  唯有营帐外十一岁的秦涓隐约理会了少年的意思,他想少年只是在说他不喜欢战争。

  “谁在外面!”营帐内一声厉吼,秦涓脸色一白正想后退,人已经个突然出现的左安副将一手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