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伊瞳迷迷糊糊地醒来,妈妈拽住他的一只手,面对太宰不好意思道:“麻烦您了,实在非常抱歉,我这就带他回去。”
俊美的青年态度良好:“哪里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已经够麻烦您的了,我自己带他回去就好。”妈妈以为太宰和伊瞳只是萍水相逢、顺带照顾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而已。
“那我帮您把他送上出租车吧?”太宰善解人意道。
妈妈也怕拖不动伊瞳,点头答应了。
太宰动作轻柔地抱起伊瞳,妈妈向走过来的酒保道歉:“给您添麻烦了,一共多少钱?”
“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酒保指了指太宰。
妈妈想把钱给他,太宰摇摇头:“先回去再说吧。”
酒保看妈妈和伊瞳长得那么像,也明白他们大概是母子关系,放心地让他们把伊瞳带走了。
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变故发生在太宰准备把伊瞳塞进出租车时——
“你要去哪里?”伊瞳拉住太宰的袖子问。
太宰正欲开口,妈妈严厉道:“苏伊瞳!你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放开人家!”
“哇!”伊瞳哇地一下就哭了,“不要!我不要和太宰分开!”
“听话好吗?松手宝贝!”
“不要不要不要!哇!”伊瞳得寸进尺地抱住太宰的腰,死都不肯松手。
司机想上前帮忙,被伊瞳凶了回去:“别过来!汪呜!”
……妈妈也看出不对劲了:“瞳瞳,你和太宰先生认识?”
伊瞳眼神混沌地看着她,妈妈只好把目光转向太宰——
“嗯。阿姨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那好吧。”伊瞳死不撒手,妈妈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太宰也上了车。
一直到家门口,伊瞳都死揪着太宰不放。
闹到晚上,伊瞳才睡下不闹了,一只手还死死揪着太宰的风衣。
太宰把外套脱了,让伊瞳抱着睡。妈妈看这么晚了,主动提出留宿,不过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床,妈妈准备出钱让他住附近的酒店,谁知太宰却说:“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去楼上的休息室睡一晚就行。”
“楼上?”
“嗯,鄙人是楼上侦探社的社员。”
“原来是邻居啊!”妈妈恍然大悟,“怪不得和瞳瞳认识。那就辛苦你了,今天真的非常抱歉!等那小子醒了,我一定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太宰欣然应允。
……
半夜,伊瞳醒过一次,这时候的他还没完全清醒,看见太宰不见了,哭得整栋楼都快醒了。
妈妈也是无法,只好上楼把太宰请了下来。
于是乎,后半夜,伊瞳如愿以偿地靠在太宰怀里睡着了。】
……
直到现在——
伊瞳:瞳孔地震!!!
什么叫社死现场?这就是:)
想起一切的伊瞳,缓缓提起被子,蒙住了头。
脸没了!没了!!!
过分的是太宰那家伙居然还在被子外面拍他:“瞳~原来你这么依赖人家呀,哎呀呀~”
“我、我不是!我没有!”
“胡说,昨晚揪着我不放的人是谁?”
“那、那是醉酒后的我,是另一个我!”
“诶——?是——吗——?”太宰的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好像在嘲笑他。
伊瞳把头埋进被子,假装是一只鸵鸟。
“哈哈哈哈哈!”太宰愉悦地笑出声。
……根本就是在嘲笑他吧!
伊瞳缩在被子里,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不是!说好的宿醉的人会忘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呢?怎么他就记得这么清楚?嘤!
太宰还在拍他:“~~”
伊瞳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拍拍拍!你当我是皮球啊?你还拍?再拍!”
太宰:“我不拍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伊瞳:“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在梦中呼唤费奥多尔的名字?你是不是喜欢他?”
第108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哈……哈哈, 你、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伊瞳指指点点,就算是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的正确答案是:“No……”
余光瞥见桌上的日历。
兴许是风吹的, 日历刚好翻到了前面、朋友涂鸦的那一页。
一只孤零零的火柴人跃然纸上。
伊瞳蓦地想到朋友叮嘱他的话:【我和费奥多尔融合后, 精神世界不太稳定,受不得刺激, 你最好乖一点,别惹我生气……尤其是别拿太宰治的事来刺激我!明白吗?】
再联想起从前朋友对他的短信轰炸,似乎对他的动态了如指掌……
种种迹象表明:房间里, 很可能存在监控!
如果他回答“不喜欢”,朋友知道以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又疯一次?
伊瞳不得不谨言慎行起来:“No…w!Now!现在!立刻、马上!我、我饿了!”
伊瞳飞下床:“我要去吃东西!”
太宰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
“在哪里?在哪里!”伊瞳跑出房间,在客厅里到处翻找:“监听器……到底会藏在哪里啊!?”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不留神磕到头,伊瞳捂住脑袋喊疼——
“痛痛痛!”本来宿醉就导致脑壳痛, 现在更是痛上加痛,伊瞳抱着脑袋倒进沙发。
“呜呜呜我好倒霉啊呜呜呜呜。”
伊瞳在沙发上翻滚, 即将滚下沙发之际, 太宰接住了他。
将伊瞳痛苦的神色尽收眼底, 太宰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沙发上:“家里有药箱吗?”
伊瞳委屈地指了指冰箱。
冰箱上面放了一个小药箱。
太宰打开冰箱,只见下层整整齐齐存放了一层的旺仔牛奶。
太宰:……?
是日本没见过的牌子。太宰取出一罐,新奇地瞧了瞧, 倒入杯子, 放进微波炉加热。
“太——宰, 你在干嘛?取个药箱需要这么久吗?”
“来了哦。”太宰把热好的旺仔牛奶和药箱一起拿了过来。
“喝吧,牛奶能解酒。”
伊瞳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忘宰……牛奶??!
“噗——”伊瞳呛着了,“咳咳咳!你!你你你!太宰你怎么能给我喝这个?!!”
太宰不明所以:“什么?”难道过期了吗?
伊瞳:“你没有心。”
……头一回被人这么说的太宰挑了挑眉。
“算了,谁让你不懂这个梗……”伊瞳推开杯子,大手一挥:“不喝这个!换!”
太宰无奈地换成了冰箱中的另一个牌子。
伊瞳这回乖乖喝完了,然而脑袋还是疼。
太宰挪过他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从药箱里找出消肿的药膏,抹上棉签后轻柔地为其擦拭。
“嘶,疼。”额头受伤的地方被药物刺激后更疼了。
太宰动作一顿,轻轻吹了口气:“呼——吹吹痛痛就飞走喽~”
“噗,你学我?”伊瞳忍不住笑出声。
多年以前,当伊瞳还是伊藤瞳时,太宰某次受伤住院,醒来后因为疼痛而各种闹,伊瞳守了他一晚上,等会儿还要去上班,只好头疼地哄道:
【“乖,不闹啦,睡着就不疼了。”
“疼?我有说疼吗?”太宰死不承认。
他不承认伊瞳也能看出来:“快睡啦,我先走……”
“不要!”十四岁的太宰任性道,“我睡不着啦!我要吃大肉蟹!炒河蟹!香辣蟹!”
“不行,住院的人不能吃海鲜,伤口会复发的。”
太宰想翻身,伊瞳连忙阻止了他:“别别别!你现在不能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太宰捂着肚子,明明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嘴角却还努力上扬:“瞳,伤口裂开的话,我会死吗?”
“不会,但是肠子会流出来。”伊瞳冷酷无情道。
“呜哇!怎么这样?”
“所以说——谁让你故意往枪口上撞啊?白白遭罪!明明最讨厌疼……好了我不说了,你别起来啊喂!”
太宰倒回床上,生无可恋地凝视天花板。
少年死气沉沉的模样,令伊瞳撩起刘海叹了口气:“唉……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缓解疼痛……你不要动哦。”
太宰的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了伊瞳越来越近的脸上。
……要用这个办法吗?
老土。
这么想着,太宰闭上了眼睛。
额头一阵清凉的感觉——
“呼——吹吹痛痛就飞走咯~”伊瞳扒开太宰厚厚的刘海,吹了口仙气(×)
太宰:……?
“你是小孩子吗?”
“我是啊我就是。”伊瞳拍了拍他的脑门,“我去上班啦,中午再来看你。”
太宰:“切。”
“不过瞳,我中枪的是肚子噢——”
伊瞳:“对哦!”
“那我再给你吹吹。”伊瞳拉开被子弯下腰,深吸一口气,鼓起嘴巴,对准太宰的肚子——
“啊呀!”
护士小姐在这时闯了进来,手里的温度计掉在了地上。
“斯、斯密马赛!打扰了!请、请继续!!”
护士小姐脸烧得通红,飞快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砰!”
一秒钟后,门再次打开,护士小姐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温度计,再度退了出去:“砰!”
伊瞳:“……”
太宰:“……”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伊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宰忍住不笑——
“谁知道呢。”】
……
“结果那天之后,关于我们两个的绯闻就传得更离谱了!”伊瞳回忆起从前发生的事,躺在太宰腿上小嘴叭叭:“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啊!?”
太宰给伊瞳脑门贴好纱布,笑道:“谁知道~”
“哎,想不通想不通,一想头就更疼……哎呦!”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按上伊瞳的太阳穴,指尖带着薄薄的温度,透过舒缓的力道安抚他的神经。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按摩?”
“昨晚。”
伊瞳:??!
莫非是预料到他宿醉后第二天头会疼?连夜现学的……
“太宰,你可真牛。”
“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哦。”
“不愧是太宰,手可真巧~”
无论什么都一学就会,伊瞳觉得太宰真是个天才。
“唔~”伊瞳翻了个身,脸埋在太宰腿上,蹭蹭。
“瞳?”
双手撑住脸,伊瞳抬起头:“辛苦啦,多亏了太宰,我感觉好多了呢。”
太宰将脸凑近:“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伊瞳头顶升起一个问号:?
伴随气息的接近,太宰俊俏的脸缓缓压了下来,伊瞳大脑当场当机,呆若木鸡地望着他。
“咔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哇啊!”当机的身体活泛过来,伊瞳猛地弹起上半身,由于角度问题,太宰的下巴受到重击——
“痛(嘶)!”两人同时痛呼出声。
妈妈开门就看见:两人中,一人捂着脑门、一人捂着下巴,各自坐在沙发两端痛到发抖。
“哎呀!这是怎么了?”妈妈连忙走上前,关心的询问。
在两人中犹豫了一会儿,妈妈面向太宰:“太宰先生,您没事吧?”
伊瞳:!!!
“妈你康康我呀!我才是你亲生的!”
“……我……没事,阿姨您……先去……看看瞳吧。”太宰牙关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瞳瞳,你头怎么了?”
“撞到太宰下巴了呜呜呜。”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怎么还莽莽撞撞的。”妈妈叹了口气,给伊瞳红肿的额头上好药,贴上纱布。
头顶两块纱布的伊瞳欲哭无泪。
太宰的下巴红了一块,在白皙的面庞上格外显眼,他自己用棉签擦了擦,看起来有些狼狈。
“太宰对不起呜呜呜。”伊瞳抱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先上去了。”太宰看了看时间:上班时间到了。
“那、那中午我去找你,你有时间吗?”
“中午吗?一般那个时候都比较忙……”
伊瞳:QAQ