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重天[综武侠]-第26章
心灵美笑香菇
1 年前

  如果非得用猫科动物形容,这一群平日里那副无害模样,明明只是类似于雄狮在没外敌的时候,就更乐意等雌性师群捕猎供养,而自己只管晒太阳的慵懒啊!

  太平盛世的七秀坊弟子雄狮王。

  太平盛世里捧着金钱财货去七秀坊上供(看表演总要交门票,妄图吸猫更是要交足“学费”)的众多男人(和相对少一些的女人)们……

  雌狮?

  向晓久杀出尸山血海的时候没打哆嗦。

  却在脑子里闪过那么两道等式的时候,控制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幸好如今重新回忆,总算憋住了。

  不至于在新认定的情缘面前丢脸。

  向晓久继续叭叭:

  “七秀坊那群家伙在安史乱前乱中完全就是两张脸啊!

  平时切磋,甚至我和瞎眼鸡摸进内坊偷调料的时候,都只是小猫挠痒痒似的剑法,对上叛军的时候,狮子王保卫王座的时候都未必有那么凶猛!”

  其实吧,叛乱来得太忽然,七秀弟子随着坊主上了战场的时候,也不是每一个都来得及等到彻底完全把握住一般时候的剑舞、和国恨家仇之下的决然厮杀之间的变化。

  总有那么一些个,一不小心在战场之上,还过分追逐美感而遭受重创的。

  不过向晓久毕竟是从潼关中匆忙赶来,他抵达长安的时间竟是比西湖畔的诸位还要晚上那么两三天。

  两三天的时间,似乎不算什么。

  可对于七秀弟子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足够那些来不及改变自己剑法的弟子,要么直接重创而死,要么侥幸未死、却受足教训彻底蜕变。

  向晓久只看到一群凶悍无比的狮子王。

  只看到一群哪怕自己要死了,也至少要拉着一个叛军垫背的疯狮子。

  看着七秀弟子怼叛军还是挺爽的。

  虽说每天都能看到七秀弟子死去。

  但那场战争之中,又有哪一天、哪一派是没有死人的?

  如果真的非要找出那么一派来,那么也就只有后来退位成洛阳亲王的写作明哲保身、读作祸国殃民的那一派了吧。

  反正七秀弟子,和其他不拘正邪各派弟子一般,都是死也死得叫仍活着的人们热血沸腾、无所畏惧的。

  不过七秀弟子的殊死搏杀,总能叫向晓久更激动一点点。

  毕竟原始印象差距比较大嘛。

  ……可当把自己放到七秀弟子的对立面……

  正面Buff瞬间变成了几何倍数的负面Debuff有木有!

  只是想起猫抓板,没彻底将眼前这和公孙氏故居掀翻,随便再另外找些地方安置落难女子孤儿之类的,已经是向晓久足够心志坚定、也足够冷静理智啦!

  也是对自己嘴炮出大唐新秩序的那么一点点信心?

  向晓久觉得自己真是棒棒的。

  讲故事的能力也很棒呢!

  明明是自爆另一桩糗事来掩盖自己初恋的羞涩,也因为讲得足够波澜壮阔,就不显得自己太怂太糗啦。

  向晓久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下宫九的面色。

  很好很严肃。

  完全就是听到安史乱世时候该有的模样。

  都快和那些新进小天策听前辈们讲那过去的故事时差不多啦!

  ……然而宫九一个和大唐都相隔了好几百年的人,

  又是个若非向晓久影响,此前根本不觉得有着熊姥姥、女屠户等等诸多化名的公孙兰算个事的人,

  为什么听一听早已成了史书薄薄几页纸的过往,会露出和小天策们差不多的表情?

  要知道新进小天策虽说未必都是安史之乱的孤儿,却也都是从那场乱局中艰难存活的孩子。

  为什么,宫九居然会做出和那些孩子差不多的模样?

  ——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为了哄向晓久呀!

  不只有向晓久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在努力,

  宫九为了掩饰“他居然肯与我分享心事”的欢喜,也是很努力的好吗!

  虽说也有点儿会不会用力过度、远不及三娘精心照料公孙兰时候自然而然的担忧,

  但再不用力一点、严肃一些的话,宫九都快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呀!

  宫九是毫不忌惮在皇帝忧心自己身体和子嗣问题的时候哈哈大笑的人。

  可向晓久又不是皇帝!

  他怎么舍得在他分享心事的时候笑出来?

  尤其向晓久分享的又是被七秀弟子变成猫抓板的忧心。

  讲的又是对宫九来说只是历史,对他自己而言,却才经历未久的血腥战事。

  自从幼年那一幕之后,就仿佛彻底失去了同理心的宫九,在这一刻,又学会了“将心比心”。

  他怎么舍得笑出声?

  可不就只能把一张脸,板得比千年寒冰还要冷硬三分了么?

  双九组各有各的小私心。

  各因各的小私心而悄悄努力着。

  但不管怎么说,珍惜彼此的心意是一样的。

  努力的途中,纵使方向不尽相同,

  最终也脱不开殊途同归这四字了吧!

  就如此时,他们的步伐并不同调,

  可一起迈入公孙氏故居的身影,却又那么和谐。

  向晓久牵着宫九的手。

  但掌心的汗已经慢慢干了。

  虽然心跳的速度依然有点儿快。

  这个公孙氏故居和七秀坊,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像。

  程度其实还不如熊姥姥的糖炒栗子和正版瞎眼鸡栗子之间的距离呢!

  也就是门外的那几处布置,除了袖珍了些,竟像了七八分,

  门内各处景致就几乎都成了微缩盆景、还是相似度比较一般的微缩盆景了。

  水云坊大概是其中模仿得最相似的一处景观,可惜不足三尺见方。

  叫向晓久看得着实有点囧。

  可也能理解。

  毕竟此间又无七秀弟子,区区一个公孙氏故居,总不可能仍占据了那许多西湖盛景。

  再说了,皇帝又还挺穷的。

  此间近一二十年来,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战乱天灾,可偌大疆域,纵然没有大型天灾人祸,又能有那一年是真的处处都能风调雨顺的呢?

  少不得年年赈灾。

  偏偏国库收入有限,太平盛世也不能耽误练兵,没有天灾的地方也不能耽误各处基础建设……

  这里的皇帝竟是个颇懂得未雨绸缪的。

  然而未雨绸缪的代价,就是年年总有那么好几笔超出国库承受范围、又给内阁列入可暂时不予处理的款项,要皇帝自己扒拉私库去支撑。

  也就是亏得皇帝因着保养身体等诸多缘故,如今后宫只得皇后一人,没太大养家糊口的压力。

  否则只怕连拨款建造这么一处宅子都艰难了。

  说起来,向晓久其实挺羡慕这里有这么一位皇帝的。

  如果洛阳亲王当年也能有几分如此做派,能惦记着不能叫天下奉养一人,

  说不定也不会给他逼出那等不四处嘴炮“不能叫一人治天下”就抓心挠肝的焦虑症来。

  纵然那样可能大唐新秩序也建立不起来,可能少了安史之乱,天下能少多少烈士冤魂啊!

  可惜,有些事情着实羡慕不来。

  向晓久在心中暗叹一声,很快又振作起来,全情投入到对此间景致之中。

  哪怕所谓景致,除了堂前屋后几棵树木几垄菜地,也就是些微缩盆景——

  甚至就连微缩盆景都不是正宗的七秀坊风味

  ——向晓久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路看完之后,向晓久还是提了几个改造建议。

  毕竟是准备用来收留落难女子和孤儿等的,像不像七秀坊无所谓,但考虑到此间没有七秀弟子守护,却不得不多些考虑居住者的安全问题。

  外来的危险要防范,内部矛盾也需要尽量规避。

  哪怕都是落难人,哪怕都是些没什么歹毒心肠的落难人,可落难人和落难人也是不一样的。

  原生环境,本身性格,落难原因……

  向晓久擅长嘴炮,有时候大局观也挺好——

  甚至好得太过,还会给些愚人看做疯癫之言

  ——细节操作上却着实一般。

  这会子一行说,一行又请教宫九。

  倒也没什么会在情缘面前丢脸的顾忌,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追捕红鞋子过程中,宫九手下人提供的后勤服务,让向晓久对宫九的内务能力也有了非同一般的信心。

  宫九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辩白什么他只是手底下有些擅长内务的人才,自己本身内务水平也就是平均线以上的小事。

  宫九和向晓久主要沟通的点在于:

  “防范外来危险也就算了,何必操心她们内部相处的事?”

  “既然落难避居而来,就要懂得规矩二字。”

  “总不能还想着在养济院里养出个千金大小姐吧?”

  “管她们如何相处,不守规矩的统统滚蛋!”

  要不怎么会在向晓久都说了好些安史之乱的旧事之后,

  宫九还总当他是个桃花源里头走出来的呢?

  一方面,固然是向晓久说旧事的时候,主题在感慨、在吐槽,没怎么在细节上下功夫,也就没带出两个大唐之间差异;

  另一方面也是他这种有时候叫人觉得特别傻白甜的做派——

  明明在对待公孙兰的手段等等其他许多方面,又不是个傻白甜

  ——衬托得他仿佛特别不知世事一般。

  既然不是天然白,偏又这般不知世事的,

  可不就难怪宫九把先入为主的“桃花源走出来”越发加深印象么?

  还自行补足了许多诸如“只怕也是和七秀弟子举派参战一样,是因为国有大难才给师长派下山”的细节。

  先入为主大概是所有智慧生物都难以绝对免疫的一种魔法吧。

  宫九不知不觉之间,一步步给自己加深的印象,就使得他要到很久以后,才发现某些问题。

  明明向晓久也并未特别隐瞒,只是不曾过分回忆。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只说眼前。

  按着向晓久的话去做,原也没什么,

  不过宫九先前已经听说了女权崛起的蓝图,并且也已经为了实现这个蓝图开始搞事中,

  刚不久又才听说了安史之乱中的公孙氏传人风采——

  虽说向晓久的重点在于吐槽那一群前后变化忒大的“猫科动物”,

  顺带澄清一下自己关于猫爪板的噩梦绝对来源于强大的阴影笼罩、而不是本人太怂之类的,

  宫九还是听出了七秀巾帼的风采。

  大概还是幼年那桩到了如今都说不清是故事、还是事故的事件影响,

  宫九在小时候就和许多蓝孩纸一样,将母亲作为异性审美的初标准,

  如今两世活了三十来年,他的异性审美,哪怕经历了沙曼那般“珠玉在前”,也依然坚持以他的母亲为基本原则不动摇。

  也就是说,宫九还是挺欣赏这种平时慵懒骄矜,关键时刻亮起爪子来堪比狮子王的强大猫科型女的。

  尤其七秀弟子那样,无论心性武功都货真价实的存在。

  手依然握着向晓久的手,却也不妨碍宫九遥想七秀当年模样,心驰神往。

  是以,哪怕如今公孙氏故居,说到底也不过是众多收留落难女子之所的其中之一罢了,顶多占了个皇帝私库批款、又最先建成的便宜,

  办得好或者不好,其实都不会对女权蓝图有太大影响,

  宫九也还是愿意冠了公孙氏之名的地方,能更好一点的。

  也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宫九对向晓久的性子越发了解几分,

  知道他并不是个建议他人反对的——

  虽然未必会全盘接受别人不同的意见,可并不缺乏倾听的耐心。

  宫九和向晓久并肩漫步在西湖畔,一边走,一边掰开了、揉碎了地将人心讲给他听。

  左不过是生米恩、斗米仇的老话,和过分优待反而养不出敢于奋起为女权先锋之士的道理。

  如果有任何对七秀不够美好的评论,一定是向晓久的语言表达有问题。

  请务必相信,莫莫和阿久对于举派奔赴国难的七秀弟子,都是十分的憧憬和崇敬的。

  虽然莫莫永远也成不了那样的人,却也因为做不到,才格外敬重

 

 

第四十六章 

  “……人其实是非常奇怪的生物, 有些人低到泥里之后依然浑浑噩噩,也有些人会在陷入绝境之后奋起反击……

  就像兔子急了也要蹬鹰, 被一代代教导成‘女人都是那么过来’的女子,在退无可退的时候, 也未必没有反抗‘真理’的勇气……”

  宫九这些日子, 和向晓久互撩也互聊得多了, 也学会了好些新词汇。

  如今这般侃侃而谈, 越发容易引起向晓久共鸣:

  “正是如此。尤其当身后有着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宝物’时,再柔弱的人都可能去拼命。”

  大唐整体风气, 秉性柔弱的女子不多。

  但不管在怎样的社会环境之中, 无论是男是女, 总有那么一些人, 性格就是软乎乎的。

  平时针扎了都不知道喊一声的那种。

  可哪怕是那样的人,也有拼上性命的时候。

  安史之乱那两年, 向晓久就见过不只一宗。

  毕竟总有那么一些人,总有那么一些事,

  能叫再柔软无害的人也会暴起。

  明知道自己的爪牙算不得什么利器,却是只要能给那群暴徒添一点点不痛快,就愿意拼命。

  在向晓久卷入沙暴、遇上宫九之前, 大唐新秩序已经建立好几年了,

  那些壮烈的悲凉的往事也都慢慢湮灭在时光之中。

  百姓仿佛适应了新秩序之下的新生活。

  向晓久如今回忆起来, 却仍不免有些唏嘘。

  宫九耐心地等他从回忆中醒来, 才又继续往下说:

  “退无可退的时候, 确实谁都可能爆发拼命的勇气。

  问题是, 危机解决之后,那种奋起反抗的心气还能不能继续。”

  兔子蹬完鹰,如果侥幸不死,就依然还是浑浑噩噩的兔子。

  哪里还会想着要飞上天空与苍鹰肩并肩?

  回头照样还是那个看着苍鹰俯冲的时候就匆忙逃窜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